“怎會不受精神衝擊影響?”黑影錯愕不已,然後巨大的痛楚就將他的理智淹沒。
黑影死死地睜大眼睛,呆呆的低頭看著胸前,他想過有一天可能會看到自己還冒著熱氣的心臟緊緊攥在別人手掌之中,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一個只有凝血境的武者,更沒有想到這個凝血境的武者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輕易的打破他的防禦,攥住他的心臟。
“啪!”一聲清脆的爆響聲,心臟被寧真捏成一團漿糊,黑影應聲倒地,氣絕身亡。
寧真劇烈地喘著粗氣,緩緩從黑影的胸膛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整個手臂從拳頭到小臂皮肉全部炸開,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嘶。”寧真嘴角抽著冷氣。
這條胳膊算是報廢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復,至於殺人,寧真並沒有什麽不適感,巒城妖禍一事,他見到的血與火遠遠不止這些。
黑影倒地的一刻,四周霎時陷入了安靜之中,寧真迅速反應過來,上前抓住江昊就往眾人跟前跑去。
寧真心中很清楚,黎青鋒那邊正在和宋離廝殺,周圍氣血咆哮,劍氣縱橫,跑去那邊和找死沒有什麽區別。
跑向城外也不行,這些人今晚的目標是趕盡殺絕,他要是向城外跑,立刻會成為第一個被除掉的目標,盡管現在他已經引起另外三人的注意,所以只能和眾人匯合,以多打少。
……
黎青鋒轉頭看了一眼寧真,目中露出一絲詫異之色,隨後回頭繼續向著宋離殺去,除去眼前之人,剩下的不過都是渣渣。
宋離修的是枯木功,雖然枯木功以防禦著稱,但宋離一身枯木氣血在面對黎青鋒這位新晉風雷境的猛攻下也逐漸支撐不住,臉上露出了一絲悔恨之色。
“哈哈哈,你這個叛徒!沒想到會被黎先生識破吧?沒想到黎先生是風雷境吧?哈哈!”宋憬辰今夜經歷大起大落,青澀的臉龐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癲狂。
盡管黎青鋒此刻已經佔據巨大的優勢,相信最多一炷香時間他就可以拿下宋離,但是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放下宋憬辰,可見此人心思之縝密。
半炷香後,宋離已是氣喘籲籲,稀疏的頭髮更加散亂,膨脹的肌肉開始乾癟,渾身上下被肆虐的潮汐劍氣刮的沒有一處完好之地,鮮血在他腳下已經匯聚了一灘,眼中滿是心灰意冷之色。
他抬頭望向迎面而來的潮汐巨劍,放棄了抵抗,緩緩閉上了眼睛等死。
“鏘!”
宋離沒有感受到死亡的疼痛感,疑惑的睜開了雙眼。
只見黎青鋒揮下的潮汐重劍被兩根蒼白的手指輕輕夾住,宋離眨了眨乾澀的雙眼,再次確定就是兩根手指。
“嘖嘖,還是有些力道的,我的手指都被震疼了呢,真不愧是風雷境。”一道嘶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明明聲音不大,但在周圍的喊殺聲中卻是如此的突兀清晰。
全場眾人都不由停止戰鬥,向著這道聲音望去。
黎青鋒驟然感到汗毛倒豎,果斷的舍棄巨劍,夾著宋憬辰急速向後退去。
“躲的還挺快,這麽害怕我的嗎?”
一道戴著兜帽的身影出現在宋離身前,擋住了黎青鋒這致命一擊。
“記住,你欠我一條命。”兜帽下的嘴角彎起一道弧度。
“多謝大人,宋離會記住的,還有…望大人速戰速決,以防有變。”宋離松了一口氣,趕緊盤膝坐地,
從懷中掏出丹藥吞服療傷。 “嗯,我懂的。”
而後兩根手指夾住重劍劍刃,又向著旁邊半死不活的石宗麟頭上敲去。
“咣”的一聲,石宗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眼前之人,連忙要向其行禮,雙臂卻是怎麽也抬不起來,隻得低著頭向著此人單膝跪地,沉默不語。
黎青鋒眯眼看向眼前之人,身體中反饋的危機感不停的催促著他立即離開此人身邊,但他還是強忍著這種不適感開口問道:“閣下戴著兜帽,是不敢見人嗎?”
“哦?你是說這個?這麽大的雨,這不是避雨用的嘛。”說罷伸手褪下了兜帽,露出一張年輕蒼白的面孔。
黎青鋒瞳孔猛然一縮,望著眼前之人不禁脫口而出:“端親王世子,李鴻鄴!”
“怎麽?我出現在這裡很驚訝嗎?”
“不錯,堂堂世子大人竟會跋涉數千裡,僅僅只是為了一個侯爺的幼子。”
“不不不,你錯了,這是一步很重要的棋,只有控制住烈陽侯的命根子,才能讓烈陽侯投鼠忌器啊,他的權力太大了,掌控錢糧人口,你難道不知道財富的可怕嗎?”
李鴻鄴慢慢的踱著步,走向石宗麟,拉起他的雙臂,一邊為他接骨一邊慢條斯理的繼續說著:“根據宮裡傳來的消息,如今皇爺爺壽元無多,身體已是不大好,唉,多麽令人驚喜的消息啊。”
黎青鋒抿了抿嘴,夾住宋憬辰的左手又是緊了緊:“奪嫡之戰為何要牽扯到一個孩子?”
宋憬辰此刻也已是心亂如麻,忐忑不安之情已經溢於滿面。
“好了,不要多問如此天真的問題了,我跑這麽遠不是為了玩的,把他交給我吧,我可以留你一命,不過你以後就要留在我端親王府效力了。”不一會,李鴻鄴已經接好了石宗麟的手臂,站起身來抬頭對黎青鋒說道。
黎青鋒此刻也是有些心煩意亂,本以為以自己風雷境的實力足以鎮壓全場,手到擒來,卻是沒想到李鴻鄴竟然會親自前來。
這可是整個京城都有名的天才,雖然通過剛才一擊他感應到對方還是熔爐境,但是人和人是有所不同的,李鴻鄴身上流淌著皇家血脈,不論從天資、功法,資源供給上來說都是頂級中的頂級,這樣的人越級殺敵就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
場中的巨變驚呆了眾人,心中俱都是暗暗叫苦,感覺今夜難逃一死。
寧真拍了拍江昊的臉,江昊悠悠轉醒。
“身體如何?還能動嗎?”
江昊定了定神四下觀察了一下局勢,對寧真悄聲歎道:“還行,我這都是些皮外傷,不影響行動,為今之計,看來咱們只有跑路了,這裡距離大荒神宗還有一日多的路程,從那邊跑唯有死路一條,等會看局勢我們找機會從正西方向跑吧,赤地城離泣血荒原不遠,只有逃進泣血荒原才會有一線生機。”
寧真心中也不禁有些沉重,心中回憶著他翻閱到的一篇古籍中的記載,大概三千年之前,這片大地上不知因何種原因出現了一片被霧氣籠罩的的地方。
無數武者進入其中,發現竟然會被神秘的力量壓製境界,大量消耗體內的氣血之力,從根本上切斷延續武者生命的供給,但最重要的問題是在邊緣地帶還好,如果深入其中就會迷失方向,想要走出來完全是拚運氣。
最終這片始終被霧氣籠罩的地方就成了一處天然絕地,成為了武者的天然墓場,偶爾過幾年就會傳出有武者進入泣血荒原尋找機緣,最終卻失蹤不見的消息。
自有記載以來,無數深入其中的武者想要一探究竟,最終能出來的渺渺無幾,但無一例外都對此地深處之事三緘其口,已經好多年沒有人再願意進去,由於此地吞噬氣血之力的特性,被人們稱作泣血荒原。
“可惜了阿九,竟會陰溝裡翻船。”余下三道黑影中為首之人一臉陰狠的看向寧真道:“世子大人來了,等大人騰出手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尤其是你,我要把你剝皮抽骨,讓你後悔做人。”
目前寧真等人和剩余的三道黑影已經停止了戰鬥,處於對峙的狀態。
寧真冷冷的盯著他:“有本事你現在就來,沒本事就別在這裡狂吠。”
“你!”黑影就要上前,被同伴一把拉住,“四哥,安心等待世子大人那邊吧,反正也是一群小蝦米,跑不了的。”
寧真不再多言,因為他忽然感覺到右臂傳來劇烈的麻癢之感,低頭一看,瞳孔猛然一縮,他竟然看到從右臂到拳頭上之前受的傷正在緩緩的愈合著,密密麻麻的血肉組織不斷蠕動著粘合在一起,不一會兒受傷較輕的地方都已經開始結痂。
寧真趕緊垂下手臂,借著這雨夜掩蓋自己的異常。
……
“怎麽?你還想垂死掙扎嗎?你覺得你能打得過我?將他交給我,我保你什麽事都沒有。”見黎青鋒紋絲未動,李鴻鄴再次出口說道。
黎青鋒低頭看了看手中驚慌失措的宋憬辰,抬手猛然一握一吸,被李鴻鄴隨手扔在地上的重劍重新飛回到了他的手中,然後抬頭說道:“別想了,我不會交給你的,除非我死。”
“是什麽讓你有著赴死的勇氣?來吧,就讓我來探究一下吧。”李鴻鄴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並沒有阻止黎青鋒重新拿回重劍,他要親手告訴他,即使是風雷境,在他面前也是不堪一擊。
面對實力如此強大的敵人,黎青鋒這才放下一直被他夾著的宋憬辰,示意他站遠一點,這才雙手握住重劍,面色肅穆,他必須主動出擊,全力出手,那樣才有一絲機會。
黎青鋒雙手舉起重劍,全力運轉功法,龐大的氣血之力沿著雙臂全部注入重劍之中,氣息直衝雲霄,使得這巨大的雨幕仿佛都為之一滯。
“潮汐沐月!!”黎青鋒用盡全身之力舉起了重劍,重劍帶著浩瀚的風雷之力,發出嗡鳴破空之聲向著李鴻鄴揮去,重劍之上凝聚的力量在這深夜雨幕之中仿佛升起一了輪皎潔明月。
李鴻鄴始終淡然的面孔也是肅然起來,看來黎青鋒這是想畢其功於這一劍之中。
“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竟然能將潮汐劍法領悟到這種程度,你讓我不得不認真起來。”李鴻鄴抬起手,握緊拳頭,身上驟然迸發出熾烈的氣勢,一陣“咚咚咚”的聲音從李鴻鄴的的身上傳來,引起眾人的注目,仔細分辨竟是李鴻鄴的心臟跳動之聲。
不知李鴻鄴究竟修練的是何種功法,身體在功法高速運轉之下竟然顯的更加蒼白了起來,但是其氣勢卻更加的渾厚了。
“就讓我來會會你這一劍!”
“轟!!”
巨大的氣浪從兩人交手的中心衝擊而來,眾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吹的東倒西歪,連那三名煉神境也不例外。
寧真和江昊兩人互相攙扶,抓住客棧毀壞後的碎片才勉強站住身形。
盡管還下著雨,但是戰鬥中心所散發出的狂暴氣血之力早已將周圍的雨水蒸乾,形成了一片白蒙蒙的霧氣。
“感知屏蔽!黎青鋒你!”眾人聽到李鴻鄴氣急敗的聲音。
“跑!”黎青鋒嘶啞的喊聲從霧氣之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