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真在阿拿的指引下不斷前行著,荒原乾涸的土地逐漸消失不見,寧真也終於尋到了沙洲的官道。
他要再去赤地城看一下,從他逃進泣血荒原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日,心中對於江昊的安全總是不放心,雖然他當時引走了阿四,但是後面是否有人繼續追殺,他也拿不準。
阿拿也不再說話,進入了每天的休息時間,自從他破滅了自己所創造的世界,就一直顯得精神不濟,每天都需要一定的時間休息用來恢復精神,他的那顆心臟也不再吸收外界的能量,陷入了深度沉眠之中。
遠遠的,寧真已經看到了赤地城的輪廓,不由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進入赤地城後,寧真沿著城門一路走來,只見城內滿目瘡痍,破碎的房屋,到處掛滿了白綾,哭泣之聲不斷傳來。
寧真在街道上沉默走著,看到這裡幾乎家家都在辦喪事,心情也是不由低沉下去。
通過觀察,發現除了赤地城本地的人之外,還可以看到許多外地來的形形色色的人,想來應該都是因為常年籠罩泣血荒原的霧氣消失所引來的。
寧真駐足在那天的客棧處,滿地的殘垣斷壁至今還無人打掃,地上還有著點點血跡,無一不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慘烈的廝殺。
他攔住一位匆匆路過的老者問道:“老丈,這裡發生了什麽事?”
老者本來還頗為不耐煩,類似的問題他今天已經被好多人攔住問過了,但是抬頭看向寧真,發現面前這人雖然長得不是很俊俏,但是很精神,皮膚白皙透亮,一看就不是窮苦人家,現如今的世道窮苦人家哪裡會生的如此白淨,心中不由嘀咕不知這又是哪家的少爺,連忙回道:“回這位少爺,前幾日這裡發生了戰鬥,想來應該是有武者大人們在這裡廝殺造成的。”
看到眼前老者稱呼自己少爺,寧真面色古怪,不由摸了摸臉,然後繼續問道:“嗯,那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呃,後來,後來有神仙來了。”
“你說什麽?”寧真瞪大了眼睛,面前這老頭不會是滿嘴胡謅吧。
老者看寧真不信,連忙誠惶誠恐道:“真的,少爺,老漢不騙你,真有神仙飛來了,神仙來後戰鬥就停止了,後來再發生什麽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敢到跟前看呐。”
寧真一直緊繃的心情略微有些放松,猜測應該是有頂級的高手前來了,看來後面事情又有所轉機,但也不知道來人是哪一方的,不過總比沒轉機的好,起碼江昊不至於待在原地等死了。
謝過老者後,寧真放其離開。
環顧了一下這小小的赤地城,寧真再次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人族總是會相互傾軋,哪怕是在面對外有強敵時也不會例外,頂級的強權者也從來不會將平民當做人看,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本質從未變過,如果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甚至改變這個世界,就必須不斷變強下去!
寧真平複下心情,轉身離開赤地城,急速向著開明府趕去,他要盡快確定江昊是否還活著,哪怕這次宋家將他當做了炮灰,他也必須要回宋家,因為陳放還在那裡等著他。
……
烈陽城,宋家外務院。
江昊滿身紗布裹的跟粽子一樣,面色陰沉,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往嘴裡灌著,在他的對面,坐著斷了一臂的黎青鋒。
“黎先生,這件事難道就這麽算了?出去十一人,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回來,我身受重傷,
你更是直接斷掉一臂,我別的不說,就說我那寧真小兄弟,苦練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了頭,可是現在…,唉!”江昊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恨聲說道。 “放心吧,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如果事事都這樣做,宋家離敗亡也就不遠了,雖然這件事應該不會是宋家高層的決定,但是我已經代表大家向家族表示了不滿,定會討要一個說法。”黎青鋒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說道。
江昊面色一緩:“沒想到宋家也會出現叛徒,看來京城那邊的局勢不容樂觀,這次的事件過後,侯爺那邊想必就快撕破臉了吧。”
“這對咱們來說可能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奪嫡之戰凶險異常,更不要說是我大乾這般以武立國的大國了,咱們這安穩飯可能吃不了幾天了,侯爺已將幼嫡子安排妥當,已經完全無後顧之憂,最近京城的換防布防,朝中各種機構的人事薦選變動非常頻繁,或許我為大家討要的說法回應下來之後,咱們這些門客就會分批前往京城了。”黎青鋒仰頭一口灌下杯中酒,站起身說道。
“黎先生要走了嗎?”江昊也站起了身。
“嗯,我去內府看看,侯爺不在,主府這邊是幾位宋家族老在共同主事,昨日我已向他們對這次事件表達了不滿,這會我去看一下他們是否商討出結果。”說罷黎青鋒示意江昊不必再送,轉身離開。
江昊看著黎青鋒離開,也是百無聊賴的扔下了酒杯,穿上一件黑袍遮擋住自己滿身的紗布,準備出門四處轉一轉放松一下鬱悶的心情。
……
寧真一路風塵仆仆,從宋府去往赤地城時騎著踏雲獸,隻用了一天時間就到了,盡管他此時全力爆發的速度已經超過了踏雲獸,但也不代表他的耐力能有踏雲獸悠長,趕了半天路才不過堪堪抵達開明府的邊城,在趕路期間,他也一直在熟悉著他現如今的實力,結果令他頗為滿意。
剛走到開明府邊城城門前,寧真摸了摸懷中,面色突然有些尷尬,身上的銀兩早已消失在跟阿四戰鬥的余波中了,一進入雍州就仿佛重新回歸了文明社會,在一個小小的邊城中夜裡都是有宵禁的。
呼喚了幾聲阿拿無果後,寧真隻得轉身,看來今晚只能在城外草草對付一晚了,夜間趕路是不明智的選擇,妖族確實是人族最大的威脅,但並不是唯一的威脅。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寧真幾經尋找,終於在這座邊城西面的一座小山腳下找到了一處破廟,趕了一天路已經有些疲累的寧真松了口氣,看來今晚不用露宿荒野了。
進入這間破廟,廟中供奉的不知名神像已經殘破不堪,香火不知斷了多久了,早已成為林間野獸的臨時棲息地。
寧真在破廟角落中找到了半卷潮濕的破席子,用氣血烘乾後舒舒服服的躺在了上面,如今他武道已經修到了傳說中的凝血境破限級,煉體也已經是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
現如今他已經是修無可修,除非突破到金剛境,可是這幾日接連突破的成果他目前還沒能完全消化,就算突破了也沒有下一步的功法,還不如好好休息一下,養好精神明天趕路。
想到這,寧真乾脆閉上眼睛睡了起來,上次突破破限級,不知為何他的精神力也是有所增加,以他現在的精神敏銳程度,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直接醒過來,所以他也不怕遇到什麽危險。
夜漸漸的深了,睡夢中的寧真忽然睜開了雙眼,但是身體還是側躺著沒有絲毫動彈,不一會廟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寧真仔細聽著,通過腳步聲判斷有四人。
“文師兄,快看前面有座廟,太好了,我們今晚終於不用在外面擔驚受怕了。”歡快的少女聲傳來。
“嗯,不錯。”一道帶著淡淡笑意的溫和聲音回應道。
“我就說吧,祁師妹,你看還是得聽我老傅的,要是聽老王的往東走,今晚你就準備好喂蟲子吧!”
“切!”
幾人的對話全部傳入了寧真耳中,這四人應該是宗門弟子無疑了。
說話間,幾人也是步入了破廟之中。
“啊!”
搶先進入的祁姓師妹看到廟中竟然還躺著一個人,不由驚呼一聲。
另外幾人聽見師妹的驚呼聲,瞬間拔出隨身兵器衝了進來,緊緊地將祁姓師妹護在了身後。
寧真這時候也是躺不住了,裝作被驚呼聲吵醒的樣子從席子上爬了起來,揉著眼睛道:“幾位這是…”
衝進來的幾人松了口氣,但是並未放下兵器,為首的那位文師兄身穿繡著一朵青色蓮花的武道服,面相儒雅隨和,開口溫聲說道:“這位兄台,在下幾人乃是鏡州青蓮宗弟子,趕路錯過了入城時間,四處尋找住處,這才尋到這處廟宇, 還望兄台海涵,打擾了。”
青蓮宗?沒聽說過,他所看到過的資料中也沒有提到過這個宗門,應該只是個小宗門吧,寧真細細觀察幾人,發現幾人不過都是凝血境的武者,只有這個文師兄應該是勉強達到了凝血境後期,這才擺擺手道:“客氣了,這破廟乃是無主之地,幾位請便就是。”
心中卻是不由感慨宗門這些年在大乾皇庭的打壓下,門下弟子倒是更加的團結了,剛才幾人緊緊將師妹護在身後的樣子就可以說明一切了,現如今大乾的高門世家子弟之間不互相算計就好,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眼前這師兄妹四人這般。
現如今大乾皇朝雖然對待宗門還是以打壓為主,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免不了與宗門之間的交集越來越多,直至今日,已是打壓與依存相互交織,其中間的關系早已變的無比複雜。
幾人看寧真白白淨淨,不太像是惡人,這才收起兵器,向寧真抱拳感謝,那祁姓師妹睜著古靈精怪的大眼睛,也是一手捂著胸口,紅著臉為自己闖的烏龍向寧真連連告罪,寧真笑了笑,擺擺手表示並不放在心上。
幾人進入廟內,那傅姓青蓮宗弟子從背後卸下一個大包裹,從包裹中翻找出毯子鋪在了地上,幾人坐下後,又從包裹中掏了肉干分發給了幾人。
祁師妹拿著肉干看了看寧真,隨後又看向文師兄,在得到文師兄點頭後,起身走到寧真面前,二話不說將肉干塞進寧真手中,寧真下意識接過後愣了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不由搖頭笑了笑,轉身將肉干收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