塢山靈玉礦已是遙遙在望,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的寧真在全速奔行著,幸虧他早已有所準備,不然又要光著身子跑了,這次他走的時候不光購買了丹藥食物,還購買了一些衣服,費了一番口舌才說服了阿拿,將這些東西存放在了他的心臟當中。
在這之前,寧真早就聽說過空間物品,所以當阿拿的心臟竟然可以縮小存放在他的胸腔之中時,寧真就將主意打在了上面。
剛開始他還覺得這是阿拿現有的能力,後來在回烈陽城的路上,一人一貓還交談了許多,寧真才清楚由於現在的阿拿已是殘缺的精神體,已經完全失去了掌控規則的能力,當然也就不存在掌控空間的可能。
而心臟卻是阿拿本體最重要的部分之一,現在阿拿本體已經隕落,但是這並不妨礙他還存在的心臟蘊含部分空間規則,只是現如今阿拿的殘缺精神體,也就是黑貓已經不能完全掌控自己這顆心臟了,只能是簡單的操縱一些少量能量,或者運用一些簡單的空間儲物能力。
雖然阿拿一直沒有說過,但現在寧真也隱隱明白自從離開泣血荒原,阿拿每天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休息,美其名曰恢復精神,然而休息過後還是一臉的萎靡,這哪裡是在休息,分明是在耗費大量的精力壓製這顆已經不受他所控制的心臟。
寧真知道如今的自己並不能在這件事上幫到阿拿什麽,他目前只能說是想盡一切辦法去變強。
“到了”!寧真呼出一口長長的氣箭。
突破到金剛境,以及血脈的再次突變,不光賦予了他變態的身體素質,還賦予了他超乎常人的耐力,從清晨開始寧真就出發了,如今太陽高懸,已是到了正午時分,直至到達目的地,他這才停下了腳步。
“陳放,我來了,我沒有辜負你的期盼,將來還會更好的。”心中暗暗想著在那段困苦歲月中,骨瘦如柴的陳放數年如一日的將自己的飯食分出一部分,供他寧真習武,寧真的眼睛不由有些酸澀,隨後緩緩步入了礦場之中。
……
宋興陽神色已是有些癲狂,他命人將所有的礦吏,礦奴,家族留守的府兵,甚至包括後廚的一共幾百號人全部集中在了礦場最中央的空地上。
“給我仔細的查!仔細的看!身邊如有不相識的人,立即向我報告!本管事重重有賞!”宋興陽手持長刀,站在礦場的最中央,聲嘶力竭的大喊著。
礦場中的每個人都面露恐懼之色,遲疑的向著左右看去。
寂靜。
宋興陽癲狂的神色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一點點消退,最後變成濃濃的失望。
沒有一個人出聲,顯然這裡並沒有出現陌生人。
“大…大人,要不…咱們…咱們跑吧!”一名礦吏站在宋興陽身邊,戰栗著小聲說道。
“嗯?”宋興陽緩緩地轉過頭,定定的看著這名說要跑的礦吏,直看的這礦吏冷汗不斷滴落。
“唰!”一顆大好頭顱掉落在地,胸腔中的血液衝天而起。
“誰要是再敢跟老子提逃跑,這就是下場!”宋興陽惡狠狠的看著其余的礦吏道。
其余礦吏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頓時噤若寒蟬。
這座靈玉礦是他宋興陽在宋家這個龐然大物之中努力了半輩子才接手到的,是他繼續向上的根基,他一個天賦並不太好的旁系子弟能夠爬到這個位置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別人只看到他面前的風光,卻不知這背後的辛酸,想讓他輕易的放棄根基,
怎麽可能! 宋興陽冷然道:“去把名冊拿出來,一個一個給我點,本管事要挨個檢查!”
……
寧真此時面露疑惑之色,難不成這礦場也撤了?
怎麽門口連一個府兵都沒有?
不應該啊,要是撤了,黎先生應該早就告訴我了。
不對,忽然寧真面色一變,肯定是出事了!
想到這裡,寧真施展全力,不顧一切的全速向著礦場內衝去。
“王二狗,出列!”礦吏嘶聲吼道,用盡所能的表達著自己的忠心耿耿,畢竟前車之鑒已經屍首分離,鮮紅的血液還在地上淌著呢。
“打!”宋興陽淡淡道,不知何時他已差人搬來了一張太師椅,此時懶洋洋的坐躺在上面。
他已經想清楚了,敵人定然沒有他實力強大,要不然直接就衝他來了,之前自己被接二連三的失蹤消息打亂了陣腳,也衝昏了頭腦,一番思索下來,想明白問題根源的他,此時已是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自己這一身金剛境的實力也不是蓋的,完全可以一個個慢慢來。
這個方法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先不顧一切挨個打一頓,一頓不行就兩頓,總會有人露出馬腳來的。
至於這些礦吏和府兵,他之後會親自挨個收拾,當然前提是礦奴之中沒有出現問題。
宋興陽端著茶杯,仔細觀察著每一個挨打的礦奴,聽著他們的慘叫,努力的分析判斷著。
“陳放,出列!”
瘦弱的陳放也是面露恐懼之色,緩緩走出隊伍,只是在這恐懼面色之下的嘴角,隱隱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屑。
“忍一忍,忍一忍就會過去,陳放,你可以忍住的,為了寧真,為了亡故的族人,為了巒城!活下去!繼續變強!”陳放暗暗的告誡著自己,顯然他已是經歷了非同尋常之事,發生了不同的變化。
兩名礦吏三拳兩腳將陳放放倒在地,不斷地對他進行毆打。
而陳放一直在死死咬牙忍耐著,沒有露出絲毫的異常,不一會兒,兩名礦吏停止了對他的毆打,對點名的礦吏示意點下一個。
“等等!給我繼續打!”宋興陽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
他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只是看到這個陳放,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宋興陽是一個投機分子,自己內心也是承認的,但是也可能是天賦使然吧,他武道上的天賦不怎麽樣,可是在投機這件事上就幾乎沒有翻過船,他給人幫忙,那都是要獲取回報的,可投機寧真是他為數不多失敗的例子。
所以他看著這在他礦場裡混吃混喝了好些時日的陳放就心裡一陣不舒服,只是想單純的狠狠打他一頓出口氣。
陳放面色微微一變,難道是看出了什麽?應該不可能啊,陳放自信自己隱藏的很好。
不斷挨打中的陳放捂著臉,透過指縫隱隱看到宋興陽幸災樂禍的看著他,那悠閑自在的神情讓陳放心頭頓時升起一股惡念,淡淡的充滿著詭異惡意的黑色紋路開始從他身上浮現,緩緩爬上了他的面龐,只是由於他用手捂著,旁人看的並不是太過真切。
而唯獨一刻不曾眨眼,一直在仔細觀察的宋興陽這一刻感覺到了不對,他看到了!就是這個陳放!
宋興陽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給我停手!”一聲低沉的怒喝響起,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的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之中。
宋興陽愕然回頭。
礦吏們也都停了下來,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陳放渾身一震,這道聲音…
他頓時清醒過來,身上的黑色紋路緩緩退了下去,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如此熟悉的聲音,他怎會忘記?瞬間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然後口中發出哈哈大笑。
此時的寧真,面色無比陰沉的看著宋興陽,心中的怒火已是瀕臨爆發的邊緣,臨行前拜托他照顧陳放, 就是這麽照顧的?
“宋管事,你這照顧人的方法可真是與眾不同啊。”寧真死死地盯著宋興陽,低沉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
“哦,是寧真啊,怎麽?你要插手宋某管教奴隸?”宋興陽驚愕的表情已是恢復平靜,急於找出凶手的他此時說話也是頗為不客氣,雖然沒想到這寧真竟然沒死,不過也就是一個剛踏入凝血境的小子罷了,何況之前還是他這裡的奴隸,難道走了狗屎運踏入武道,就可以在他面前耍橫了?
寧真露出一口白牙森然笑道:“既然宋管事說我要插手,那便當做我插手了吧!”
以宋興陽的目力都可以看到陳放身上的不對勁,寧真又怎會看不到?
寧真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通過場中的形勢,以及場內礦奴們的竊竊私語,已經了解到了部分,現在他已經判斷出問題是出在宋興陽和陳放身上了,不過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就是了。
宋興陽饒有興趣的看著寧真道:“哦?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小小一個凝…噗!”
“不過如此!”寧真緩緩收回拳頭,淡淡看了一眼遠處躺在地上口中不斷咳血,雙眼死死盯著他看的宋興陽,只見其整塊胸骨已是完全塌陷,出氣多進氣少,明顯已是活不成了。
從眼前這個皮膚白皙的少年一個閃身來到宋興陽面前,到一拳將其轟的半死不活,前後不過一瞬間,宋興陽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領了盒飯,場中其余礦吏此時無不面露驚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