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家屯道梅村有一段長長的山路,這段山路曾經有低階妖魔出沒叼走了幾個農民,後來梅嶺附近的居民再也沒有人敢走這一條路,這段山路坑坑窪窪許久都沒有人修理,路邊的雜草快有一人高。
劉喜穿著蓑衣,不緊不慢的趕著馬車前行。天下著小雨,山路泥濘,老馬是不是打一個滑,差點將車上那個黑布裹著的大籠子掀翻到地上去。
馬車上有三個人。
劉喜從懷裡掏出一瓶渾濁的酒,一仰脖子,渾濁的液體夾雜著天上掉落的雨滴流進喉嚨裡。
“哎,年紀大了,這條老腿一到雨天就疼得不行,喝點酒才能壓一壓。”劉喜順手將酒瓶遞給旁邊一個帶著鬥笠的男人。
“來點,我婆娘自己弄的,樣子是有點渾,味道不錯。”
男子面容黝黑,冷漠的臉上有一道疤,他擺了擺手。
“好好趕車,到梅村後給你的報仇翻倍?”男子冷漠的說道。
劉喜俯下身輕輕拍了拍身下的老馬,溫柔道:“老夥計,你可得加油嘍,乾完這單,咱就休息半個月,我幫你找頭母馬。”
老馬仿佛聽懂了劉喜的話,仰頭長嘯一聲,腳下賣力了。
“老頭,你這馬不錯啊,好像能聽懂你的話。”車上另一個帶著鬥笠的女人說道。女人緊緊的依偎著黑臉男人,此刻一臉好奇的看著老馬。
“嘿嘿,好歹也養了十幾年,就是頭豬都能養出了感情,不過夥計也已經老了,不知道還能跑幾趟。”劉喜說著歎了一口氣,一臉痛愛的撫摸著老馬。
鬥笠的男女對視了一眼,不再說話。
“嗚,嗷!”突然,樹林裡傳來陣陣嗚鳴,大地微微震顫。
“是妖魔!”劉喜大吼道,手中的鞭子不要命的往老馬背上打。
老馬似乎受了驚,揚起了蹄子。
“老夥計,這時候不要鬧脾氣了,趕快走啊,不然我們的命都要留在這裡了。”
這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有許多東西在樹林中穿行,沒過一會兒,三人已經能看到樹林裡密密麻麻的妖魔。
“老天啊!這時撞到妖魔老巢了嗎?老伴啊,以後冬天再也沒人給你捂腳了!”劉喜大驚失色,趴在馬身上瑟瑟發抖。
男子與女人對視了一眼,隨後男子下了車,女兒輕輕拍了拍老人的背,安慰道:“老人家,別擔心,我倆是審判會的大法師,執行一個機密任務,你趕緊趕車,後面的妖魔交給我家那口子就行了。”
“法師?”劉喜睨了黑臉男人一眼,只見男子周身紅光閃爍,一枚超大的火球出現在他的拳尖。
“烈拳,轟天!”
紅光閃耀,將陰暗的天色照得通亮,頓時遠方密林火光通天,隔著遙遠的距離,劉喜都能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
“法師!原來是法師大人,那就好,那就好!”劉喜撫著胸口,一個勁的說道。
“嗚,吼!”
烈拳並沒有將妖魔消滅乾淨,反而激怒了那些要妖魔,樹林深處傳來更多的妖魔嗚鳴。
“老頭,還不快走。”女人拍了拍劉喜,面色凝重道。
劉喜回過神來,擔憂的看了後方一眼,輕撫老馬,低頭不知道在老馬耳旁說了什麽,老馬果然跑了起來。
“不用擔心我家那口子,他跑得掉,我們先走。”
劉喜不再猶豫,趕著馬車飛快的離開了密林,耳旁不時傳來爆炸的聲音,以及妖魔的哀鳴。
過了梅嶺,遠遠的已經聽不到了戰鬥的聲音,劉喜總算松了一口氣。
“大妹子,你家男人真的行嗎?看起來你一點也不擔心啊!”劉喜趕著馬車,前方是一片平原,平原上種了許多農作物,興許是被遠方的戰鬥驚到了,此時,田地裡沒有一個農民。
“我家那口子能著呢,不管是在哪方面!”說著女人咯咯直笑。
“那看來你家挺幸福的。”劉喜眯著眼睛笑道。
馬車在平原上慢慢前進,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
“大妹子,你這籠子裡裝的是什麽?怪神秘的,你們審判不會在搞那些神秘的儀式吧?”劉喜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老頭,不該問的別問,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個道理你不懂?”女子說著語氣冷了下來。
“是是是,瞧我這張嘴,老是管不住!”說著劉喜狠狠的給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此時,馬車在平原上走了約莫半小時,遠遠的已經能看到房屋模糊的影子。
劉喜知道,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籲!”劉喜猛拉韁繩。
老馬不滿的哼了一聲,隨後停了下來。
“老頭子,你幹嘛?”女人冷冷說道。
“哎喲,老頭尿急,剛才見到妖魔被嚇得夠嗆,差點就尿褲子了,你等下,我去解決生理問題。”
不待女人回到,劉喜就麻利的跳下馬車,捂著肚子翻過了幾道田埂,跳進一個很深的水溝裡,隨後解開了褲子。
女人見到老頭耍寶的模樣不為所動,她捏了捏拳頭,從腰間取下一條皮鞭,一步步向劉喜小解的地方走去。
女人翻過田埂,只見劉喜一個激靈,舒暢的吐了一口氣。
“喲,大妹子,你還好這口?皮鞭都整上了,可惜,要是再年輕二十歲肯定讓你爽上天。”劉喜笑眯眯的看著女人,眼珠子不停的在女人身上遊動。
“別裝了,老頭,早就知道你不對勁。”女子冷冷說道,她取下了竹笠,解開了蒙在頭上的頭巾,劉海順勢滑了下來,遮住了半邊美麗的面容。
“真是個漂亮的女人,你要是去大城市,說不定能被某個富商或者官員包養,一輩子都不愁吃喝。”劉喜咧出兩排黃牙,滿臉想入非非的模樣。
“老頭,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這時,一個意外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轉過身,只見那名黑臉男子手上拿著一隻奄奄一息的烏鴉,說道。
瞬間,劉喜的臉色刷白。
“審判會的靈鴉,確實是不錯的通訊工具,可惜我的召喚獸是心鷹,你的想法落空了,老頭!不對,該叫你審判暗使渡靈吧!”男子輕蔑的說道,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劉喜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然後慢慢變冷,他陰鷙的眼光掃過了前後夾擊的兩個人。
“老頭,不是想和我玩皮鞭嗎?要不你束手就擒,我免費讓你玩一晚?”女子風情萬種的說道。
劉喜自然不會信了那個女人的鬼話,銀白色的星光湧動,刹那間,一大六芒陣次元通道浮現,一頭冰元素巨人落地,巨人錘了捶胸口,大吼一聲,向那名男子衝了過去。
田埂上的女子冷冷一笑,她一揮皮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臭。
“不好!”一種不妙的感覺在劉喜的心頭升起,沒過一會兒,只見田埂上出現密密麻麻的黑畜妖,乍一看有數十隻。
黑畜妖齜著牙,其中有兩隻渾身銀灰色,矗立在一種小妖中,很是顯眼。
“孩兒們,拿下他,今晚每人賞一個活人。”女子一揮皮鞭,命令道。
黑畜妖齜著牙,爭先恐後的向劉喜奔去。
……
灰色的田埂被鮮血染得通紅,中年夫婦站在上面,身邊站滿了黑色的妖怪,地上只剩一堆碎肉。
“不留個活口嗎?”男人扭頭偷偷打量了女子一眼,眼神中攜帶著懼意。
“他一心求死,真是該死,讓我損失了一半的孩子,就連老二都受了重傷!”
男子垂手立在後面,不再說話。
“不好!”女子突然說道,說著朝馬車的方向跑去。
“怎麽了?人都死了,鷹也截下了,還有什麽值得擔心的?”男子追了上來,問道。
女子沒有回答,很快,他們來到了馬車所在地,只見車還在,馬已經不見了。
“韁繩被咬斷了!”男子檢查完馬車,說道。
“還是被擺了一道!”女子咬了咬牙,憤怒道。
“嗯?一頭馬而已,跑了就跑了!”男子安慰道。
“哼,剛才戰鬥,你見過他的召喚系中階魔法嗎?”女子瞪了男子一眼,冷冷說道。
“難道?”男子仿佛想到了什麽,一臉不可思議。
“哼,那頭馬才是他的契約獸,靈鴉不過是餌而已!廢了那麽多話,只是想給那頭該死的馬拖延時間而已!”女子咬了咬銀齒,忿忿道。
“怪不得那頭馬像是能聽懂他的話一樣!”男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