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乾咳給了王簡昏沉沉的大腦一記重擊,略微急促地呼吸以及睜開眼時所看見的黑暗,都讓王簡摸不著頭腦,“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裡?”
平躺在黑暗中地身體開始四處摸索,頭上有這一口木板,腳下有著一塊木板,兩側也是同樣的木板,在逼仄的長方形空間中,王簡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開始被激發,他的心跳加快,手中冷汗直冒,如果他沒有感知錯的話,他現在應該被關進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裡,簡稱棺材。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遇到這種事情時都是難以保持冷靜的,王簡自然也不例外,他想要站起身子測量一下棺材板到底座之間的距離,他剛一動身身體的各個部位便傳來鑽心的刺痛,狹小地空間中就只剩下王簡的哀嚎。
許是空氣中的氧氣含量開始下降,導致大腦開始缺氧,精神不大正常的王簡發覺身上的痛苦正在逐漸減弱,奮力地抬起手,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根莖狀的東西被強大的力量扯斷。有了重獲自由的一隻手,身體其他地方的束縛更容易掙斷了。
黑暗中只剩下王簡自己的呼吸聲在回蕩,雖然棺材板到底部的距離足夠這個一米七多的男人在其中行跪拜禮,可王簡現在大腦已經沒有什麽想法了,頂著棺材板出去?為什麽?難道不活動身體不舒服嗎?
呼吸聲愈發急促,王簡的眼睛也開始拉上窗簾,恍惚間,他想到了自己平平無奇的一身,沒有遠勝常人的智慧,沒有奇思妙想的靈感,沒有強健無比的體魄,就和大多數人一樣,從呱呱墜地,到牙牙學語,再到之後的學習,以及社畜生活,平淡的人生沒有起過一絲波瀾。
“呼......”呼吸聲開始變得微弱,直至最後消失在這整個逼仄的空間,就和王簡從來沒有醒來過一般。
據說人死之前會看見聖光,聖光中會有自己最為喜愛的人,父母,妻子,亦或者朋友。或許還可以看見什麽守護世界的神明,向他們懺悔然後可以投胎轉世或者進入天堂,對此,王簡是不相信的,他隻信自己。
“砰!”已經恢復平靜的黑暗中有突兀地響起了一道聲音,那是王簡身體碰撞在棺材板上所發出的。在藍星上王簡就見過許多人類打破身體極限的視頻,比如為了救女兒獨自抬起轎車的父親,在臨近死亡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躲過飛車的路人,此時此刻的王簡也不知道自己和這些人是不是一樣的情況。
在死亡的威脅下,生物與生俱來的情緒——恐懼被無限放大,王簡的思維開始變得活躍起來,他從來沒有這麽敏捷過,以至於他都有種高數題隨手就可以得出答案的感覺,也不知道這種回光返照的狀態能夠持續多久,他要盡全力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這個小棺材。
王簡無法確定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大地之上還是大地之下,趴在冷冰冰的木板上,他的雙手在黑暗中快速地摸索,希望能夠找到什麽能夠幫助到他的東西,可惜他不是生活中的主角,沒有感情的木板上除了根莖狀的玩意就沒有剩下什麽了。
如果王簡仔仔細細地把整個空間都搜索一遍,或許真的可以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但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來磨蹭了,他的思維開始有些遲鈍,他相信自己要是再閉一次眼就是真的閉眼了。
原本王簡有著靠棺材外的人物來拯救自己的想法,可是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聽見過館外的任何聲音,在棺內短時間又找不到任何能夠幫助他自己的東西,
所以就只剩下靠自己身體破開棺材了。 黑暗中,王簡趴在板子上,寒氣順著體表鑽入他的體內,全身開始發力,背部死死地咬著棺材板,四肢關節都傳來劇痛,他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時間悄咪咪地溜走了,一秒,兩秒,三秒.......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一聲脆響從一個棺材的一角傳來。
王簡擺著一張死人臉,也快成了一張真死人臉,身體依舊在發力,腦子卻以及沒有任何的想法,木偶般的身軀開始有一點站起的傾向。
又是一聲脆響,棺材板銜接處裂開了,王簡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背部的板子發生了傾斜,可惜那塊裂口處沒有任何光亮照進來,他真的被埋入了大地。
細膩的泥土開始湧入內部狹小的空間,終於,在他快要失去意識時,他站起來了,身體的各個部分都被泥土包裹著,像極了被埋入土裡的布娃娃,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手伸向頭頂。
許是埋葬他的人偷了個懶,他的手掌沒有再感受到任何的助力,頭頂便是空氣,是他最向往的地方, 可惜無論如何他都沒有再把身體挖出去的力氣,熟悉的黑暗真的變成了黑暗。
。。。
紅星上,黎開始她的日常。
“今天的祭品來得可真是時候,”四條後足在圓滾滾的身體下支起了一個正四棱錐形狀,另外的四肢前足則抓著一片寬大的暗紅色葉子蓋在自己那顆大眼睛上,一個翻身,她熟練地趴在地上。四條前足分別為於圓滾滾的身體前端兩側,後足也以此為模板生長著。
“讓我看看今天能有什麽好的收獲,”位於身體下方的嘴巴開始嘀咕著,八條腿走得飛快,她要趕在祭品完全沒入地底前把祭品搶過來。
身前的獨眼望著遠處緩緩從天上墜落下來的長方形物體,正圓得眼珠中閃爍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藍光。
“捉到你了!”黎嘀咕著,在長方形物體快要接觸地面前,她的四條前足就已經穩穩地抓住長方形物體。
感受著前足傳來的重量,“出貨了!出貨了!”身下的大嘴不斷傳出聲音,圓滾滾的身體開始原地旋轉,不知不覺間已經偏離了她原本的位置。
“砰!”確認了長方形物體因為自己的摔倒飛得很遠,不過卻沒有裂開也沒有沉入地底,她圓滾滾的身體才八條足的幫助下轉過身,看向絆倒自己的玩意。
只見一隻人類的手掌突兀地立在暗紅的舌苔草原,她的身體如同被吸鐵石吸引的鐵屑,不能自已地爬向了那隻手,同時她身體下方的大嘴開始流出了一些綠油油的粘稠液體,那是她平時消化一些難咽玩意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