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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宋從皇帝住我家開始》第47章 1意孤行
  話回紹定三年春,蒙古興兵之事剛剛傳入臨安城。樞密院大堂,左相崔與之、右相陳貴誼、刑部尚書喬行簡、吏部尚書鄭清之、兵部尚書魏了翁五人齊聚此地。“崔相,蒙人此次攻偽夏可謂精兵齊出,皇帝領軍,拖雷輔戰,西夏危矣,我等如何是好?”陳貴誼自任右相以來整頓史治,將在朝的寄俸官外派地方安置,又上書削其薪俸,使皇帝謹慎任命奉祠官,而現在他又在制定對奉祠官的篩選法令,一旦此法令經過趙官家的點頭,那麽凡有行酷,貪汙,弄權,枉法等差遣經歷的職官都不能請求奉祠。這無疑是一項大吏法,期間不知要得罪多少文臣武將,但陳貴誼還是毅然決然的在做此事,而且現在是緊要關頭,打壓朝內聲勢一旦轉移到外戰身上,陳貴誼害怕此令會無疾而終。“正甫不必憂心,即便西邊與蒙古開戰,朝內該推行的法令還是要強製措施,老夫只要不閉眼,這萬萬千的乞奉官就要給老夫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僅現在不讓貪官枉法者奉祠,而且要追究舊人過失,一旦坐實,老夫要把他們這些年吃進去的全部打吐出來,本朝恩濃,不殺文士,但沒說不讓刺配三千裡,台州地廣,種糧食的人缺的緊。”凡政策實行需上行下效,自導倒史案之後高官層的風氣逐漸清流化,加之皇帝勤勉,臨安府數十年的奢靡之風也在一點一點的改變。且趙官家任用崔與之為輔朝第一人有利有弊,崔與之出身嶺南,在朝中根基淺,加之老帥正直,很少有攀附門路,但正因為如此崔與之才能放開手腳幫清流們施展他們的政令,用崔與之的話來說一時的罵名算個甚,當初全績還背著弑殺君王的名頭呢。“西涼戰事一起,朝中自不能袖手旁觀,不過篩選令引出了不少文筆精湛的家夥,他們現在的著墨點是整個朝廷高官,百姓不明真相,皆是議論紛紛。”魏了翁被高稼的影響一直是主戰派,對蒙古,亦對金人,明明背著大文豪的身份,卻是個脾氣火爆的老頭。“戰亦可,但金人不能不防,最好讓金蒙形成耗戰之勢,期間也可讓曹友聞加強三觀五州防禦。”喬行簡一開始貫徹的思想就是主和,以前的朝廷需要休養生息,現在的朝廷更需要發展,一打起來,全國吃緊,這幾年初見的成效也就白費了。“金人不是傻子,只怕他們也抱著同樣的想法,左右一推諉,反倒便宜了蒙古人,西夏一滅,西涼局勢就更難防守了。”鄭清之是史案舊臣,也是現存史黨中官位最高的一人,與京西湖北安撫司參議官史嵩之,臨安知府余天賜成三足鼎立。而現史黨的核心人物史嵩之已在參議官位置上呆了三年,且以他的資歷完全可以出任處置使或者襄陽知府,故而鄭清之在朝一直是謹言慎行,生怕出了差錯,畢竟這事全績在官家面前的人情,而官家超然世外不受束縛,說變臉就變臉了。“何人嚼的舌根?說來聽聽。”崔與之目色不善的問道。“台、殿、察三院的名筆們,還有不少內侍省的大夫,說誰的都有,最多的當然是我們全帥了。”陳貴誼一副調侃的語氣。“好嘛,諫官就是這麽給皇帝納忠言的嗎?還有這些宦官又是收了何人的好處,竟敢如此明目張膽!他們都說了什麽?”“說冶功殺了濟王,把控軍政,川陝曹友聞、山東彭義斌、荊襄孟珙、兩淮趙葵、京都杜杲都是他的黨羽,如今又添了福建陳韡,台州徐清叟,大宋天下八成兵馬都在他手中,隻手遮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鄭清之比起那些文章上的語言說的還十分含蓄。崔與之聞言長舒了一口氣,面帶羨慕的說道:“是啊,何止八成,大宋軍旅何人不識墨衣花帥名頭,他才二十有七啊,由史入官,由官入將,不過十年,驀然回首,老夫都該仰望他的功績了。大宋幸哉,官家幸哉啊。”“我若是冶功,絕對比他現在更囂張,更跋扈。”“哈哈哈!”樞密院中響起了眾人的笑聲,許久不止。同日,慈明殿。楊太后自還政趙官家後便常在此殿居住,不過楊太后雖然撤了垂簾,但趙官家對其十分恭敬,凡遇家國大事都會來詢問楊太后的意見,此次也不例外。晌午時分,趙官家派人來知會楊太后,說是午後要來請安,楊太后得知,立即命人備下午膳,又派內侍請來了皇后謝道清。時見正殿。“兒臣拜見母后。”二十歲的謝道清加持鳳冠已三年有余,如今行為舉止典雅貴氣,母儀之風初顯。“聖人來了,快,給聖人賜座。”謝皇后是楊太后欽定的后宮正主,自然對其十分喜愛。“母后,今日召兒臣,是有事情吩咐?”謝道清小心翼翼的問道,她與趙官家保持著相敬如賓的態度,她自己也明白自己的靠山是誰,故而一直對楊太后唯命是從。“無事無事,今日官家要來宮中問安,咱娘三聚一聚。”楊太后笑起來慈眉善目,但眼中還是藏著幾分憂慮:“聖人與官家已作天合三載,是時候為大宋沿脈續昌,聖人可將此事放在心上?”謝道清聞言臉色微紅,吱唔間有些扭捏:“母后也知官家性格,他呀,整日忙碌國事,閱卷三更,五更又起,旁人誰也勸不住。”“這怎麽行?官家乃天下共主,不上心身體,久累成疾啊,待會兒哀家要好好說一說他。”楊太后對趙官家如今的態度十分欣慰,暗歎自己給大宋找了一個好皇帝,也算對得起先帝了。“有勞母后了。”“哦,對了,近來你在宮中有沒有聽到什麽風聲?”楊太后微微調整坐姿,向後斜靠。“聽了一些,雜亂難入耳。”謝道清禮貌回應。“都聽了些什麽?”“多是說崔相與全五哥的。”謝道清也是個慧心人,沒有稱呼全帥,也沒有說什麽指揮使,而是跟著趙官家的稱呼尊全績為五哥,無形之中將全績列為了自家人。“全五,哀家也見過,心思縝密,是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物。”楊太后很明顯受了風向的影響,眾口如川,哪怕一次不信,有人說上千百次,難免也有捕風捉影。“全家五哥近來辟台州,平定晏彪之亂,人本不在京城,故而有些居心叵測之輩潑些髒水,趙官家對此並沒放在心上。”謝道清與趙昀同床三載,從趙昀口中聽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全績,但凡說起全績,趙昀全是褒揚之詞,謝道清也難免受影響,對全績甚是信任。“哀家並沒有說全績的錯處,他對大宋來說的確是挽狂瀾之人,哀家也慶幸大宋出了這樣一個墨衣花帥,不過有些話說的也是實情,曹友聞、彭義斌、杜杲、杜范、吳潛等流都是全五一手提拔,而趙葵、史嵩之又與他同列沂王幕僚,從龍舊臣,私交之好情同兄弟,至於孟珙本是獨擋一面的帥才,如今奏文答子遇言便是全帥之見如何如何,再加上全五新立的東南之功,哪怕他自己沒有這個意願,但事實就擺在面前,大宋百營,內外千將皆以全績馬首是瞻,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那母后說說什麽是好兆頭,三軍諸將形同散沙,軍旅也施行強乾弱枝,把大宋最能打的兵馬都調回臨安城嗎?”人未到話先到,左右內侍跪了一地,一清瘦高挑的身影走入大殿,身著紫袍,頭戴玉簪,正是意氣風發的大宋官家趙大郎。趙昀其實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對於二人的交談也聽得一清二楚,此刻現身是著實聽不下去了,生怕楊太后受了奸人挑撥。“兒臣拜見母后。”趙昀站定身形,一改方才的霸氣言語,笑盈盈的向楊太后拱手施禮,此番收放自如,已得帝王心術。“官家怎來的這麽晚?快快落座,哀家讓人上菜。”楊太后笑意回應。“如此正好,朕從上午到現在滴米未進,腹中餓的緊,還是太后知道心疼朕,不像這滿朝文武,天天給朕找麻煩。”趙昀大步走到謝道清身側,背對其身展開臂膀,謝道清會意搖頭一笑,為趙昀脫去外衣。“官家以國事為重,哀家甚慰,不過還是要保重龍體。”“你又與母后抱怨了?”趙昀白了一眼謝道清。 “沒,只是說些家常,我哪敢說官家的不是啊。”謝道清順手將衣袍交給內侍,安頓趙昀坐下。“母后,朕現在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加之大宋江山內憂外患,操勞些也是應該的。”趙昀飲了一口茶水說道。“官家似乎不太喜歡有人評說全五。”“不是不喜,那些筆頭文章,背後耳舌不聽也罷,若是這些搬弄是非的人能夠立下與五哥比肩的功績,朕重用他也無妨,只可惜這些人嘛,唉!算了不多說了,任由他們添添錦繡文章吧。”趙昀說話間起身,走上高台扶楊太后落座飯桌。“這麽說來蒙古此次動兵,官家已經有了人選?”“還說甚人選,任命五哥為西涼節度使,關外都統製,川蜀兵馬指揮使的聖旨已經在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話,月底五哥就應該從福州動身了。”趙官家根本沒想過考慮第二人選,甚至一旦打起來荊襄處置使的名頭都要暫代在全績身上,正如趙官家所言,一切都是空談,能打勝仗才是關鍵。“官家如此安排,哀家也不必多說了,不過此戰之後官家應該把全五召回京城了,三十而立,布衣宰相,不正是官家對全五的期許嗎?”楊太后還是想用高官厚祿來弱化全績手中的兵權。“母后其實不必有此憂慮,母后真應該去看看五哥近半年來上的答子。”趙昀真的是餓了,手中筷子接連夾菜。“哦,他是怎麽說的?”“辭帥入州府,為一知州事,造福一方百姓。”“全五這人向來知進退,不過官家不能寒了臣工的心。”“他想做,朕還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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