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通血脈太古凶獸,四百年練就的戰力,絕非常理可論,無血脈真身的修士,無論人族鬼族魔族,修煉年數與其相當者,皆遠非對手。
廣場卷起青黑霧濤,系渾天鎲鋒芒所化。
甘叢四修,頓如驚濤中風雨飄搖的小小木舟。
九宮劍雲同時殺到。
劍雲九器地級,咆哮劍芒似九龍出水,猙獰怪獸自雲海飛撲而出。
十數件法器瞬間擊飛,三聲悶響,甘叢身邊鬼君,立崩成了碎塊
甘叢搖搖晃晃,口鼻湧血,他髒腑盡碎,強撐沒有倒下而已。
薛通鐵鎲揮撩,鎲鋒重重一擊,甘叢即四分五裂,一命嗚呼了。
廣場鴉雀無聲,只有地級九劍徐徐盤旋的嗡鳴。
百丈外,瞿兆精與谷石峒激戰正酣,而另一側,栗秉修為不濟,被大成鬼君一掌拍倒。
薛通輕撫寵袋,放出骨傀暴猿。
兩寵幾個起落,很快傳來谷石峒的慘呼。
……
“薛某仇怨得報,泯羅內亂根源拔除,諸位若想接著鬥,薛某就不管了。”
薛通拾起法器,捋下甘叢等的儲物手鐲。
瞿兆精及屬下出手,自得殺敵戰利,薛通又各給了兩件法寶,算作報酬。
苗高風震驚的表情,久久凝固。
“辛乙失蹤系薛某安排,並未身隕,薛某意見,你們從今往後各乾各的,互不侵犯,過去之事,就一筆勾銷罷。”
薛通見劍拔弩張的雙方,似有偃旗息鼓之意,又道。
“尤君侯受甘叢要挾,近期的事就不提了,以後如合作之需,盡可來找州府幫忙。”
瞿兆精參與除了甘叢,朝度之行遠超預期,哪裡還有繼續糾纏的心思。
雙方罷鬥,說了些客套話,反正所有罪惡皆歸甘叢、谷石峒。
相浩、苗高風正欲離去,被薛通叫住,“衛域主那我會美言幾句,以前的事翻篇,今後好自為之罷。”
兩人神情複雜,“嗯嗯,多謝君侯美言。”
廣場上鬼修,很快走了大半。
尤希走近,吞吞吐吐道:“薛君侯可否看看,甘叢鐲裡是否有修煉心得,一枚神泣丹”
“哦,甘叢答應送你的說說來龍去脈。”薛通頓悟。
薛通聽罷,說道:“修煉心得可給,丹藥就免了,你配合甘叢策劃殺局,能全身而退已屬萬幸,格外還得了修煉妙法,知足罷。”
“嗯嗯,全憑君侯做主。”
薛通之言非虛,尤希接過玉簡說道。
……
薛通回到維城,各送了巴彥、賈登一件法寶,泯羅域另給的獎賞自不在話下。
四方藥鋪重開,巴彥賈登煉藥術精湛,又可大顯身手,施展宏圖抱負了。
受衛飛白之托,泯羅副域主親臨維城,兌現了七成獎勵,余下的分給了維州府。
應薛通之求,懸賞獎勵小半是鬼君大成級妖獸,泯羅域離人界遙遠,薛通心知,若無特殊原因,幾無可能再來,故而盡量多換了獸屍。
他重返泯羅五年達成心願,霍煌隕落,人死不能複生,也只能如此了。
……
薛通一路回程,灰帶小作停留,燒了些紙錢紙屋,以祭奠多年道友。無論霍煌仙途能走多遠多長,如此隕落終究令人傷心。
薛通去了趟忝城,見到妥羅副域主管韌,出示甘叢的信物,告知泯羅發生的一切。
管韌松了口氣,“薛道長怨仇得報,好事好事,常域主和我,擔心亦放下啦。”
“薛某想討一面金牌,將來還需常來妥羅,並無他意,只因鬼域煞氣濃烈,對我煉體及魂獸有益。”
“隨時歡迎”管韌爽快給了面妥羅金牌,
又寫了道手諭,意思薛通自由出入,任何人不得阻攔。薛通拿了金牌,界道軍營一路暢通,駐守鬼君首領,畢恭畢敬將其送到了入口。
……
人界。
薛通口念法訣,從封魔陣脫身。
他與看守界道修士小聊半日,回到玄凌宗。
五年不見,周洛、蕭玉兒已晉級宗師,樊如花修為亦有所精進,氣息接近後期。
“哦,玄凌宗修士,進步都不小啊。”薛通樂呵呵說道。
“主要是丹藥多,薛大宗主的功勞”蕭玉兒心情愉悅,幾年不見薛通甚為思念,只是眾人面前,不宜表現太過親密。
“嗯,聶漁、田昆、趙江寧也快了,隻任覺新需再抓緊些。”薛通說道。
任覺新因照顧關慕晴,疏於煉功,修為增長緩慢。
而關慕晴的狀態很不穩定,她在鬼界一度有所改善,後因遭軟禁再受刺激,人界五年,精神狀態又回落至初來辛原時的水平。
幸虧鬼丹裡的陰氣,才讓她未失控發病。
“這些鬼丹足夠服用五年,暫無發病之憂。”薛通鬼界再得大批高階宗師級丹藥,分了袋給關慕晴。
關慕晴取粒鬼丹,湊鼻邊深吸一氣,緊繃神情緩解,流露笑意,“挺香的”
薛通心生一念:“下次去鬼界,安排她與任新覺住忝城,她的玄陰煞體多吸陰煞鬼氣,病情或將逐步好轉。”
薛通說完鬼界之行,樊如花滾落淚滴,幽幽道:“霍道友為我而死,總算報仇了。”
……
薛通見過天奇王,凌雲山熱鬧了幾日,漸歸於平靜。
薛通給了聶漁、田昆一具法寶級藥鼎,他數百年來殺高階修士難以計數,多余的藥鼎、煉鼎,放儲物戒指角落很久了。
“玄凌宗不走擴張之路,資源采集隨緣,避免與人爭搶,今後以種藥煉丹、畫符煉器為主。”薛通說道。
“嗯嗯,我和田師弟收徒最多,藥園、丹房已達十五人,吾等的丹術,眼下尚不足以發揮此鼎效力。”
“慢慢來,總有完全用上的一天。”
薛通回人界,一是記掛樊如花蕭玉兒及玄凌宗人,二是亦想為宗門多做些事情。
他在凌雲山待了兩年,除了接待王族和來拜訪的其他玄門高層,更多的是指點宗門藥師、丹師、器師、符師,與樊如花蕭玉兒閑聊。
這日陽光明媚,薛通召集創建宗門時的舊人,宣布了因煉體需回鬼界之事。
“又要走”蕭玉兒瞪眼道。
“嗯,薛某非但自己要走,還想帶關慕晴、任覺新兩位同去,她的玄陰煞體在鬼界亦大可獲益。”薛通說道。
“幾時回來”樊如花知攔不住薛通,問道。
“薛某打算鬼界五年、人界一年,煉到滿意為止,反正如今宗門蓬勃發展,各方關系融洽,吾去鬼界無後顧之憂。覺新願去麽,薛某妥羅域很熟,找個安全可靠之地不在話下。”薛通問道。
“願去願去,只要對關妹好,天涯海角、鬼界魔界皆可”任覺新立道。
兩月後。
薛通安排關慕晴、任覺新忝城住下,管韌撥了座臨近州府的園子,另派了隊鬼修護院。
薛通傳了任覺新一套煉煞的功法,“你常待鬼界,需防陰煞入體,再說煉煞亦能提高身體強橫,成長蠻力。”
……
薛通走遍妥羅高山深谷,尋找陰煞鬼氣最濃烈之地,苦煉魘骨真魔訣。
他煉罷五年返人界一年,如此往複四次。
二十余年光陰飛逝,期間獠鷲、白虎、魂獸晉級,樊如花升至後期,趙江寧、田昆亦得願以償,俱成宗師。
陰森森黑暗山區,伸手不見五指,千丈石峰挺拔如筆,如林聳立。
石峰間的裂隙狹窄逼仄,切入地底深達百丈。
地底卻有一石室,薛通赤條條端坐,通體暗紅發亮。
角落裡蹲著護法的骨傀、魂獸。
魘骨真魔訣最後一節,大圓滿關頭
“啪啦啪啦”
薛通骨骼陣陣脆響,體表噴射滾滾紅煙。
他體內經脈血管,仿佛流淌著燃燒的鐵水,幾乎將軀體點燃。
力脈持續漲大,生出鼓包,無法控制的蠻力洪流,愈來愈接近衝破身體。
“哇嗚”
薛通驀然大吼,身軀終於撕裂開來。
面目全非,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團。
血肉翻滾,經脈血管重生
不知過了多久。
薛通重睜雙眼,摸了摸熾熱的肌膚。
一縷神識遊走體內。
殷紅骨骼布滿金紋,血色力脈生出九竅
天人生竅,他法力未至天人,煉體術魘骨真魔訣大圓滿,生出力竅
雙臂雙腿腹胸頸額背,各生一隻核桃般大小的竅體,猛力發動的瞬間,九竅皆噴龐大巨力,匯聚一股。
薛通念了幾句真魔口訣。
血光熾放,身軀陡然漲大開來。
變身十丈蠻猿。
魘骨真魔訣圓滿,讓他激發真身,幾乎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
只需默念魔訣末尾的幾句法訣,變身近乎十拿十穩。
蠻猿巨吼聲中,百丈石峰連倒數十座,驚鳥飛天,蟲獸躥逃。
……
薛通煉體圓滿,今後蠻力的提高,主要靠力脈成長。
無論其無可匹敵的絕世蠻力,還是其笑傲群雄的恐怖法力,單憑一條即達一代宗師的水準。
更不用說他依靠血脈,將二者齊聚一身。
薛通去了趟忝城,關慕晴較二十年前大幅好轉,升級宗師中期,雖未完全消除心疾,但基本已是正常人模樣。
任新覺煉體小成,宗師初期。
“薛某欲回人界,不知何時再來了,二位做何打算。”薛通問道。
“我倆再待些日子,或許等我煉至後期再回。”關慕晴神情稍顯忸怩說道。
薛通恍悟,二人似已成仙途道侶,真是可喜可賀。
第三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