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卡裡又是一臉無所謂的啃著餐點,就好像剛才差點被拆成兩半的人不是他一樣。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聽你剛才的語氣,那個腦子缺根弦的組織已經達到了他們目的,這怪物也就成棄子了。”
克拉肯點了點頭,確實基金會成功的得到了峽谷中的巨寶,並且發動了叛亂。
雖然這場叛亂最終的結局並不成功,不過這也讓他們擁有了足夠的時間來處理那個巨寶。
扎卡裡繼續往嘴裡塞著食物,含糊不清的說道。
“以他們一貫隱秘的作風,這些家夥在事後會清除所有證明他們存在的痕跡。”
“所以現在,他們應該也希望有人把這家夥收拾了吧!”
克拉肯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或許是吧,他們不搗亂那就已經很好了,那個怪物早晚會被乾掉。”
說完這話神眷者面露難色的看向傳奇獵人,一副有話但是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
“前輩你和那怪物交手數次了…不知道你覺得他的實力怎麽樣?”克拉肯掙扎過後還是開了口。
老獵人不屑的撇了他一眼:“你這家夥,要問就問唄,怎麽還扭扭捏捏的?”
說完這話扎卡裡伸手往外面一指,然後揮動手臂只是他徒弟們的慘狀,最後特意將手指停在了一堆被砍碎的武器上。
“你就看看我的傷口,然後再看一下那堆破銅爛鐵,你說它的實力怎麽樣?”
克拉肯尷尬地看著老獵人,這家夥確實是性格古怪。
“這個…前輩,我奉我父親的名義要繼續南下,你看我遇到它的幾率有多大。”
“噗嗤。”扎卡裡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然後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古往今來,神眷者在家躺著,都有可能突然蹦出來一個不知名的強者,然後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被收服或者被乾掉。”
“現在這家夥就在附近轉悠,你說你們遇見的幾率有多大,特別是我還把他砍傷了,作為神之子的你這時候不撿漏合適嗎?”
克拉肯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話是談不下去了,這老家夥在自己面前就像是個老頑童一樣。
“好吧,前輩,你準備去那,咱們有沒有可能同行?”
傳奇獵人搖了搖頭:“我本來就是從南面過來的,聽說大陸的西部出現了很嚴重的疫情。”
“而且感染疫情死去的人,最後都變成了一種半人半鼠的怪物,我準備帶著我的弟子去那裡。”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那個怪物已經被乾掉了。”
“那東西除了怕火以外,我還沒找到其他的缺點,不過我猜測他曾經或許是一位煉金獵人……”
把話說到這時候,扎卡裡沉默了一下,不過那張有點猙獰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流露。
“迷失者一般只會保留自己的本能,而這個怪物除了是殺之外,他對我的戰鬥套路非常了解。”
“如果不出意外,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這種情況,他生前應該是一個相當強大的獵人。”
“而且,有可能和我師承一脈……所以我必須要給這位同僚解脫。”
說這話的時候,傳奇獵人依舊保持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不過卻停止了咀嚼,
克拉肯:“前輩節哀…”
“行了,會選擇成為一個獵人,我們早就已經對結局有了充足的準備。
” “現在滾出去,我想休息了!”
“滾出去!”這可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這麽說,只不過克拉肯還是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他現在的心情有點複雜,首先是因為沒有得到的怪物的相關信息而擔憂,其次他不知道為什麽感到了強烈的悲傷。
老獵人看著年輕人的背影,嘴角又露出了微笑,之後他就搖了搖頭,然後示意弟子出去並把門關上。
當這位斷了條手臂的年輕獵人自然不會違背師父的命令,他把最靠近門口的一個弟子的食物端了起來,然後就將房門關上了。
當門的間隙已經不再透出光亮,扎卡裡又拿起了許德拉送給他的徽章。
“按照那些俗套的小說劇情,我是不是該死在這場獵殺中,然後成全一下你的兒子呢?”
老獵人說著話眼裡帶著濃濃的回憶,顯然他回到了記憶中與許德拉一起闖蕩大陸的時光。
不過斯人不在眼前,沒人陪他共同懷念那過往的記憶,嗯那是往事就如同酒一樣,不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亡。
相反在這個過程中,一些不值得記住的經歷被拋之腦後,而那些寶貴的回憶卻越釀越陳,最終人只要一碰觸就醉了。
或許是因為克拉肯的出現打開了扎卡裡的回憶,老獵人情不自禁的回顧了自己的一生。
這個性格古怪的老家夥也曾獲得過幾個姑娘的芳心,不過他成為獵人太早也太突然,沒留下孩子也沒人完全傳承他的衣缽。
扎卡裡時常會感到自己被時代拋棄了,因為他的很多朋友都已經老去了。
而他古怪的性格加上滄桑的過往,讓他很難交到新的知己。
雖然他的戀人有幾位是強者,她們通過一些方式擁有了漫長的生命。
但是和她們相比,自己又到了垂暮之年,現在他看見克拉肯又想起了許德拉,就想和他鬥鬥嘴。
不過很可惜,這個年輕人在自己眼前放不開,讓鬥嘴的過程並不舒服。
扎卡裡摸索著手上的徽章,轉頭看向窗外,窗戶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打開了。
皎潔的月光灑進了房屋裡,如果不是到處都濺滿了鮮血,這場景一定很安寧神聖。
外面的火勢已經被克拉肯召喚的降雨控制住了,而那些因為沒有馬落到後面的村民也趕到了塔伯刹。
畢竟兩個村子離得近,所以雙方經常聯姻,這些家夥們找到了自己的親屬激動的擁抱在了一起。
場面變得很熱鬧,甚至這裡不像是剛剛經過偷襲的村莊,反而是一場大型聚會後狼藉的現場。
不過很多人,尤其是之前參加救火和戰鬥的年輕人已經靠在牆角睡著了。
今夜他們確實太累了,殺人魔加上滅火,這一切都讓他們身心俱疲。
特別是今天還經過了一天的農作,他們確實也應該休息了。
這本該是一個相對美好祥和的景象。
但不知為何,一個極富傳奇色彩的老人,獨自看著人間溫情的場面又顯得悲涼。
突然那老人輕哼了一下,好像舊傷複發了一樣,他弓著身體倒到了座椅下面。
老獵人渾身肌肉緊繃,像是在承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嘴裡還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
只不過現在外面的環境太吵鬧了,而且他說話的聲音又小,外面的弟子並沒有發現這裡的異狀。
接著一根根如同蜘蛛節肢般的骨刺從他的背後展開,原本充滿肌肉感的胳膊也開始萎縮,但這場景隻持續了一小會兒。
因為在他倒下的過程中,一個看上去像是吊墜的東西掉到了地上。
這是個用細繩穿著掛在脖子上,用來裝一些小照片的裝飾物,應該是要按下開關才會打開。
但現在它只是掉在地上便自動開啟了,然後一張照片出現在了老獵人的眼中。
上面是因為年輕且精壯的男子一臉幸福地摟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
不過令人感到存疑的是,畫面上不僅僅只有兩個人,在角落處第二個女人露出了精致小巧的頭部。
這或許也是照片中,被摟著的女人面帶無奈的原因。
這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卻讓扎卡裡身上的一切變異停止了,老獵人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在這個過程中他好像又蒼老了不少。
他甩了甩頭,然後將剛剛碰到地上的徽章一個個撿起來,最後又小心翼翼的將吊墜帶上。
雖然有時這些回憶就像是一座牢籠將他關了起來,但無論如何他也不願意放棄過往的美好。
“葉奈法、特莉絲不知道咱們還有沒有機會在相見呢?”
“在你們心中,我這個老頭子又還留下多少影子呢?”
然後獵人自言自語中,閉上眼睛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很多人都相信,在注射藥物進行強化的過程中,獵人們失去了作為人應有的感情。
但或許並不是這樣,他們也許只是經歷了太多悲歡,最後回憶形成了一座牢籠將他們鎖在中間,讓情感無法表達。
因為煉金獵人之祖還留下了一句話:“對於我們這些可憐蟲來說,情感是奢侈的,更不要提那美麗的愛情。”
舊屋裡老獵人睡著了,克拉肯卻摟著自己的愛人來到了村中最高建築物的屋頂。
原本他還有些話想和老村長說一下,只不過這老家夥現在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但想想也是,村裡出了這麽大的事,他現在應該很忙,還是先不要打擾她了。
“克拉肯!”女侯爵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麽呢?”
回過神來的神眷者歉意的笑了笑,然後抱住愛人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沒什麽,就是在想之後的路該怎麽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怪物恐怕真是基金會放出來的,那個組織把它放出來之前,一定考慮過讓它持續的留在布拉迪斯。”
“所以如果我們不能乾掉這怪物的話,那麽一時半會,它恐怕不會離開。”
神眷者雖然給出了這樣的解釋,但在剛才他想的卻並不是這件事。
見到老獵人的時候,克拉肯下意識的開啟了自己的天賦法陣,而“真實”的兩大作用之一是讀穿人的內心。
在這個過程中,他共享了老獵人的悲傷,或許也正是這個原因讓扎卡裡差點兒就變了。
克拉肯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所有的朋友都已經化為了一拋黃土,隻留下自己一人那是什麽感覺。
卡蘿塔似乎發現了異常,只不過並沒有說破,而是將柔荑扶在了愛人的心臟處。
“要不然請那位獵人和我們同行吧!”
“或者是等幾天,布拉迪斯方面知道咱們往南走之後,他們一定會派援兵來的。”
卡蘿塔繼續分析這情況,但克拉肯就像是沒聽到她說話一樣,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發現黑夜的深處好像有什麽東西。
是的並不是幻覺,在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月光中走出來一位美麗的女子。
那女子對自己笑了一下,接著克拉肯感覺眼前一黑,便向後仰去進入了夢中。
神眷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道聲音將他的意識喚醒。
“克拉肯,活著並不難,想要所愛的人活著也並不難。 ”
回復意識的親王猛地抬起了上半身,他驚慌的左右看著卻沒發現任何東西。
不過他很確定,自己一定是被夢之女巫拉了進來,除了祂沒人會這麽做。
“我偉大的神祗,請問你叫我過來,是需要我做什麽嗎?”
他這話剛出口就感到兩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觸感涼涼的但是卻是順滑讓他感覺很舒服。
接著克拉肯感到一股不可抵擋的力量,這雙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開始轉動。
不出意外,當那雙手停止發力,眼前正是那個偉大存在,祂又化成了那副讓自己魂牽夢繞的樣子。
“我想讓你幫我做一件大事,這件事做成了,你就會獲得想要的一切。”
“讓活著的人死去,讓死去的人活過來,讓那些你愛的人永遠陪伴在你的身邊。”
這美麗到令人窒息的女人並沒有張嘴,不過那聲音直接出現在了克拉肯的腦海中,並且他發現自己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
神眷者這時沒有猶豫,因為對於此刻心神不寧的他而言,永生正是他想要的。
“你要我幫忙做什麽?”
不過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前的的偉岸已經消失了,接著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當這種可怕的感覺結束,克拉肯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夢境中的那塊封地。
不過出現在他眼前的並不是存留中間的雕像,而是兩具打扮成煉金獵人模樣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