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城堡中並不是只有一個訓練場。
最大的廣場就是訓練新兵的地方,因為新兵需要練習基本隊列;而在城堡東邊,還有一個比較小一些的訓練場,那是正式士兵們使用的訓練場地。
這裡雖然面積小了一些,但是各種輔助訓練器材更多。
老兵們主要是訓練小組作戰技巧和個人戰技。
霍恩帶著哈特來到這個訓練場。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訓練場上空無一人。
老兵們的訓練時間到下午四點結束,除了特殊情況,一般不會有人主動留在這裡。
倒是在訓練場邊上不遠處,有一間酒館,傳來隱隱的喧嘩聲。
“順勢斬是一種非常有用的戰士技巧。想要學習順勢斬也不難,首先你要有足夠的力量,其次還得學會正確發力和控制方法,最後就是幾種配合順勢斬的基本步法。”
霍恩拎著自己的雙手大劍,對哈特開始講解順勢斬。
“你平時用的短劍沒法使用順勢斬,順勢斬最重要的就是`順勢`二字,只有重型、大型的武器,舞動起來才有足夠的`勢`,所以也只有大型武器才可以施展出順勢斬。”
霍恩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大劍,然後繼續說:“我答應傳授你順勢斬就不會藏私,不過我只會講解一次,你能聽懂多少是多少。至於以後練習,你可以自己找一柄訓練用的大劍或者戰斧,實在沒有的話,用長棍也行。”
哈特連忙點頭,這可是省下了十個金幣的學費呢。
“想要學順勢斬,力量越大越好,不過這個只能靠自己練習。你要是能弄到增強力量的魔法裝備,也可以把這部分練習時間省下來。”
哈特的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人要有自知之明,十個金幣的學費就夠讓他頭疼了,而這種直接增強戰力的魔法裝備價格都是百枚金幣作為計價單位,對於哈特來說,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力量訓練我就不多說了,只是哈特你要注意,鍛煉的時候不要太拚命,身體能夠承受的鍛煉有極限,一味拚命,只會把身體練壞掉。”
霍恩教官頓了頓,雖然估計哈特也吃不起,但是作為教官,還是要把這些事情說明:“在練習的時候,盡量多吃一些肉、最好是魔獸肉,如果你將來有了錢,還可以買一些專門的煉金藥水。
戰士最高只有五級,你要想在將來能突破五級成為正式職業者,就要在鍛煉的時候注意加強營養。如果沒有錢買魔獸肉和煉金藥水,就千萬不要盲目硬來。”
“下面我講一下順勢斬的發力技巧和注意事項。”
“順勢斬分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斬擊、另一部分是控制!”
“順勢斬發動的時候要猛烈,但是順勢斬的關鍵是發力以後,手不能再緊緊握住武器,而是要虛握!”
“握的太緊,只會讓武器的反作用力傳到自己的手臂上。”
“順勢斬的竅門就是將武器上傳來的反作用力利用起來。”
“反作用力有很多方向,順勢斬就是盡量將反作用力借用到下一次斬擊中去,這樣可以省掉下一次斬擊的發力過程。”
“想要借用對手的反作用力,就需要步法和手法正確配合,關於順勢斬的基本步法是旋步、分為前旋步、側旋步和退旋步。”
“手法主要是手腕、手肘,手肘需要時刻保持半彎曲形狀,伸直的手臂是沒法吸收衝擊的,一定要保持一種半松不松的狀態,
這個要你自己摸索,總之要保持在最適合發力的角度,比如說,對於我來說,手肘成這個角度的時候會比較容易控制。” 霍恩教官雙手持劍,擺出順勢斬的架勢,讓哈特看看自己的手肘彎曲角度。
既然哈特遵守諾言,打贏那三個混小子,保住自己的面子,霍恩就傳授的盡心盡力,不做任何保留。
當然,和那種真正交了十個金幣的學生不同,霍恩並不會反覆講解每一個細節,而是直接從順勢斬的原理和關鍵點開始講解,雖然省略了大量細節,可講的也絕對是乾貨。
至於聽不聽得懂,記不記得住,那就是哈特自己的問題了。作為一個不收錢的教官,能講這麽多,已經對得起他了。
這個世界可沒有包教包會的說法。
要知道,霍恩自己在軍隊裡學習順勢斬的時候,教官講的訣竅要比這少多了,霍恩的順勢斬都是自己在戰場上磨煉出來的。
“好了,哈特,說了這麽多,順勢斬的真正竅門只有四個字——借力使力。想要知道順勢斬是怎麽回事很容易,但是想要練好順勢斬卻很難。”
“別看順勢斬只是戰士的基本技巧,號稱比肩禁咒的‘劍刃風暴’,也不過是順勢斬的一個變種!”
說完,霍恩教官大喘了幾口氣,放下雙手劍,剛才連比劃帶演示,足足講了快一個小時,他也累的一身是汗。
“說了這麽多我也有些渴了,看在你昨天表現不錯的份上,我請你喝一杯。”霍恩教官拍了拍哈特的肩膀,示意他跟著自己。
第四章擂台
酒館就在訓練場邊上不遠。
按理說,新兵蛋子不能進入只有老兵才能出入的酒館,不過,有霍恩教官帶著自然不同。
霍恩推開酒館的大門,喧嘩聲一下子湧了出來。
“嘿,霍恩,你怎麽才來?這個小子是誰?該不是你的私生子吧?”
“滾蛋,這是新兵哈特,是個棒小夥子,昨天一對三打敗了三個小子。”
“哦,這就是那個新兵裡面,第一個通過二級戰士的那個小子?”
“對,就是他,我帶他來開開眼。”
“哈哈哈,霍恩,你是借機會自己來開開眼吧?”坐在門口的兩桌人一起大笑起來。
霍恩*巴賽特是有名的怕老婆,每次來酒館這種地方,總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這在城堡裡是出了名的。
“隨你們怎麽說。”霍恩也不生氣,聳了聳肩帶著哈特穿過人群,走到供應酒水的吧台邊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兩杯黒麥酒,我請客。”霍恩說道。
“咚、咚”兩聲,酒保將一杯酒放在霍恩面前,另一杯放在哈特面前。
這兩杯承裝黑麥酒的杯子,與其說是杯子,還不如說是一個安上了把手的小號酒桶,完全是木頭製成,裡面大約有接近一個人頭大小的空間,盛滿了深色的酒水。
“那邊是擂台,願意露兩手的可以上去,贏了還有外快;這邊是舞台,常常有舞女表演,你要是看上哪個,可以用錢去說話,一般三個小銀幣就夠了。”
酒保是一位獨眼大漢,也許是看在哈特是個生面孔的份上,特意給他介紹了一下。
而霍恩教官這時候可沒有面對新兵時,那一副凶神惡煞的面孔。
正相反,黑麥酒還沒喝到嘴裡,他只是端起杯子放到鼻子下面,霍恩教官那一張絡腮胡子的大臉上,就已經露出迷醉的表情。
看著霍恩教官一副陶醉的樣子,哈特忍不住端起酒杯仔細聞了聞,是有些香氣,他小心的喝了一口,味道有些甜、還略帶些苦味,總而言之味道不錯。
不知不覺中,哈特就喝下了大半杯黑麥酒。
半杯酒下肚,哈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他不再拘束的坐在椅子上,而是四處張望起來。
酒館裡人很多,有不少女招待穿梭其中,為客人端去酒水和食物。
她們在人群中靈活的穿梭著,除了端食物酒水之外,還負責收取費用。就這麽短短一會兒,哈特就看見在不同角落裡,有好幾位女招待被人在屁股上摸了一把。
可是,那些女招待不但不生氣,反而還和毛手的主人笑罵打鬧。
哈特的臉漲紅起來,那不是憤怒,而是激動。這場面對於一位沒碰過女人的毛頭小子,實在太過刺激了。
一位滿頭金發,扎著兩根辮子的年輕女招待從哈特身邊走過,看著她一扭一扭的小屁股,哈特一時控制不住自己,伸出了罪惡的手爪。
“啊——!”一聲尖銳的叫聲響起,哪怕在嘈雜的酒館裡,也壓倒了其他聲音。
大家齊刷刷把腦袋扭了過來,朝這邊望來。
年輕女招待正用左手捂著屁股,右手夾著托盤,怒視著哈特。
“那不是霍恩?”
“對,是霍恩,他對面那小子是誰,怎麽敢摸娜麗雅的屁股?”
“他不知道這裡的規矩嗎?”
“廢話,肯定是不知道,你看他那張傻臉。”
哈特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人家不是都摸了嗎?那些女招待不都笑嘻嘻的嗎?
怎麽輪到自己,人家就尖叫起來?
是不是我摸得方法不對?用力太大了?
不會啊,自己真的沒用力啊!
哈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再仔細回想一下剛才溫潤彈滑的感覺,終於能確認自己真的沒有太用力,應該不會弄疼對方。
——————————
酒館裡的擂台比地面高出一尺,用整條的實木鋪成,踩上去堅實無比,哈特在擂台上略微跳了跳,地板連一點顫動都沒有。
哈特甚至懷疑整個擂台都是實心的,只是直接把木頭放在地面上而已。
擂台不算很大,是一個邊長六米的正方形,沒有任何護欄。
台下的人離哈特很近,他可以看到下面人臉上表情、也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這麽多女招待,摸誰的屁股不好,竟然摸到娜麗雅的屁股上,老費恩還不得安排人把他打出屎來?”
“我看拉羅德就能揍扁了他。”
“第一個未必是拉羅德上台,據我所知,像是洛爾、卡斯多德和比利幾個小子都在追求娜麗雅。”
“不著急,看看等下到底是誰上台就知道了。”
“可惜只能打三場。”
聽著這些議論,再看看下面這些人不懷好意的眼神,剛剛喝下去的黑麥酒早已化成冷汗排出體外。
哈特站在擂台中心欲哭無淚,恨不得把自己惹禍的左手剁下來。
他望著霍恩教官,眼神幽怨無比——您老怎就不提醒我呢?
霍恩教官對著哈特攤開雙手、搖了搖頭——你這個混蛋第一次來就摸人家屁股,還好意思看我?
當然,由於霍恩教官右手還端著一杯麥酒不放,這個動作更像是一種幸災樂禍。
也許是覺得自己站在這裡,等著看學生的熱鬧不太好,霍恩教官轉身離開了擂台。
哈特不是自願上來的。
剛才他才知道,被他摸了一下屁股的女招待不是別人,正是酒館老板費恩的女兒。
城堡裡的酒館和鎮子上的酒館不同,這裡出入的都是些熟人,很少有陌生人能住在城堡裡。而能在城堡裡開設酒館的人,當然也不是一般人。
老費恩曾經是男爵大人的傳令兵,在一次戰鬥中斷了一隻胳膊,才不得不退出軍隊,在城堡裡開了一家酒館,專門為士兵們服務,這裡從酒保到廚師,凡是男性,都是因為殘疾而退伍的士兵。
沒人敢在這裡鬧事。
在酒館裡工作的女招待雖然為了防止弄髒衣服,都會在衣服外面套著一個白色圍裙,但是圍裙和圍裙是不同的。
穿著帶有花邊的白色圍裙女招待,都是願意賺錢的兼職妓女;而穿著沒有花邊白色圍裙的女招待,都是些好人家的女兒——甚至絕大多數都是一些殘疾老兵們的女兒。
其他人當然知道這些女招待的身份,絕對不會搞錯;
向這些女孩下手,又是在這些士兵面前,那是要找死的節奏。
只有他這個新人不了解情況,才會摸到不該摸的屁股上——尤其還是老費恩的女兒娜麗雅屁股上。
不過,大家都是從新兵過來的,以前犯過類似錯誤的人也不只是哈特一個。
看在哈特不知道規矩的份上,獨眼酒保給了他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站到東邊的擂台上去接受挑戰,一共三場,如果贏了,他那份賞錢就用來請大家喝一杯酒,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如果輸了,挨上一頓臭揍,也算是給娜麗雅出了一口氣。
第二個選擇就是脫光衣服,站到西邊舞台上去給大家光著屁股跳個鋼管舞,收到的賞錢當然也可以請大家喝酒,嗯,這也是讓娜麗雅出氣一種方式。
當然,哈特還有第三個選擇,那就是用自己的實力擺平所有人,靠一雙拳頭硬生生打出酒館去。
獨眼酒保表示,如果哈特真能做到這一點,這件事也算揭過去了——軍隊中還是尊敬強者的。
不過當獨眼酒保說到這裡的時候,酒館裡足足有超過五十名大漢一起扭過頭來,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望著這邊——看著這等場面,哈特覺得自己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主動站到擂台上比較好。
再怎麽說,對付三個人,還是輪流上來的三個人,總比同時對付這麽多人要安全多了。
至於那邊的舞台選項,哈特想都沒想過。
哈特是個要面子的人,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會把衣服脫下來疊的整整齊齊,就為了第二天起床時,能讓衣服穿起來整潔一些。
這要是被人扒光了丟到西邊的舞台上,讓自己抱著一根鋼管搔首弄姿,哈特覺得自己還不如被人在擂台上打死算了。
————————————
“今天的擂主是哈特*雷恩,二級戰士,曾經一對三,擺平了三位新兵!”獨眼酒保大聲喊到。
“第一位挑戰者,洛爾!資深的二級戰士,上個月他的西邊的林子裡乾掉了三名地精——好吧,這個戰績有些拿不出手,誰讓兩年地精越來越少了呢?”獨眼酒保調侃道。
走上擂台的洛爾,是一位和哈特身高相仿的年輕人。一頭棕色的卷發,身上肌肉棱角分明。
“老規矩,不能挖眼掏襠,我喊停的時候要及時停手。”獨眼酒保退下擂台,和另一位腿有點瘸的老兵相對,坐在擂台兩側。
“下注了下注了,也是按老規矩來!”有人開始招攬生意。
酒館裡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敢非禮娜麗雅,你給我吃屎去吧!”
這個世界的人可沒有長篇大論罵架的習慣,洛爾隻用了一句話,申明了自己的正義立場,就撲了過來。
老兵對新兵一般都有心理優勢,洛爾自然也不例外。
他可是殺過不少地精和哥布林,面對面見過血的,不是這個稚嫩的新兵蛋子可比。
而且現在是給心上人報仇,當然要衝上去把對方一下子打趴下,才能顯示自己的勇氣和力量。
“洛爾加油!”
娜麗雅清脆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讓洛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嗨!”洛爾抬腿就是一腳,直奔對方的小腹。
如果不是酒館有規矩,洛爾這一腳本來是朝對方的襠下而去——這個混蛋竟然能摸娜麗雅的屁股,老子都沒機會摸!
憤怒、嫉妒——還有幾分不能言表的羨慕,讓洛爾這一腳帶起虎虎風聲,格外迅猛有力!
哈特本來有些心虛,畢竟自己是做錯事在先,不過看著對方這麽急吼吼撲過來,他的心情倒是一下子穩定下來——因為對方破綻百出!
對於一個孤兒來說,沒有什麽東西能平白得來的。
哈特能成為新兵訓練營毫無爭議的第一,早早脫離隊列訓練,是因為他的實力遠遠超出其他。
就連卡特那樣軍隊家庭出身的人,從小也經過一些訓練,還是要和兩個好朋友一起,才敢向他發起挑戰。
要是讓卡特和一對一他單挑,勝負根本毫無懸念。
哈特靈活的向左轉身、側過身體,讓這一腳貼著小腹落空,沒等對方收回踢出的腿,哈特的左手五指張開按住洛爾的臉,一推一壓,甚至沒用多大力氣,就把失去平衡的洛爾仰面朝天按倒在擂台上。
為了讓這位老兄的後腦杓不要猛烈的撞擊地面,哈特還好心的用左手抓著洛爾的臉微微一提,幫他緩衝了一下。
在周圍人看起來,就是洛爾一腳落空,被對方切進內圈,用手按在臉上,把洛爾一把按倒在地上,整個過程還不到一秒。
“加——呃——”和娜麗雅一起來看熱鬧的幾個年輕女孩,連一聲助威喝彩還沒喊完,不爭氣的洛爾就躺下了。
這一下子,讓她們的喝彩聲卡在喉嚨裡,變了音調。
“娜麗雅,這個小子可有點帥啊。”有一位閨蜜開始悄悄轉移陣營。
“美莎,你怎麽可以這樣?這種混蛋帥也不行!”另一位閨蜜討伐背叛者。
“我就是單純從美學的角度評判一下,又不是真的看上他了。”美莎為自己辯解。
擂台上,哈特沒發力的時候全身肌肉不顯,看起來不像洛爾那麽肌肉發達。
可是此刻他按倒洛爾,不由得微微發力,頓時全身上下都浮現出輪廓柔和,線條流暢的肌肉群。
和其他男性肌肉塊壘分明不同,哈特現在這樣子並不顯得肌肉如何發達,卻給人一種異常和諧的美感。
——————————————
霍恩教官端著木頭酒杯上到酒館二樓,熟門熟路的來到一個被木板隔開包廂坐下。
“老費恩,你看這個小夥子怎麽樣?”
“看起來倒是挺有精神。”老費恩一點都不生氣,說起哈特的時候,完全不像說起一個非禮自己女兒的混蛋。
“配得上娜麗雅嗎?”
“你開什麽玩笑,這小子還不一定能活到明年的今天呢。”老費恩不滿的說。
老費恩年齡和霍恩差不多大,不過他的左手小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鐵鉤,讓他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凶悍。
霍恩把酒杯放在桌上,嚴肅的說:“這麽說你看上他了?”
“是啊,這小子孤兒出身、沒有其他牽掛,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能一對三打倒三個人,說明他身手不錯、腦子也靈活,這不是最好的‘黑蛇’人選嗎?”
“唉,是啊,孤兒出身——”霍恩教官歎了一口氣,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髒活總要有人乾,再說這也是一條出人頭地的捷徑。”老費恩勸解道。
霍恩這家夥就這點不好,也許是當教官時間長了,他變得心軟了。
看著霍恩有些頹廢的臉,老費恩不以為然的繼續勸解:“你不是說,這小子一心向上爬,為了能在男爵大人他們面前露一臉,每天凌晨四點不到就起床去打掃馬廄嗎?
想要靠這種辦法出人頭地可真是異想天開,他難道以為男爵大人會看他馬廄掃的乾淨就提拔他?頂多提拔他去掃廁所!咱們這是幹了件好事,算是成全他了。”
野心勃勃的年輕人他見得多了,可捷徑哪有那麽好走?
真正能把捷徑走通的,都是有其他原因——比如是大人物的私生子、被選出來頂缸的倒霉蛋之類的。
黑麥酒度數並不高,哪怕是第一次喝,也不會把人喝的失去控制,但如果在黑麥酒裡多加一點助興的火藍花汁,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霍恩帶著哈特坐到吧台前面,那片區域都是些愛喝酒的正經人(相對正經)坐的地方,那些兼職妓女的女招待根本不會朝這邊跑,因為這裡沒‘生意’。
所以在那片區域服務的女招待都是些正經人家的女兒,無論哈特摸了誰的屁股,都是現在這個結果。
霍恩,負責在新兵中篩選合適充當‘黑蛇’的人選;
而老費恩,就是‘黑蛇’的負責人。
作為領地貴族,萊斯特男爵領裡,除了放在明面上的各種力量之外,還需要一隻乾黑活的力量
第五章順勢斬!
“喔噢——新人哈特輕松贏下第一場,讓我看看錢箱,哦,錢已經夠每個人喝上一杯麥酒了,按這個速度,新人哈特今天能讓大家喝上黑麥酒!”
獨眼酒保興高采烈的叫聲,讓整個酒館氣氛更加熱烈。
黑麥酒要比一般麥酒價格要昂貴一倍,黑麥酒的黑,來自一種被稱為黑木的木材,只有用黑木酒桶儲存超過一年的麥酒,才能叫做黑麥酒,
在黑木桶中存放一年的麥酒,會在麥酒原有的甜味中,帶上黑木特有的苦澀和醇香味道,而酒勁也會比麥酒更濃烈一些。
洛爾的身體上並沒有受傷。
只不過他氣勢洶洶的上台,卻被人一擊倒地,在心上人面前丟了臉,心靈上卻受到了不輕的傷害,好在第二位挑戰者已經走上擂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新挑戰者所吸引。
洛爾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的走下擂台,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向廁所,然後迅速閃人——洛爾決定,在被人忘記今天的糗事之前,他都不會再來這裡。
“今天走上擂台的第二名挑戰者,是四級戰士卡斯多德!他的戰績我不說了,卡斯多德有多強大家都心裡有數。”
踏上擂台的卡斯多德身高兩米以上,全身上下肌肉如同巨石一塊塊堆疊而成。他的肌肉是如此發達,以至於兩隻胳膊根本不能垂在身邊,而是被腋下的肌肉撐的略略向外張開。
而他的大腿幾乎和哈特的腰差不多粗,同樣因為肌肉過於粗壯,他走上擂台的時候,兩條腿不得不左右分開一些,讓他走路姿勢很有一種橫行霸道、碾壓一切的味道。
哈特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傳說中的食人魔——好吧,其實哈特覺得,食人魔也未必能有這位挑戰者這麽強壯。
哈特嘴裡有些發苦。
要是手裡有武器,他覺得自己還能靠靈活的腳步周旋一下。可現在是在擂台上,大家都赤手空拳,看他這個模樣,就算人家站在那裡讓自己打,自己都未必打得動。
“娜麗雅,他就是卡斯多德?他也是你的追求者?我的天!你要是嫁給他——哇,你懂得!”
一位新來的女招待驚呼了一聲。
卡斯多德大名鼎鼎,雖然年紀並不大,但是已經頗有戰功,哪怕在老兵中都很有名氣。
“滾,老娘的胃口才沒這麽好。”娜麗雅沒好氣的說。
也許別人看來,年紀輕輕就成為四級斧戰士的卡斯多德前途無量,就算是在整個男爵領裡都是數得著的強者,足夠配得起老費恩的女兒娜麗雅;
可對娜麗雅來說,對方的塊頭未免太大了,她還沒有那麽重的口味。
“開始!”獨眼酒保大手一揮。
“押注押注!”有人要下注。
“下個屁的注,這一場我們不接受下注。”負責收賭資的瘸子粗魯一把拍開伸過來的手,表示這場不開賭。
賭博是要有兩方面押注才行,這幫人都下在同一邊,那怎麽賭的起來?
“加把勁,卡斯多德,把這個小兔崽子捏出屎來。”也不知道誰在台下起哄。
“嗯!”
卡斯多德沉悶的答應了一聲,邁步上前。
不是他輕視對方,而是在這種面積有限的擂台上,大家又都是赤手空拳不使用兵器,他的身軀和力量優勢就太大了。
除了那些可以控制能量,手段驚人的職業者之外,就算是武技磨煉到巔峰的五級戰士,在這種環境下,也未必能在他面前佔到便宜。
哈特小心的向側面移動,盡量和對方保持距離。
問題是卡斯多德只是塊頭大,人可並不笨拙,大個子如果身體靈活,移動速度絕對比小個子還要快。
實際上,單純從個人武力上來說,二級戰士就可以說是合格的士兵,三級戰士就被稱為精英戰士,而想成為四級戰士,已經需要在某方面遠超常人才行。
至於五級戰士,那是凡人的巔峰、技巧的極限,如果放在地球上,這些人就是毫無爭議的武道宗師。
五級戰士在軍隊中又被稱為‘首席士官’,大約相當於總教練的位置。當然,你也可以說,萬一軍隊裡五級士官不止一個呢?那‘首席’兩個字怎麽說?
然而實際上,五級戰士的數量要比職業者少的多,哪怕那些可以控制特殊能量,擁有超乎常人想象力量的職業者,對五級戰士也會表示敬畏。
卡斯多德大步跨出,大手一伸,胳膊直接橫掃了過來。
哈特一矮身,避開掃來的胳膊,從大手下面溜了過去,同時反手用拳背抽在卡斯多德的大腿上。
卡斯多德猶如未覺,整個人旋風般轉了過來,左臂橫擺,帶著一股惡風就是一記左勾拳。
擂台總共就五六米寬度,兩個大活人在上面搏擊,本來地方就有限的很,哈特再小心保持距離,又能跑到哪兒去?
兩人像走馬燈一般三轉兩轉,哈特終於被堵在擂台的一角。
擂台是正方形,若是在邊上,哈特還能左右逃避,可是被壓製在角落裡,卻再也沒有逃避的余地。
當然,他也可以主動跳下擂台,不過那樣算是逃避,是要被這幫混蛋們扒光了扔到舞台上去的。
從哈特的角度可以看到,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推開酒館大門走了進來。
卡斯多德一記左刺拳擊出,幾乎有哈特半個腦袋大小的拳頭迎面而來。
拚了!
哈特怒喝一聲,腳下十根腳指彎曲扣緊地面,來自地面的反作用力通過腳踝、小腿、大腿、腰肢、肩膀節節上傳,整個人似乎都高了一截。
隨著口中發出一聲虎嘯,哈特以拳為錘,一錘迎著卡斯多德的拳頭,正面劈砸出去!
這一記錘擊,卻是來自前天對戰三位新兵的時候,他用盾牌迎面擊倒卡特的靈感。
盾牌如此沉重,用盾牌做攻擊武器,力量絕不是一般人的手臂可以負擔,哈特自然也不行。
但是通過短劍刺擊的竅門,將全身力量連貫傳遞、節節放大以後,就算沉重的盾牌也能被輕松推動,這一拳,已經不只是哈特手臂發出,而是利用了整個身體的力量。
“砰!”一聲巨響,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各自朝後倒退一步——新人哈特竟然和卡斯多德平分秋色!
“噝——”台下有人倒吸冷氣。
霍恩教官提到的順勢斬要訣在哈特心頭流過!
“順勢斬發動的時候要猛烈,但是順勢斬的關鍵是發力以後,手不能再緊緊握住武器,而是要虛握!”
“握的太緊,只會讓武器的反作用力傳到自己的手臂上。”
“順勢斬的竅門就是將武器上傳來的反作用力利用起來。”
哈特手中當然沒有重型武器,不過,從拳頭上傳來的反作用力可正作用在他的身體上。
在這一瞬間,哈特全身放松,從對方拳頭上傳來的力量,通過哈特的手臂、肩膀和小腿一路順暢傳導,直到傳導到擂台的地面,哈特自己竟然全不受力。
然後,這力量就變成了哈特蹬踏地面的力量!
這股力量再次通過哈特的腳、腿、腰、臂擰合為一體,化作一記進步衝拳,直射而出!
“啪”一聲輕響,這一拳擊打空氣,竟然發出了一聲輕響。
聽到這一聲輕響,卡斯多德眼神頓時變了。
他上台以前,有人告訴他要手下留情,打一頓就行了,不要打出骨折什麽的。
畢竟這小子接下來還要派上用場,如果打斷了骨頭,會耽誤有些人的安排。
事實上,像卡斯多德這種高級戰士作為軍方骨乾,已經可以參與到男爵領的一些事物中去,‘黑蛇’存在他也心裡有數。
要不是卡斯多德身材實在太有特點,說不定也會參加這隻秘密部隊。
所以他原本不過施展了五分力量,並沒有全力出手。
可是對方這一拳卻打出了炸音!
這個世界講究的是長刀重錘,赤手搏擊一向是被當成娛樂項目來看,可是武人多了,娛樂項目也能開發出不少花樣。
比如說有一種冷門職業者叫做格鬥大師,他們可以通過秘法將手腳鍛煉的有如鋼鐵,在一些不能攜帶武器鎧甲的場合,這種人就大佔優勢。
卡斯多德好歹也是四級戰士,不像哈特這種新嫩士兵,他的見識遠遠勝出。
能打出這種炸音,代表拳速已經到了一個極為驚人的地步,而且,作為能負擔這等拳速的軀體,面前這個小子的體質,也絕不像看起來那麽瘦弱(哈特其實並不瘦弱,不過在卡斯多德眼中,絕大多數人都是瘦弱的)。
卡斯多德豎手為掌, 雙手前後交疊,硬接了這一拳。
同時用上了兩隻手來招架,已經是他極為重視對手的表現。
哈特這一拳擊出的同時,整個人卻放松下來。
他的精神從身體中抽離出來,進入一種極其古怪的狀態。
擂台下面的鼓噪聲,變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看起來有些模糊。
在擂台上激烈搏擊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被自己操控的一個傀儡。
這個傀儡左手發出一拳,被對方正面擋住,反震力通過身體傳到地面,然後從地面上獲取了相等的反作用力,再次傳遞到上半身,於是借著扭腰的勢頭,推動右拳擊出!
右拳被對方從側面拍開,在手臂晃動中,一股震蕩的力量通過肩膀傳遞到左臂,於是左臂順理成章的像鞭子一般抽擊出去;
左臂又被對方擋住,手臂上傳來的反震力如同水塘中的波紋,上半身後仰的同時,這波紋從上半身傳遞到下半身。
飛起一腳,這一腳對他來說不花半點力氣,完全是這波紋在身體中傳導、推動的結果。
雙方的力量一起在哈特體內波動、流轉,不知為什麽,竟然沒有多少損耗,眼看積累的越來越強,推動著哈特的身體不由自主做出各種攻擊動作。
對方抵抗帶來的反饋,又會帶起更多的力量在哈特身體中一起流轉,推動他下一次攻擊變得更快、更強。
一切毫不費力,只是引導、只是順勢而為。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順勢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