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心動那筆不義之財,但是它並不容易拿到手。
因為問了倫芙芮以後才知曉,她不知道獵人的房子具體在哪裡,當時的自己只在屋子裡呆過。
亞伯:“……”
所以不勞而獲的事情就只能這樣想想,還是找工作養活自己更踏實些。
在這個村子乃至當前大陸文明下所有的聚落、城市當中,普遍擺設著一個極為特殊的公益設施,它有一個學名——
告示板。
在告示板上,不論是平民、貴族,還是國王的委托都可以羅列其上,當地的居民亦或者是往來的遊俠、騎士以及狩魔獵人只要認為自己有本事完成任務,就可以撕下羊皮紙卷,尋找雇主詢問委托的具體細節。
除了委托以外,同樣可以發表自薦公告或者單純的牢騷,基於此,在上面尋找工作是很多人的共識。
洋洋灑灑在一張破舊的羊皮紙中寫出自己求賜工作的心聲,順便把武器大師的生平一並加上彰顯排面,亞伯啪的一聲就把自己的終極版簡歷貼在了告示板上,隨後,青年少女相顧看向彼此,後面就要聽天由命了。
從曾經高貴的公主即將轉變為底層打工仔,倫芙芮顯得很失落,也很彷徨,看來她還沒有做好要踏入苦工生涯的心理準備。
亞伯拍拍她的肩膀,以過來人的身份鼓勵道:“別怕,是人都會走出這一步的,而且還有我呢。”
倫芙芮勉強提起精神:“嗯,謝謝。”
看得出來,一般的安慰是沒有用的,那就來點實際的讓你沒功夫傷心好了。
於是亞伯轉而說道:“我們先在村子裡走一走吧,今晚還要選一個落腳的地方安頓下來才行。”
果然,少女立刻就沒心情想別的了,她可不想睡在大庭廣眾之下,然後再被沒名堂的邋遢鬼撿走。
沒有錢的青年少女開始在村子裡亂逛,一開始鬼鬼祟祟的引人側目,畢竟他倆一個是害怕被人看破身份,另一個純屬是古怪的遊戲情結。
直到注視的目光越來越多了,他倆才悻悻的讓自己融入到此間的風土人情當中。
這樣一來,關注的視線果然少了許多,村裡的居民最多腹誹他們是有著怪癖的外鄉人。
……
“喂!吉米,你注意到了嗎?喬伊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整整兩天!”
“好吧,巴特,你嘮叨夠久了,我知道你是嫉妒了……”
“什麽!?我嫉妒他?那個喝酒不給錢的家夥!一個窮鬼?”
“難道不是嗎?你我看得很清楚,一個窮鬼可是帶回來一個漂亮的女孩,哦,現在想想,那是多麽美麗的姑娘啊……”
“he~tui!”
“哈哈,瞧!我就知道你還在生氣……”
“該死的,那個家夥怎麽可能玩得這麽久?”
“誰知道呢?喬伊的身體一向棒得很,說不定等他回來就是姑娘大著肚子的時候。”
“啊!為什麽我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毫不避諱的,兩個粗野的鄉下男人正在村中的十字路道上聊著葷話,在他們的周邊,走走停停的村民或是投來鄙夷的目光,或是聊有興趣的在旁邊偷聽,也有膽大腰圓的婦人在他倆身邊有意無意的徘徊。
“塞貝蘭嬤嬤,塞貝蘭嬤嬤——”
這個時候,一名小個子的男孩輕快的從遠處跑了過來,他渾身髒兮兮的,還戴著醜醜的小氈帽,邊喊邊俏皮的朝著婦人擺著鬼臉。
“伊凡大叔說他想你了,他還說身邊不能沒有你,矮人烈酒都清淡的沒有味道了。”
“石英龍角的矮人老板也說,伊凡大叔要是再扒開烤肉師傅的胸口說著惡心的情話,下一次烤肉宴會的材料就從他身上出了。”
一陣大笑聲傳開,在男人們戲謔、女人們捂嘴偷笑的目光中,一名身材肥厚的中年婦人捂著臉跑來了,看她齜牙咧嘴的模樣,那個叫伊凡的男人會有一頓好果子吃了。
吵吵鬧鬧、紛紛亂亂,每個人在村子裡都有自己的生活格調。
亞伯與倫芙芮穿梭其間,青年繞有趣味的關注著村民們的閑散生活,頗有一種加入其中的衝動感覺,被牽著走的少女則在嫌棄此間人的粗鄙不堪。
走走停停,他倆見到了更多村子裡的生活場景。
矮個子的男人們扛著鎬頭斧錘吆五喝六的結隊出村,他們唱著並不統一的奇怪韻調,嗓音粗野低沉,雄赳赳氣昂昂,好像還很振奮。
亞伯現在才知曉他們就是矮人,心裡不由為這些人打上印象標簽,個頭不高,滿臉都是胡須。
有光屁股的小孩正在走道間奔跑,他慌慌張張、渾身也濕漉漉的,順著身後五六步的距離看去,謔!亞伯還以為是貓和老鼠裡面的胖女主人跑出來了。
有心想要過去保護孩子,但是在瞧見周圍人見怪不怪的眼神後,亞伯選擇了待定觀察後再做決定。
果然,細心冷靜才能看清真相,原來是小男孩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在籬笆外旁觀洗澡,所以反抗之下就這樣跑出來了。
嘖嘖,長大以後怕是沒臉見人了。
村子並不大,完全是依托著往來的山道聚眾搭房而成,各自的房屋建築風格明確,從屋簷的構造就能分辨出此間的主人是人類種族還是非人種族。
哦,忘了介紹,亞伯從倫芙芮的口中進一步了解到,這片大陸在人群分類上有著近乎歧視的陣營劃分,普遍劃定有人類種族和非人類種族,排除掉前者不談,所謂非人種族並不是說妖魔鬼怪、天性殘忍的奇行種。
從普世理性上來說,他們與人類同樣有著雙手雙腳和一個腦袋。區別只是,矮人粗壯、多毛,身高可達人類胸口位置;精靈,身姿高挑、美貌、壽命長,鮮明的特征是有一對長耳朵;半身人,明面上來看,就像矮個子版本的人類,他們的腳掌碩大並且由卷曲的長毛覆蓋,可以不穿鞋;侏儒,別名地精,要比矮人更加矮小,個性活潑鮮明,有著較尖的大鼻子,通過這個特點可以輕易的分辨出矮人和半身人。
在大陸的上古紀元,侏儒是最早形成部落文化的原住文明,其後是矮人與精靈,人類反而排在極為靠後的位置。
隨後,在種族繁衍與土地的爭奪中,人類依靠卓越的生衍天賦和學習本能,一步步的佔據了大陸的主導位置,並以自身的地位出發,將大陸各種族一分為二用來區分人種的高低貴賤。
關於這一點,倫芙芮表述的並不明確,但是亞伯本能的察覺到這裡面有著耐人尋味的政治風向。
看來這個世界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和平。
等等!?亞伯突然有一個奇思妙想,他雖然逃脫了黛德娜拉的束縛,但是不可否認,自己確實掌握著一個巨大的資源,如果他可以在兩個世界間自由穿梭的話,是不是可以帶走一部分非人種族呢?
嗯,是個好想法,不過並不容易實現,除非家園崩毀,否則有誰會願意背井離鄉呢?亞伯轉瞬對自己的異想天開持悲觀態度。
“吉爾伯特先生——請問是吉爾伯特先生嗎?”
思緒被叫喊聲打斷,亞伯起先並不認為是在喊自己,畢竟自己的藝名除了賈克斯就只有亞伯,什麽時候冒出過吉爾伯特,這是哪位英雄?
可是,當一個留著鼻涕的孩子一路小跑的來到自己身前,在打量亞伯和倫芙芮的著裝後,無比認真的繼續道:“吉爾伯特先生,能找到您實在是太好了,我是小信鴿托馬,您已經被鮑勃先生錄用了,快回去看看吧。”
亞伯愣神的聽完男孩的話,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對方,這是一個滿面土黃、手指帶有瘡斑,衣服單薄而且看似很久沒洗過的小男孩,他沒有氈帽所以耳朵紅彤彤,眼神很認真急切,看起來不像是撒謊的孩子。
他半蹲下來,選擇誠實相告:“你應該找錯了,我並不是你要找的吉爾伯特先生。”
小托馬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對眼前平視的目光很不自然,但他很快就想起了什麽,慌慌張張的從胸口衣服裡拿出一張寫滿字的羊皮紙,從小心翼翼的動作可以看出這對他很重要。
極力的分辨著其中的字眼,似乎並沒有找到切實的證據證明眼前的男人是什麽吉爾伯特先生。
一旁的倫芙芮似乎看出了什麽,她靜靜的走上前來, 不自覺的貼在亞伯的肩膀邊,似乎嗓子有些不舒服的說道:
“咳哼,你的小羽毛可以給我看看嗎?”
倫芙芮盡量降低自己的措辭和聲音,她已經不再是昔日的公主了,要學會有一顆平民的生活態度。
聞言,托馬謹慎的將羊皮紙抱在懷裡,所謂小羽毛,是他們這種跑腿的寄信員用來備忘記事的東西,因為自比信鴿,所以羊皮紙也被賦予了趣稱。
這東西不僅記錄著需要送信的地址,如果對方沒有固定的住地,還需要將對方的容貌特征以及穿著一同寫在上面供信使辨認。
亞伯很快領悟這種東西的用意,顯然這個時代不存在身份證和手機驗證碼,所以作為跑腿的代話員有著獨屬於自己的辨認標準。
比起倫芙芮的直接索要,亞伯深知各行業都有自己的商業機密,他直接指著自己和少女的衣服,開口問道:
“你要找的人,是穿我們這種衣服的家夥嗎?”
托馬想了想,他沒有從羊皮紙張上發現線索,只能憑借記憶挖掘真相。
良久,他不確定的點點頭。
看明白對方的表情,亞伯了然的也點頭,沒跑了,這孩子肯定弄錯了,對方的羊皮紙自己只是偷瞧一眼就發現其上亂糟糟的沒法看,橫豎縱斜根本沒有排版,顯然是匆忙之下填寫的,日子久了自然就不易分辨先後順序了。
不過錯有錯招,正愁沒工作呢,這活可以試著去看看。
至於冒領委托,對不起了,那位素不相識的兄弟,江湖有難,小弟有緣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