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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火的旅途》第一十七章 得罪與優雅,秘密與失活
  “唔……賈克斯你為什麽不吃呢?這些烤肉很美味呀。”

  石英龍角酒館裡,絲毫沒有落魄公主風范的倫芙芮開心的伏在桌案邊,用著刀叉切出一塊又一塊的肉片,撒點黑胡椒、擠上檸檬汁,再一一放入口中咀嚼,滿臉都是幸福的滋味。

  可是在她的面前,亞伯垂頭喪氣的啃著乾麵包,味如嚼蠟。

  讓他心情沮喪的原因很簡單,自己被一個貌似很不好惹的女人糾纏住了,而且對方還是一名女巫,可這並不是自己的男性魅力造成的,它牽扯到亞伯最大的秘密。

  引發這個狀況的開端,都是那個名為伊咕加的元素精靈乾的好事,它似乎極為討厭那個神秘的女術士,兩者之間顯然存在著某種猶未可知的衝突,至少亞伯就很奇怪為什麽伊咕加會從女術士的傳送門裡跑出來,它是什麽時候落在對方的手中呢?

  當伊咕加卷起碎塵沙石拋射入傳送通道以後,其實女術士那邊的反擊也是轉瞬將至,亞伯有意從中調解,可是那個時候的雙方簡直是急眼了,想了解當時的情況嗎?下面開始回憶。

  ******************************************

  “咳咳……你竟敢弄壞我的壁爐!!!”

  只是一句話,亞伯就知道事情絕對不妙,伊咕加這是直接打到別人家裡了?而始作俑者偏偏得意洋洋的圍在黃銅燈柱身邊環繞兩圈,不用聽聲,任誰去看都是一團囂張氣焰。

  作為回應的報復,傳送門出現劇烈的震顫反應,似乎有很可怕的東西要從中撲來。

  亞伯不想在這個時候招惹到女巫,但是為了伊咕加的安全考慮他只能極力尋求和解:“我很抱歉,女士,這裡是不是存在什麽誤會?伊咕加可能是看到我太開心了。”

  這找的理由實在是太蹩腳了,但是席兒卻知道元素精靈為什麽那樣對待自己,讓女術士也心感驚奇的是,她在研究那些灰燼的時候,明明只是一堆殘留惰性能量的殘渣,為什麽會意外爆發出神奇的激活反應,這讓女術士的好奇心愈發深重了。

  “伊咕加?那是它的名字!”席兒沒有放過亞伯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開始相信男人之前所說的關於庇護所藏書室的信息,畢竟伊咕加這樣的元素生物不是普通人可以擁有的,換言之,亞伯的身份也讓女術士在意起來。

  亞伯點頭:“沒錯,這就是它的名字。”

  雖然正式見面的機會只有當前這麽一次,不過一人一靈到底是從同一個世界過來的,有一種身為老鄉的情懷羈絆著他們,好吧,姑且就是那麽一說,說不定伊咕加看重的是黃銅燈柱在誰手上,它就跟誰好呢!

  這一絲線索正好被席兒猜測到,她可是一直從旁窺視著亞伯的一舉一動,而女術士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也正是借助了余燼殘渣與黃銅燈柱之間的微妙聯系,原本這些都是她見獵心喜下的研究課題。

  只是沒想到,作為課題的研究物竟然這麽快就回到了其原主人的手中,這種感覺對於驕傲的席兒來說實在是糟糕透了。

  忍氣吞聲從來都不是女術士願意奉行的信條之一,她很想直接進入傳送門展示自己久違的威懾手段,可又擔心那個跟自己不對付的伊咕加會迎面偷襲自己,更為重要的是,男人那邊的礦洞境遇並不是自己的手筆,而她也在忌憚那種神秘作祟的力量。

  “很好,那就管好你的寵物。”思前想後,

女術士也只能在口頭上表達不滿,反正只要盯準目標,日後總有機會報復的。  亞伯愣神,下意識點頭答應,可是能聽懂人話的伊咕加就不開心,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做到前一秒還在身前,後一秒就突然跑到腦後的,轟的一小聲,就把亞伯的頭髮給點著了。

  男人當即跳腳,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不會冷靜下來的,雙手是左右開弓,如同扒灰一般往外撥弄燒起來的頭髮。

  這番景象也嚇到了席兒,女術士還以為男人與元素生物的關系會很密切,明明都有青睞的小動作了,看來他們的關系還需要重新審視才行。

  抬手召來一個水球,席兒準備依靠千裡鏡的作用給男人送水滅火,畢竟對方掌握著有趣的情報,為了那些異界藏書女術士都不能讓男人出現差錯。

  可她也不想吃力不討好的使用定位施法,那是大法師才能熟練掌握的技藝,更需要精密的魔法控制能力與心靈意識作為基礎,如果使用方式不夠謹慎,很難說不會引來山洪或者海嘯,要知道克裡亞河就在克雷伊登公國境內,雖然……她住在坦沙維耶市,海難波及不到她。

  等等,不會以為術士們是一群逍遙法外的家夥吧?如果他們在人類國度犯下重罪的話,即使掌握著強大的魔法力量也是會遭受到法律審判的,另外,還有一種名為阻魔金的礦物材料可以有效的壓製所有魔法使用者的手段,它們也被各國王室大量收集采用,更為不巧的是,波維斯與柯維爾王國境內出產世界上近乎四分之三的阻魔金,所以居住在這一塊的法師們是最不敢囂張的。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亞伯開始時確實很慌亂,可是當他發現這燒卷起來的發梢還沒有自己拽下來的多時,他也就任由伊咕加胡鬧了,否則能怎麽辦呢?他又打不過。

  在沒有成為真正的強者之前,適當的受欺負有益激勵自己的心性,先記到小本本上,以後再說。

  就在他極為光棍的頂著一個火焰髮型的時候,傳送門中很快激射出一道水柱,這可把伊咕加嚇了一跳,它還以為是壞女人那邊來報復自己的,趕忙一溜煙的躲到黃銅燈罩當中,哐哐幾聲就從裡向外鎖得死死的。

  它這一跑,亞伯頭頂的熊熊火焰轉瞬勢弱,他還沒來得及高興,水炮就打了過來,衝擊而來的動能讓亞伯不受控制的連連後退,直到抵在牆壁上才算結束。

  成為落湯雞讓男人是哭笑不得,他的脾氣其實“很好”,對於外人的善意與惡意都有一種敏銳的感知,這可能是天生的,也或許自身修養塑造的,所以,亞伯能察覺到那個神秘的女巫是想幫助自己,雖然手段很暴力,不過意外的能接受,該怎麽解釋呢,任何掌握超凡能力的人恐怕都不會顧忌自己的行為會不會給別人帶來傷害吧?

  這也是催促亞伯邁步的動力,因為只有如此,才可以給那些家夥帶去相同的感受,可別說他小心眼,真不是!他也就是喜歡研究一點兒心理學,順便實踐一二。

  你看,所以他確實不會生氣,就是想要跟人討論一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而已。

  自以為做了好事的席兒是不會主動尋求他人讚美的,這種事情放在往常,一般是紳士們撫胸垂首的主動道謝,然後她再慷慨的接受,這樣自己就能顯得高貴而優雅,這在上流人士中是普遍的社交禮儀。

  可她注定失望了,亞伯那邊要不是顧忌有女士在,自己就要脫光衣服乾搓澡了。

  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報,席兒差點就要再送一桶水過去再去試試對方的反應,對於術士們而言,他們可以從空氣中汲取水元素化作常見水,海水淡水都可以,當然,這在操作上要比想要中疲憊的多,所以較為直接的方法是從某條河流處直接引水,這只需要一點用於鏈接的媒介就能辦到,另外給水加熱也是可以的,只是沒有哪位女術士會為別人做到這種地步。

  席兒有些不高興了,開始覺得對方是一個不懂社交規矩的毛頭小子,這肯定是不對的,這個男人可是說過他是某個家族的後裔,其先祖還留下了一座寶藏,又加之他敢於為一名落魄公主打抱不平,擁有那樣的談吐怎會是一個普通的泥腿子?

  這只有一個解釋,他不高興、不樂意乃至不屑!!

  他竟然敢向一名女術士發泄不滿???他有這樣的膽量???

  就在席兒如此思考的時候,把自己縮在燈罩裡的伊咕加竟然跑出來了,興許是看見亞伯狼狽的模樣,以燈盞裡的火源作為自己依托的能量,一股熱流朝向對方吹去。

  不得不說,伊咕加確實很有眼界,亞伯感動的表示咱們的帳就算是翻篇了。

  “真是好夥伴啊,謝謝你了,伊咕加。”

  他哪知道,伊咕加是討厭所有的水,它只是順手而為罷了。

  這不感謝還好,席兒一聽更加不開心了,我的呢?我的道謝呢?

  外界流傳:女術士們都是一群虛榮的女人。其實這並不準確,因為那是所有生物的本性,她們只是不喜歡被無視的感覺,尤其這些女人們都有著非同凡響的美貌,雖然不少都是使用魔法手段進行再塑造的,但是不可否認,一個集智慧、力量與美麗的女巫難道還會缺乏驕傲的心態嗎?

  所以,亞伯的行徑簡直讓席兒惱火。

  就在女術士無法忍氣吞聲、意欲找茬發火的時候,亞伯那邊突然補充道:“還有對面那位慷慨的女士,謝謝你送來的‘溫水’,沒有你的幫助說不定我的頭髮就保不住了。”

  那一瞬間,女巫是有火難發,堵在喉嚨間的怒氣是上下不得,這種別扭的情緒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尤其是在自己成為術士中的一員以後。

  “……嗯。”

  忍住!禮儀……為了高貴的禮儀,席兒勉勵回應道,沒錯,女術士再次超越了自己,每一天每一刻,她都讓自己的學識與風范更加的無可挑剔,因為這就是她為自己定下的標準——用知識讓同行誠服、用魅力讓異性俯首、用威嚴讓下屬聽從、再用形象讓世人歌頌。待足夠完美的時候,席兒相信自己一定會成為純白拉法德那樣的偉大術士。

  男人在很多時候可能會犯迷糊,會讓女人氣得牙癢癢,但是有時又敏銳的可怕,哪怕是一個字都能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氣氛,強烈的危機意識會讓他們自省今天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亞伯就很輕松了,因為他沒女朋友,於是他將光棍行為進行到底,反正道謝也說了,我就不跟女士你搭腔了啊。

  然後堂而皇之的,男人跟元素精靈開始嘀嘀咕咕起來,他用的是星魂學識中蘊藏的特殊語言,晦澀的單詞讓席兒旁聽的是連連鄒眉,一名求知若渴的學者最無法接受的就是一門涉及本職領域的全新知識擺在自己的面前,而她卻連入門都做不到!!女術士趕忙記下男人所有的發音留待後續研究。

  正是如此,亞伯在她心中的評分再次上漲幾個百分點,並附加了特別便簽——有榨乾價值。

  亞伯自然不會在意女術士是否會偷學,他現在急於從伊咕加那裡獲知自己的困境緣由,在排除掉女術士的嫌疑後,唯一的始作俑者就只剩下黃銅燈柱,也確實如他所排除的這樣,伊咕加向亞伯述說了屬於自己的秘密。

  古老的火之主已然銷聲匿跡,它只是後世的繼名者,保留著火的本性與黛德納拉賦予自己的職責——

  以火之形態彰示,明確萬物的開端和歸宿,內在的灼熱與枯竭證明著世界運動的方向是否停滯,在名為閃爍的節奏下,它將預示著萬物之間循環往複的轉化是否正常。

  意即,伊咕加能夠更為明確的表示黛德納拉世界是否走向終末,同時,它也能作為某個移動的錨點將亞伯送回他理應背負的世界當中。

  而他現在的困境,其實正是黃銅燈柱失去伊咕加主體意識製控下的失衡表現——此現象意味著失去理想中的活動狀態,可以對此狀況簡稱為“失活”。

  而在失活的狀態下,任何意義上的碰撞與衝突都會讓黃銅柱的問題越發紊亂,以至於會直接影響到周邊的時空間環境,而亞伯所遭受的情況正是他所在的這片空間被黃銅柱“拋離”出了當前世界,因為前後發展皆無長遠的承接與延續,他只能不斷循環,當走向每條選擇線的結果時,線頭的最後必會作為他“死亡”現象的結局。

  聞聽這種驚世駭俗的秘密,亞伯的後背已是冷汗陣陣,他原以為只要打破常規就能衝出牢籠,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緣故,也就是說,如果那名女術士不跟自己說話……

  不對!如果自己真的被“拋離”出了這個世界,她是怎麽進來的?

  亞伯很難不提出自己的質疑,而從伊咕加處得到的解答卻是,壞女人一直在借用它與燈柱之間的綁定關系一路窺視於你。在某種意義上,也正是女術士沾染到了伊咕加的灰燼粉末才恰巧的介入亞伯所身處的時空間壁壘當中。

  亞伯:“……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那句話他是用明語說的,女術士完全聽得懂。

  伊咕加則繼續保持自己的特殊發音:“出去、離開,找人、幫忙,討厭、女巫。”

  得,看來自己是逃不開與黛德納拉世界的使命包袱了。亞伯並不是沒有擔當的男人,既然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就在這個世界找尋一些能夠幫助自己的夥伴好了。

  比如,這個湊巧上門的女巫。

  “來自克雷伊登的美麗女士……”獻媚的姿態簡直是與生俱來,亞伯張口就是讚美一番,“不知道能否邀請您與在下共赴一場神秘之旅呢?”

  席兒:“……”

  ******************************************

  回憶結束, 你以為沒了嗎?恰恰相反,亞伯的痛苦至此開始。

  一本舊羊皮封面的特殊手劄擺在男人的左手邊,明明沒有筆墨在此,可是書頁上不斷浮現一行又一行潦草的花體文字,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兩頁翻過去了,再到吃完半塊麵包,這本手劄就乓乓拍桌宣泄不滿。

  這是克雷伊登的女術士送給亞伯的魔法筆記,用於互相協作的交流通道,亞伯本來沒當回事,也就是三言兩語的向對方簡述關於黛德納拉的事情,但這個男人顯然小瞧了一顆星球對於癡狂的學者而言有著多麽龐大的學術價值。

  所以隔天下來,他已經被對方的求學精神叨擾的是煩不勝煩,看到手劄裡層層疊疊的提問,他終於體會到老師批改作業時的痛苦。

  無可奈何,這些問題需要措辭一番才好回答,根據彼此協定,亞伯主要提供開門服務,女術士則負責建立拯救黛德納拉世界的相關方案並在可承受范圍內獲取應得的報酬。

  亞伯並不擔心女術士會傷害自己,因為在伊咕加覺醒並且歸位黃銅柱以後,他完全可以立即返回黛德納拉的世界,即使對方有能力追過來,星魂的瀕死狀態也讓世界各地的元素異常紊亂,在那樣的環境下,任何魔法手段都極不穩定,也就是說,只有物理攻擊才有效果。

  亞伯可不認為在有星魂能量加身的狀態下會打不贏一個女術士。

  哼哼,敢囂張我反手就把她關起來,然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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