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新月如鉤,勾起離愁,勾起思念。
那座潺潺流水的小橋上,花若語正倚在厚厚的石墩上,出神地望著天上的月。
“又是一個夜晚。”花若語看著天空喃喃道。“還剩多少個夜晚。”
遠方忽然閃起一點燈火,接著趙長歌左手提著一盞燈籠,右手抱著一件貂裘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天氣轉涼,花姑娘注意保暖。”趙長歌將衣服遞過去說道。
“涼!”花若語聽見這個字時,才忽然感覺到身邊呼呼吹過的冷風和透著寒氣的月光。
她忽然回過頭問道:“今夜的月怎麽不圓了。”
趙長歌笑道:“想不到問花樓主人也有糊塗的時候,中秋剛過,舊月已去,換新月了。”
“中秋!”花若語這才如夢初醒,“小時候總盼望著過中秋,如今,連中秋節什麽時候過去,都不知道了。”
趙長歌有些憐惜地看著她說道:“花姑娘也別太擔心,木兄不會有事的。”
“可有什麽消息?”花若語忙問道。
趙長歌搖搖頭:“沒有。”
隨即又說道:“木兄吉人自有天相,我們有該去做的,也莫要辜負了他。”
“去哪?”花若語問道。
“武當!”趙長歌說道。
花若語有些疑惑:“去武當幹嘛。”
趙長歌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都太巧了。”
“你是說在這裡發生的事情。”花若語說道。
“是的。”趙長歌說道,“我父親剛遇害,我便來到這裡,我剛來到這裡,武當弟子就來了,是不是很巧。”
“那你為何來的這麽巧?”花若語問。
“因為我收到一封信,叫我速回。”趙長歌說道。
花若語歎道:“你剛回來你父親就遇害,時間分秒不差,可見幕後之人安排的有多精細。”
“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趙長歌說道。
“所以要去武當,問問武當弟子是因為什麽來的。是不是也收到一封信。”花若語若有所思道。
“對!”趙長歌望著殘月說道。
月懸中天,無論是新月還是殘月,只要一抬頭,總是能看到。即便在天涯,還是在海角,所看到的,都是同一輪月。
但木秋凌卻看不見月,他甚至什麽也看不見。倒不是因為現在是夜晚。其實現在究竟是夜晚還是白天,他也無法分辨。
他的眼上被纏了一條長長的黑布,猶如毒蛇般牢牢纏繞著。
他什麽也看不見,甚至連黑暗都有些迷離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是什麽時間。
只要他揭開黑布,就能看見光明。他現在軟踏踏的,完全沒有力氣去揭開臉上的黑布。
他只能有氣無力地歎息道:“想不到人人說我有三隻眼睛,現在我連一隻眼睛都沒有了。”
一個嫵媚的聲音說道:“看不見,不是更清靜一些。”
木秋凌歎到:“想不到,實在想不到。”
“想不到什麽?”那個聲音說道,“想不到我會把你帶來這裡?”
“想不到你的聲音竟然是這樣,與你裝丫鬟時完全不一樣。”木秋凌說道。
“裝的哪有自然的好聽,你說是不是。”那個聲音更加嫵媚,震得木秋凌耳朵發癢。
“但我還是喜歡你做玉蘭的聲音。”木秋凌說道。
那個聲音哈哈大笑道:“記住,我叫玉夜夫人。玉蘭只是我其中的一個身份。”
“你既然叫玉液,那瓊漿是你老公嘍。”木秋凌笑道。
玉夜夫人顯得有些不開心,換一種聲音說道:“想不到你死到臨頭,還要耍嘴皮子。”
“死?我活的好好的為什麽要死。”木秋凌不解地問道。
“你不是已經猜出你中毒了嗎。”玉夜夫人說道。
“中毒就一定會死嗎?”木秋凌似乎不信“我就是腿腳發軟,舒服得很。”
“會!”玉夜夫人說道:“你可知道你中的什麽毒。”
“不知道!”木秋凌回答道。
“這種毒叫醉美人。”玉夜夫人咯咯笑道,“你和老莊子都是中的一樣的毒,你可知道為什麽他死了,你沒死。”
木秋凌問道:“為什麽?”
“因為老莊主從不喝酒,隻喝茶。”玉夜夫人說道,“而你,偏偏要喝酒。”
“所以喝酒能緩解毒發?”木秋凌問道。
“沒錯。”玉夜夫人說道,“喝酒雖然能死得慢些,卻是很痛苦的。”
“哦?”木秋凌在等她說下去。
“中了這種毒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最開始不過全身無力,四肢癱軟,然後會有許多美好的幻想。”
“聽起來倒還不錯。”木秋凌說道。
“然後會一點點抹殺掉你的幻想。”玉夜夫人咯咯笑道,“讓你一點點嘗試痛苦。”
木秋凌不在說話, 臉上厚厚的黑布不但阻斷了光明,好像還讓他有些窒息。
玉夜夫人接著說道:“所以它叫醉美人,看似美人懷實是英雄塚,中毒的人,最後不但心理受到摧殘,身體也會一寸一寸潰爛而死。”
玉夜夫人看著木秋凌沒有表情,說道:“怎麽,怕了?”
木秋凌忽然問道:“為什麽這種毒要喝酒的人才死得這麽慘,不喝酒的人卻死得很安詳。”
“因為我討厭喝酒的人。”玉夜夫人怒道,“我的毒,就是要讓喝酒的人生不如死。”
“想必你也有一些傷心的過往吧。”木秋凌說道。
玉夜夫人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周圍空氣忽然變得寧靜,過了很久,木秋凌已經感覺不到玉夜夫人的聲息。他確定她已經走了。
門外響起的一聲雞鳴告訴他,現在是早晨,天已亮了。
他漸漸聽清遠處響起小販的吆喝聲,客人討價的聲音,然後是外面打開門板的聲音。
他已經能確定自己在一個鬧市中,目前的位置,應該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棧內。
他極力地聽著外面的一切。
一串馬蹄聲到這裡忽然停下,肯定是來客人。
小二的聲音隨即響起:“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接著一個另木秋凌感到十分熟悉的聲音響起:“兩碗牛肉面,一壺好酒。”
“好嘞,兩碗牛肉面,一壺上等女兒紅。”小二吆喝聲音走開了。
接著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起:“花姑娘,我們那邊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