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潔,陰暗交接。細碎的月光浮動在水面上。
明月映照下,木秋凌緩緩轉過身,看著身後陰影裡的人說道:“你怎麽忽然變安靜了,二當家。”
二當家臉色煞白,驚愕地看著他說道:“你什麽意思,你說我是凶手,有什麽證據?”
“證據?”木秋凌笑了笑,“證據就在你的腳底,你敢不敢脫了鞋讓大家看看。”
二當家聽他說完,忽然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地面,雙手緊握拳頭,直挺挺垂向地面。
“你光腳走了那麽遠的路,應該很累吧。”木秋凌看著他說道。
二當家不說話,木立在那裡。
“有時候我真是奇了怪了。”花若語瞪著大眼睛看著他說道,“你真的有三隻眼嗎。”
“那我豈不是成怪物了。”木秋凌笑著說道。“為什麽江湖總會流傳一些莫名其妙的傳聞。”
“那你怎麽能看見他的腳底。”花若語好奇地問道,“難道你這兩隻眼睛有魔法?”
“我並不能斷定他腳底有什麽,我只能斷定他是凶手。”木秋凌說道。
“哦?”花若語好奇地問道,“什麽時候斷定的。”
“在他急著跳進水裡的時候。”木秋凌說道。
“他急著跳下水,就為了銷毀證據?”花若語說道。
“起初我也這麽想。”木秋凌說道,“但當包袱打撈上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想錯了。”
“哪裡想錯了?”花若語不解地問。
木秋凌接著說道:“包袱裡並沒有什麽直接的證據證明他是凶手,他為何要急著銷毀,而且他看包袱的眼神絲毫不顯慌亂,絕不是在意一個小小包袱。”
“那他急著跳進水裡幹什麽。”花若語不解地問。
“因為頭髮。”木秋凌說道,“他之前進水裡拋屍,身上自然有水,雖然能很快去一套衣服讓別人察覺不出來,但頭髮卻需要很長時間才能乾的。”
“所以他就用頭巾包裹。”花若語接著他的話說道,“然後找機會跳進水裡,讓我們認為他的頭髮是後來才濕的,借此來掩飾他拋屍的事實。”
“看來你聰明不少。”木秋凌看著花若語道。
“那我們是看先他的腳還是先看他的頭髮”花若語看著坐在地上的二當家說道。
“夠了。”二當家猛烈地錘擊著地面,低下的頭顱裡,淚水不斷從那緊閉的眼睛中流出。“凶手就是我。”
“二當家,你為何要這樣。”濃眉大漢問道,“小的們跟你那麽久,絕不相信。”
“二弟,說說吧,究竟為了什麽。”莊主轉過身,不忍再看。
“哼!我不配做你的二弟,你也不是我大哥。”二當家手裡的拳頭更緊了。
“月蘭本就是屬於我的,是你,把她從我這裡奪走。”二當家眼含淚花,目光轉向一旁的屍體。
“月蘭,難道就是莊主夫人?”花若語問道。
“是的。”莊主吐出這兩個字,歎息一聲,便不再言語。
二當家站起身,指著莊主道:“你是大哥,我凡事都可以讓著你,但你卻連我最心愛的女人都要奪走。”
“我實在受夠你,我要帶著她私奔,離開這裡我要給她幸福,我要帶她離開。”二當家野獸般的嘶吼道。
他忽然蹲下身,拚命地捶打地面,拚命搖著頭,拚命喊道:“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一個這樣的女人,她貪念這聽月山莊的財富,
貪念這山莊的地位。她不願跟我離去,她竟然臨死前還念著你。” “你知道我手指頭觸碰她喉嚨時是什麽感覺嗎,就像在沙漠裡忽然找到了一片綠洲,卻最終發現那不過是海市蜃樓。”二當家笑得嘴角幾乎開裂,“然後我便摧毀了這片沙漠。”
“不,!你錯了。”莊主轉過身,含淚望著他說道,“月蘭並不是貪念這聽月山莊的財產,而是不忍放下我這個廢物。”
莊主說完,嘴唇微微顫抖,頭慢慢低下。看著地上的屍體說道:“月蘭,我對不起你。”
時間似乎靜止在那一刻,那一刻
二當家咬著嘴唇,眼睛慢慢的轉成紅色,臉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隨手抄起地上的寶劍,宛如毒蛇般直刺木秋凌。
這時木秋凌還聚精會神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哪裡還有什麽反應。
這一劍來得太快太凶,一劍足以斃命。木秋凌的背,此時卻是一個極大的空門。
寶劍閃動著月光的時候,花若語才發覺,說時遲那時快,哪裡還來得及招架。
木秋凌自然還未察覺,仍舊盯著地上的屍體, 口裡念叨著:“總有哪個地方不對。”
寶劍帶著月光,帶著死亡,在一刹那間,就可刺穿木秋凌的脊背,穿透他的心臟。
但寶劍卻在半空中停了下來。然後當的一聲落地,眾人看時,二當家眼裡流出一條血路,接著鼻孔嘴巴都流出一股股鮮血。
眾人早已呆住了:“這,這是怎麽回事,活見鬼了。”
木秋凌已回過身,看著地上的二當家說道:“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還有什麽?”花若語問道。
“夫人身體骨頭碎裂,看起來雖然普普通通,但骨頭碎裂的程度,角度,力度,卻把握得恰到好處,顯然是高手所為,我見識過二當家的武功,他沒有那樣的能力。”
“你是說,還有一個人?”花若語問道。
“是的!”木秋凌蹲下去,看著二當家說道,“離遠一點,他中毒了。”
“攝魂散!”花若語看著他道:“江湖奇毒,無色無味,能受人的情緒操控,弈能操控人,中毒著倘若激動,就會受控制而發瘋,最後七竅流血而死。”
眾人驚恐地看著地上的屍體,花若語說道:“這種毒只有服下才能起作用,所以大家不用擔心。”
眾人這才舒了一口氣,身體還是止不住地有些寒意。
風時不時從四面八方刮來,給冷冽的秋增添了幾分寒意。
“看來,這件事並沒有完全解決。”木秋凌看著眼前泛著月光的河水。
風吹過,水上的月光被吹得稀碎,細浪一層壓著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