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無比深情的看了白清兒一眼,這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愛戀與憐惜,還有自責與不舍。
他曾經對自己說過要保護清兒一生一世,不讓她受傷害,可他食言了,他沒有保護好白清兒,讓她置身於這般危險的境地。
他突然好後悔,為什麽他要自大到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為什麽剛才奇襲得手後他不是拉著女神一起跑掉,而是繼續跟這幫混混糾纏不清呢。
如果當時果斷離開,也許此刻他們已經徹底安全了,清兒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傷心落淚,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那可笑的自以為是,蘇塵心中的愧疚與悔恨瘋狂滋生。
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清兒帶著憤怒與驚慌,哀求與絕望,眼眶泛紅水霧朦朧的眼眸和楚楚動人惹人憐惜的絕美臉龐,仿佛要將她永遠永遠銘刻在靈魂深處,然後他偏過頭看著光頭三毛,沉重而堅定的喊道:“你別亂來,我答應你!”
事到如今他沒得選擇,只能屈服。
“不……不要!蘇塵你不能答應他,我求求你快走吧,別管我,我求你了,求你了……”
白清兒的眼淚瞬間如決堤之水泉湧而出,她拚命搖頭,苦苦哀求,希望蘇塵能聽她的話改變主意,可蘇塵卻不再看她一眼。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三毛哥便不再理會白清兒。
他得意一笑,施施然走到蘇塵面前點著頭說:“不錯不錯,我果然沒看錯,你小子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怪不得能讓這漂亮妞喜歡上你,看著你還算有點擔當算是個男人的份上,等下動手我會輕點的。”
輕點?小爺相信你才怪,你會有那麽好心?
蘇塵冷笑一聲,忽然記起之前的擔憂,忙盯著光頭三毛冷聲說:“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必須先答應我,在我按照約定受了你五板磚以後,不管我是……我情況如何,你都不能再傷害我師姐。”
他本來想說“不管我是死是活”的,但又怕白清兒聽著難受,所以改口換成“我情況如何”。
“沒問題,這個我答應你,小子你放心吧,我三毛哥說到做到,絕對不會像你一樣說話不算數的。”
三毛哥拍著胸脯一口答應,神情沒有半分不自然。他本來就沒打算傷害白清兒,只是用她來逼迫蘇塵,所以他答不答應其實結果都一樣,只不過蘇塵不知道罷了。
蘇塵從光頭三毛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異常,心中略安,但還是冷冷的盯著他警告他:“記住你剛剛說過的話,如果你敢出爾反爾,我一定會殺了你!”
蘇塵那冰冷中帶著嗜血光芒,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深處,透著刺骨寒意的眼神讓三毛哥心中一突。
他一點不懷疑,如果他食言的話,這小子但凡還有一口氣在,一定會想盡辦法殺了他,還好他確實沒想過要傷害白清兒,所以不用怕這難纏的小子。
不過話說回來,就憑這小子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子狠勁,倒是挺適合混江湖的,三毛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古怪的想法,這小子是個學生,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混江湖了吧!
他心裡感慨一聲,忽地又惱火起來,這小子都落到這般田地了,居然還敢恐嚇他,真當他三毛哥是紙老虎啊?
三毛哥瞪起眼睛冷哼:“小子,少特麽廢話,趕緊跪下吧,求我賞你五板磚。”
“你……別太過分了!”
蘇塵臉色大變,咬著牙捏緊拳頭,險些沒壓住火一腳踹過去,要他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師長都行,
可要他跪這光頭,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想跪啊?沒關系,我絕對絕對不會勉強。”
三毛哥邪邪一笑,很大度地擺擺手,不過這廝馬上又怪叫一聲,驚呼:“咦?怎麽回事?我的手,我的手怎麽不聽使喚了?這可怎麽是好呢?”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蘇塵一眼,一邊抖著手一邊轉身朝白清兒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你這絕對是在勉強我!
蘇塵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咬牙切齒怒吼:“等等!”要他眼睜睜看著白清兒在他面前受辱,同樣比殺了他更難受。
“又怎麽了?”
三毛哥瞬間停下腳步回過頭,裝作很不耐煩的樣子說,“三毛哥我可是很忙的,沒空陪你玩遊戲。”
“我……我跪。”蘇塵臉漲得通紅,微低著頭拳頭捏的緊緊的,無限委屈道。
三毛哥掏了掏耳朵,瞥著蘇塵漫不經心哼了一聲:“小子,你說什麽?我沒聽見,麻煩你大聲點再說一遍。”
三毛這貨絕對是故意的,蘇塵剛才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絕對足夠讓他聽清。
蘇塵猛然抬起頭,用殺人的目光盯著光頭三毛,幾乎是吼著叫出聲。
他從來沒有如此恨過一個人,也從來沒有這般想殺一個人,這該死的光頭一次一次侮辱他人格,最過分的是這廝居然敢調戲輕薄他女神,這仇海了去了,蘇塵在心裡發誓,這次若能僥幸不死,來日上天入地他必報此仇!
“那你跪吧!”三毛哥又施施然踱回來,一臉“看你還敢不敢不聽話”的表情。
“別……別跪,蘇塵你不能跪,不能跪……啊……”
白清兒心如刀割,泣不成聲。
她真的不願看到蘇塵哥哥為了救她而承受這種非人的侮辱和傷害,這對她來說是一種殘忍的折磨,會讓她內疚自責一輩子的。
可這個狠心的人卻不聽她的話,他不聽她的話,他怎麽就那麽傻,那麽傻呢?
白清兒隻覺得自己又幸福又痛苦,她拚命掙扎想要衝過去攔住他,卻被峰子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她不甘心想要掰開峰子的手,卻突然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尖叫起來,因為她看到蘇塵哥哥跪下了。
是的,蘇塵跪了!
帶著滿腔的屈辱和不甘跪了!
他不得不跪, 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也許他可以裝作極不情願又無可奈何地轉身離開,因為是白清兒叫他甚至苦苦哀求他離開的,他完全可以流著眼淚走得依依不舍,走得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並且事後白清兒多半不會怪他,也許還會被他表現出來的勇敢感動到願意和他在一起。
這一切的一切蘇塵都考慮過,誠然,對他來說,離開應該是目前最正確的選擇,他可以一點事沒有,還有機會抱得美人歸,只需要他裝一次傻就夠了,但這不是他能做出的選擇,如果真那樣做了,他一輩子都會看不起自己。
與其內疚痛苦一輩子,到最後帶著懺悔鬱鬱而終,他寧願選擇留下來勇敢面對,至少他不會遺憾,活得心安理得,哪怕是死了,也是帶著滿足離開的。
蘇塵知道的大道理不多,但有一句話他卻記得十分清楚。
小學語文課本上學過“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他還記得魯迅先生的文章寫過“有的人活著,但他卻死了;有的人死了,可他還活著”。
蘇塵不願做行屍走肉,如果不能一輩子和白清兒開心快樂生活在一起,那麽就讓她一輩子記住他,記住曾經有個男孩為她那麽勇敢,勇敢過……
“猴子,上板磚!”三毛哥獰笑著衝猴子喊了一聲。
“板磚到!”
猴子拖長聲音,像古代宮裡的太監一樣,雙手托著板磚走到光頭三毛身邊,語氣中滿是興奮。
他等這一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