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兒無比心痛地用手去擦蘇塵臉上的血,可那血卻越擦越多,越擦越多,急得她手忙腳亂再也忍不住,又失聲痛苦不起來。
“你看你,怎麽又哭了?哭成小花貓就不漂亮了。”蘇塵愛憐地看著白清兒蒼白的小臉,心疼的想要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可剛要觸碰到白清兒的臉,他忽地瞥見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猶豫了一下,正準備收回,誰知白清兒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一邊摩挲一邊帶著哭腔抽泣:“蘇塵哥哥,清兒不哭了,可是你要答應清兒,你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如果你死了,那清兒也不活了。”
蘇塵哥哥?她又叫我蘇塵哥哥?蘇塵腦中剛冒出一個大大的疑問,又很快被白清兒接下來的話給驚嚇到。
顧不上多想,他急忙勸她:“我答應你師姐,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你要好……”
咳!
三毛哥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他倆:“差不多得了啊,你們倆煽起情來還沒完沒了了,小子這才兩板磚你就變成這副鬼樣子,我勸你考慮清楚,還有三板磚你要不要接?”
其實他早就看到白清兒的舉動,不過他覺得蘇塵已經翻不了塘了,便懶得理會,任他倆說話,怎料這兩人一發不可收拾,煽起情來沒完,激得他雞皮疙瘩都豎起來,再也忍不住開口打斷。
“三毛哥,我手上沒勁,我的那一下讓猴子代勞。”卷毛仔很滿意猴子的驕人戰績,果斷插話。
“沒問題,我出手波仔你放心!”猴子雙手叉腰,哈哈大笑。
三毛哥瞅了瞅蘇塵,淡淡說:“你們急什麽,也許人家改變主意不想接了呢。”
蘇塵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又重新迎上白清兒哀求的目光,深情而溫柔的說:“師姐我真的好喜歡你……咳咳……師姐你退開些,小心傷到你了。”
“我不,你……”白清兒拚命搖頭,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又泉湧而出。
蘇塵不敢讓她再說下去,狠狠心抽回手,抬頭盯著光頭三毛,決然說:求三毛……“
蘇塵剛開口,下一秒,白清兒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力氣,猛然撲過去抱住蘇塵護著他,轉過頭衝三毛他們怒吼:“你們夠了,難道你們真的要活活打死他才肯罷休?如果你們敢再動他一下,我一定殺了你們!”
“喲,小妞,怎麽著,心疼了啊?猴哥哥我告訴你,這小子今天死定了!”三毛哥還沒說話,猴子倒先跳將出來,滿臉淫笑調戲白清兒。
真把這小子弄死了,誰來負責?你猴子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三毛哥不滿地瞪了猴子一眼,眯起眼衝白清兒一笑,一臉冤枉搖頭說:“美女,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是這小子自願的,我們可沒逼他。”
真是一群無恥的人渣,傷了人還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跟受了莫大委屈似的,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人?
白清兒怒極反笑,只是笑聲中卻透出刺骨的寒意。
她咬著泛出血絲的嘴唇,眼裡射出仇恨的光芒,死死盯著光頭三毛那張虛偽欠揍惡心到極點的笑臉,心裡的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一改往日柔弱溫婉的淑女形象,破口大罵:“沒逼他他會跪著讓你們欺負?沒逼他他會不還手讓你們打?仗著自己人多就橫行霸道欺男霸女,被收拾了就卑鄙無恥使出下流齷齪的肮髒手段,你們這群無恥的流氓敗類人渣畜生,你們怎麽不去死啊?生出這麽沒品的兒子,我真替你們爹媽感到臉紅。
你們不是很能耐嗎?有種衝我來!” “小妞,你不要仗著自己是女人就以為勞資不會打你,惹毛了我,我照樣抽你丫的。”三毛哥臉色大變,這小妞罵的太難聽,他臉上掛不住了。
“操!還反了天了,臭三八,你丫找抽是吧!”猴子罵罵咧咧,惱羞成怒卷起袖子就要抽白清兒。
峰子暗叫不好,趕緊上前攔住猴子,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猴子才不甘心作罷。
白清兒半點不懼,咬著嘴唇怒視光頭三毛。
“師……”被白清兒抱住那一瞬間,蘇塵覺得自己要幸福死了,大腦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第一次和女神擁抱的場景。
也許是在微風沉醉的若水湖邊,也許是在聽竹三舍女生宿舍樓前,也許是在江大校園內某個無人角落。
他還想過好多好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想過會是在這種情況下,在這種滿身鮮血生死危機的時刻,白清兒主動抱住了他,兩個受盡欺辱的可憐人兒相擁在一起。
然而這本該浪漫而溫馨的一刻,卻在此刻的氛圍下多了些悲壯的淒美,不過蘇塵覺得自己滿足了,至少他表明了他的心意。
而且女神的舉動也表明了她的心意,換作是以前他別提會有多高興,只是他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再也不能和女神長相廝守了,他心底就湧起深深的留戀和不舍。
等他輕咬舌尖讓自己昏沉的大腦清醒一點,轉頭看向白清兒,想趁自己還有知覺還有力氣多看她幾眼的時候,蘇塵聽到白清兒痛罵光頭一夥的話,他頓時心中一緊,他知道白清兒是因為看到他傷成這樣出離憤怒了才會勇敢地怒罵出聲。
可是……她怎麽就那麽傻呢?萬一三毛他們被激得惱羞成怒出爾反爾要傷害她,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兩板磚白挨了,這命也白丟了。
緊跟著蘇塵又聽到光頭三毛不陰不陽威脅的話,看到猴子揮手的動作,他不禁又急又慌,勉強抬手搭在白清兒扶住他的小手上,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他心裡更急,狠狠一咬舌尖,剛發出一個字音,又突然一陣眩暈,眼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白清兒正凶狠地與光頭三毛對視,忽地感覺蘇塵握住自己小手的手一松,緊接著肩頭一沉,她心中一跳,慌忙低頭看去。
只見蘇塵歪倒在她肩上,雙眼緊閉,滿頭滿臉全是血,嘴唇青紫發烏,看上去就跟個死人一樣。
這一下把白清兒嚇得魂都沒了,她愣了一瞬,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搖著蘇塵的身體哽咽呼喊:“蘇塵哥哥,嗚嗚……你怎麽了?你醒醒啊,你不能丟下清兒一個人,嗚嗚……清兒求你了,你快醒醒……醒醒啊……”
不會吧,這小子真死了?這尼瑪不科學啊!
老子那一下根本沒用多少力氣,這小子看著也不像那麽脆皮啊?難道是猴子那貨下手沒個輕重,把他給打死了?
麻痹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三毛哥臉色巨變,狠狠地剜了猴子一眼,轉頭衝峰子使了個眼神,示意他過去看看。
三毛哥是想教訓教訓這小子來著,可沒想真要他的命,現在是法制社會,人命案子都是大案要案,條子們會想盡辦法用一切手段破掉,搞傷搞殘還好說,真搞死了那他三毛哥下半輩子估計得在鐵窗裡度過了。
峰子一臉凝重走到白清兒和蘇塵身邊蹲下,白清兒一見他過來立馬像點燃的雷管,厲聲吼他:“你們還想幹什麽?他都死了你們還不放過他。”
她不知道蘇塵是不是死了,她只知道他流了好多好多血,她不敢去求證,因為她怕自己觸碰到那冰冷的真相,那會讓她崩潰掉,她已經決定如果蘇塵哥哥真的死了,她一定會先殺了這四個人,然後再自殺。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情況。”峰子能理解白清兒的心情,並沒有怪她。
他歉意一笑,伸手去探蘇塵的鼻息,有點微弱,但確實還有。
他沒死!峰子心頭的大石落了地,面露喜色:“他沒死,他還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