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貼先是用小半篇幅回顧了一遍臨湖四賤賴以成名的風流韻事,隱隱表達出對校方處理結果的不滿情緒,然後杜撰了一個子虛烏有的校園攔路撒潑事件,硬把四人說成是爭強鬥狠打架鬧事欺男霸女的曠世大惡魔。
最後正義使者光明化身五講四美好青年,英勇無畏的善良俠客朱英傑同學路見不平閃亮登場,怒斥臨湖四賤肮髒思想齷齪行徑,奈何四人不僅冥頑不靈執迷不悟,還口出汙言惡語相向,甚至想要當街行凶,朱公子深感邪魔歪道勢大,欲匡扶正義,卻又不願以絕對武力鎮壓。
於是悲天憫人的俠客朱英傑與臨湖四賤相約於周六下午三點在江大籃球館打一場籃球比賽,以樹浩然正氣。
可臨湖四賤窮凶極惡得寸進尺,竟大言不慚要立下侮辱性賭約,朱公子推脫不過,只能忍痛答應,但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蓋世豪俠朱英傑一定會全力以赴重創臨湖四賤,還江大青天白日,還江大郎朗乾坤!
末了發帖人誠懇呼籲所有有志之士親臨現場,眾志成城萬眾一心,見證光明與正義。
帖子後面跟帖無數,罵聲一片倒,偶有幾個知道真相的正直群眾出言反駁,卻瞬間淹沒在狂風驟雨般的譴責中。
小北家的棉花糖:我打論壇飄過,點一點鼠標,果斷搶下沙發!
王者至尊:話說臨湖四賤是個什麽鬼?身為江大最優秀新人的我看完帖子震驚了!!!叩謝樓主為我等答疑解惑,請收下我四年的膝蓋,臨湖四賤淫霸江大,我這算是與狼共舞嗎?
超強強力毒鼠強:樓上新人報三圍報果照,麻溜過來讓強哥我調戲會,另外強烈譴責臨湖四賤無恥行徑,跪求臨湖四賤真身坐標,我的二十厘米長小馬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雨打江南: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交融,共生萬物,此乃天道之輪回也!
流星劃過你的臉:樓上火星人,鑒定完畢!順便鄙視下臨湖四賤,關起門來耍賤不好嗎?幹嘛非要鬧到全校皆知呢?這樣真的好嗎?你們家大人造嗎?
瞪誰誰懷孕:樓上你名字好毒,毀了多少容?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本來周六我和網友有個約會,但現在一看這消息,機智的我立馬決定爽約了,如此美好盛舉怎能缺少我偉岸的身影,我一定帶著我珍藏二十年的臭雞蛋,射臨湖四賤一臉。
淫界使者:臨湖四賤仙福永享壽與天齊!悄悄問一句,你們還缺人嗎?純潔的我真的很想加入——加我關注送福利先,先到先得!!!
老衲洗頭用八四:樓上老衲已秒加,各種福利速速發來。阿彌陀佛!這個世界充滿誘惑,我佛慈悲,老衲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臨湖四賤諸位施主,待老衲閱盡世間紅顏再來度化你們立地成佛,你們等著啊,你們一定要等著啊!!!順便提一嘴,老衲法號戒色,阿彌陀佛!
……
真是一群閑得蛋疼的無知小白,蘇塵被氣樂了,這群人整天正事不乾哪裡熱鬧哪裡鑽,邊圍觀邊八卦,拿無知當純真,借口年輕肆意浪費青春好看的光陰,偏偏還洋洋自得樂在其中,真是不服氣都不行。
粗略瀏覽了一番,蘇塵將帖子拖到最上面,問道:“這個勇敢路人零零發是誰?文筆不錯嘛,以前論壇上有這號人物嗎?”
蘇塵問的是發帖人,魏青衣點進這貨的主頁,怒道:“是個新建小號,我猜是朱英傑那孫子的新建馬甲,你們看這名字,跟他的本尊俠骨柔情零零漆遙相呼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偏偏他還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用馬甲號發這種貶低他人抬高自己自吹自擂的狗血腦殘貼,更可氣的是就這種低智商腦殘帖居然也有人信,而且還那麽多人,你們看看這罵的多歡,上帝啊!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魏青衣怒嚎一聲,倒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明顯是脆弱心靈傷得不輕。
“不用猜,肯定是他!這帖子和上次內衣事件後那篇帖子文風一致,明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所以那個讓我們蒙受不白之冤,苦苦尋找的大內密探零零狗毫無疑問就是朱英傑了。”蘇塵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地做出推理。
孟乾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孫子是想把我們推上風口浪尖,打著正義的旗號綁架輿論,徹底搞臭我們。”
孟乾坤是老好人不假,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啊,被人欺負到姥姥家還不生氣,怕是聖人也做不到吧。
蘇塵點頭:“不錯,他就是想讓我們成為過街老鼠,在江大人人喊打。”
“好惡毒的心思,都說最毒婦人心,我看朱英傑比婦人還毒。”魏青衣滿臉怒容,抓過鼠標點了幾下,又開始狂敲鍵盤。
“你幹嘛呢?”蘇塵一看他輸口令敲代碼,就猜到他在想什麽。
果然,魏青衣咬牙切齒叫道:“我要刪掉這些帖子。”
老四還是這麽衝動,沉不下氣,蘇塵微微一笑,按住他的手:“沒用的,你就算全刪了也起不了作用,只會落人口實,讓我們更加被動。”
三哥笑了?
三哥居然笑了?
魏青衣揉揉眼睛,沒錯,三哥真的在笑,難道他不生氣嗎?
魏青衣一臉不解,奇怪地問:“三哥你不生氣嗎?”
“我氣啊!”
“可是……我怎麽看你在笑呢?”
“氣過了嘛。”蘇塵收起笑,認真地說,“你應該多向二哥學習,每逢大事必有靜氣。”
“其實我也很生氣,真的!只是因為我面部表情不豐富,所以你們沒看出來。”陸瀚摸摸鼻子,說了大實話。
蘇塵瞬間破功,再也嚴肅不起來:“二哥你這不拆我台嗎?我好不容易找個機會給老四上課,這還沒過足癮呢。”
經過這麽一鬧,哥幾個也沒那麽生氣了。
魏青衣撓撓頭問:“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算了?”
“當然不可能就這麽算了。”蘇塵沉吟一陣,緩緩說道,“時機還不成熟,我們只能等,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展開反擊。”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
蘇塵搖搖頭,自信一笑,“但我相信這一天不會太遠。”
魏青衣似懂非懂點點頭,旋即又不甘心說:“那我們總得做點什麽吧,不然憋著難受,我上論壇開罵去。”
“別!”蘇塵忙道,“你若去論壇上與人打口水仗, 豈不正中朱英傑的奸計,他心裡不知道有多麽地巴不得我們沉不住氣,上論壇和那些吃瓜群眾對罵,最好能鬧個天昏地暗,那他這個始作俑者就可以搬凳子坐旁邊翹大腿嗑瓜子看笑話了。”
魏青衣眨眨眼睛:“好像有點道理。”
勸住老四就好,蘇塵呵呵一笑,朗聲說道:“記住金老爺子的話: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名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不管他有多麽可惡,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無視他,無視他,徹底無視他!然後……”
蘇塵頓了頓,和陸二哥互看一眼,異口同聲道,“靜觀其變!”
“那好吧,就靜觀其變。”魏青衣嘟著嘴,無奈接受現實。
蘇塵壞壞一笑,一拍他肩頭:“你要真覺得憋著難受,明天早上就多跑幾圈,好好發泄發泄。”
魏青衣翻起白眼:“那還是算了吧,我寧願憋著。”
“你就不怕憋出內傷?”
魏青衣:“……”
哈哈!孟乾坤一陣爽朗大笑,笑過後他直起倚靠在櫃子上的身體,眼裡帶著一絲迷惑也帶著一絲不解,沉聲說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蘇塵接個話茬:“什麽事?”
“我聽人說起過朱英傑,看他也不像那種死沒人性的紈絝子弟啊,可是……他為什麽就非要把我們往死裡整呢?我們之間有那麽深的仇,那麽深的怨嗎?”
蘇塵凝神想了想,很認真的說:“可能是我們跟他八字不合,天生不對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