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達爾看著濁心,臉上的神色不太好看,雖然祂現在只是以一種獨特的形式再度現世,但不代表祂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
祂的力量對於“不存”這種異常的存在而言,絕對算得上是致命的,除了當初那一位,祂還沒遇到過第二個能夠無視自己力量的“不存”。
“淨靈神族的力量,對於我們而言,的確有著很強的克制。但是,艾達梅伊可以視你的力量為無物……那為什麽我就不能呢?”
雖然杜蘭達爾剛剛的攻擊完全是抱著必殺的意志,但濁心還是沒有對祂生出惡意來。
但杜蘭達爾沒有說錯,“不存”之所以會出現在諸星域,確實是因為那裡的生靈的緣故,但那也僅限於普通的“不存”。
作為主宰級別的“不存”,她和艾達梅伊,以及其他的這一級別的“不存”,本身就是象征著“不存”的存在,可以說在整個諸星域,想要靠著獨特的力量屬性來針對“不存”,根本就不可能。
能夠對“不存”造成威脅的,只有等同於“不存”主宰的那些人,才有這種實力。
“……主宰……居然又是此等尊貴的“不存”……”
杜蘭達爾聽到濁心的話,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過去,祂曾經將無數來自“不存”的異常葬送,卻沒想到最後會栽在一位“不存”的主宰手上。本以為此次複蘇,對手只是一個普通的“不存”,卻不曾想到,會再度面對一位主宰。
“不過,就算是主宰又如何……我,杜蘭達爾……從不畏懼!”
青金色的長劍直指濁心,杜蘭達爾面帶著堅定不移的神色,訴說著自己曾經的誓言。
“隨你便吧……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看來是沒得談了。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看著杜蘭達爾的樣子,這次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善了了。
真是麻煩……
而且……杜蘭達爾……她很確定當時祂死在了艾達梅伊手上,可現在祂怎麽又活過來了?
對於艾達梅伊,濁心可是知根知底的,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論曾經實力有多強,都不可能復活的。灰飛煙滅都算是極其罕見的了,基本上都是連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剩下,徹底的被世人遺忘,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而那些運氣好的,也只能老老實實的滾去冥域,能不能離開那裡,以轉世的方式再出現在諸星域,那完全就得看冥域那些人是怎麽想的了。
濁心看著杜蘭達爾,她很確定祂沒有復活,現在的狀態雖然因為祂的力量的緣故讓人看不真切,但是卻瞞不過濁心。
杜蘭達爾現在的狀態,似乎是以靈魂體的形式存在著,但是又有所不同……就算是靈魂體,祂也不應該這麽弱……
濁心皺起了眉頭,她有點摸不清楚杜蘭達爾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原本虛無巔峰的杜蘭達爾,現在卻只有不足一成的實力……
而且,祂提到了契約……所以,是有什麽人在幕後操縱嗎?
那就把你們揪出來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敢有這種勇氣做這種事情……
原本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臉上的再次露出了標志性的嗜血笑容。
“咻——”
手臂一揮,十幾支灰白色的箭矢帶著不詳的氣息射向了杜蘭達爾,在祂完全沒有想到的情況下,直接命中了祂。
爆炸聲在廢墟上空響起,迷霧籠罩了杜蘭達爾的位置,
遮蔽了視線。 “果然啊!終究是虛無巔峰的至強,就算實力十不存一,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捏的啊!”
雖然迷霧阻攔了視線,但對於濁心而言卻沒有絲毫影響,她看的很清楚,杜蘭達爾並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天空中,宛如風暴眼般的景象出現,一把巨大的青金色長劍從中落下,直接命中了濁心的位置,在廢墟上再次轟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嘭——”
杜蘭達爾感覺自己像是突然被人砸在了地上一樣,全身上下都快要碎裂了,籠罩在身軀上的金色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一縷迷霧在祂之前的位置飄蕩,濁心的身影隨之出現,她握了握手掌,面帶著嗜血的笑容看向了杜蘭達爾。
“看來,天神族的天擊,你學的很不賴嘛……居然連我都沒有覺察到你是什麽時候動的手……”
對於剛剛那突然出現的巨劍攻擊,濁心還是有點驚訝的。
那樣的攻擊方式,只有神族諸脈之一的天神族才會用,這一族可以很輕易的就支配一個世界的世界規則,並以此作為自己的攻擊方式,打起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畢竟誰也不喜歡和一個世界打起來……
濁心現在是越來越好奇了,把杜蘭達爾這位已經死去的存在從冥域拉回來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居然連天神族獨有的能力都能擁有。
“咳咳——”
杜蘭達爾劇烈的咳著,金色的血液被祂吐了出來,祂站起身來,面色凝重的看著濁心。
這些“不存”的主宰,都是這種怪物嗎?完全視世界規則為無物。
杜蘭達爾心中想著,祂的確是像天神族那樣支配著世界規則來攻擊,同時祂也借助著世界規則的力量在限制濁心,可惜卻沒有絲毫作用……
這可真是麻煩大了!
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杜蘭達爾一時間也遲疑起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現在這種情況,可以說是把祂給限制的死死的,淨靈神族的力量根本沒有作用,天神族支配世界規則的能力也完全影響不到她。
這是要祂提著劍上去硬砍嗎?!
恐怕只會死的更快吧?
一想到濁心那種詭異的攻擊方式,杜蘭達爾就犯難了。
要是濁心真的願意和自己硬碰硬的打也就算了,可她根本不會這樣做啊!
而且就算是真的硬碰硬的打,杜蘭達爾也不敢保證那就真的是濁心本體了,萬一是個幻影怎麽辦!?要是到時候打的上頭了,突然被她從背後捅一刀,那可就是直接玩兒玩了!
況且,濁心的實力有多強,杜蘭達爾一回想起曾經面對噩夢之主的時候,就能明白了。
“不存”的主宰,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怪物!各種層面上的怪物!想要對付這種存在,至少得有十位至強級別出手才有可能,甚至是在這樣的陣容下,還只能做到打個平手。
杜蘭達爾可不覺得自己有那個實力能單挑一位主宰,而且祂現在的實力也不可能讓祂做到這種事情。
“看來你現在的狀態不怎麽樣啊!那些人把你從冥域拉了回來,卻也讓你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力量。”
看著杜蘭達爾猶豫不決的樣子,濁心可以確定祂現在應該不是在顧忌什麽,而是實實在在的只剩下如今這點實力了。
“那又如何?就算沒了曾經的力量,我同樣不會畏懼。死……亦無悔!”
杜蘭達爾咆哮著,周身的金色光芒突然暴漲,使得濁心都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呲——”
利刃刺穿血肉的聲音很細小,但是在這一刻,卻讓杜蘭達爾心中一喜。
終於傷到她了!
抬起頭來,杜蘭達爾看向了身前被自己手中長劍貫穿了胸口的“不存”主宰。灰白色的血液從傷口流出,瞬間就化為了朦朧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但是祂卻高興不起來了,杜蘭達爾面色蒼白的看著濁心。準確的說,應該是濁心手中拿著的那個東西。
一顆散發著青金色光芒的菱形水晶,正被濁心虛握在手中,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中散發而出。
“怎麽可能……”
看著那枚菱形水晶,杜蘭達爾動了動嘴唇,沙啞的聲音從祂口中傳出。
濁心看著祂,臉上的嗜血的笑容不複存在,此刻她看起來很平靜,眼神中帶著悲傷之意,加上她那身為“不存”主宰的獨特氣質,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位悲天伶人的女神一樣。
“哢嚓——”
虛握著青金色水晶的手掌緩緩握攏,細小的破碎聲響起,杜蘭達爾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直到最後徹底失去了血色。
隨著一聲輕微的碎裂聲,杜蘭達爾的身軀顫抖了一下,祂拄著長劍,周身金色的光芒漸漸消散,宛如太陽般的雙眸,也恢復成了淨靈神族標志性的青色眼睛。
“為什麽……當初噩夢之主也沒有這麽輕易就做到……”
杜蘭達爾現在雖然有著無數疑問,但祂最想知道的,也是祂最不想承認的一件事,在祂的最後時刻問了出來。
“無知,是件好事,至少不會對未來感到絕望……既然已經覺察到了,又何必要讓自己為此而絕望呢?死,也是一種解脫……”
濁心看著手中的水晶碎片化作無數青金色的光粒,帶著一種奇特的氣息從指尖落下,最後化為烏有。她漂浮在天空中,看著地面上拄著長劍的杜蘭達爾,看著祂的身影開始波動,變得虛幻起來。
胸口的傷口處,灰白色的血液還在流著,但她沒有絲毫感覺,仿佛受傷的不是她一樣。
“那麽,沒了杜蘭達爾的力量,你覺得……那個淨化者能在我手中活下來嗎?”
看著下方因為杜蘭達爾的身影已經消失而出現在那裡的卡蓮,濁心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天空。
許久,沒有任何人出現,就像是根本就沒有人存在一樣。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就成全你!”
隨著濁心的話音落下,突然出現的迷霧開始翻湧,很快就形成了一個籠罩整個拉萊耶廢墟的黑灰色風暴眼。一支灰白色的箭矢在風暴眼中探了出來,直指下方的卡蓮。
“天擊!”
和杜蘭達爾一模一樣的攻擊,同樣來自於天神族的獨有力量,但濁心卻不是依靠著世界規則來釋放這種攻擊。她完全是依靠著自身那恐怖的實力,來代替世界規則的獨特力量,其危險程度,絕不會比真正的“天擊”弱。
廢墟上,卡蓮艱難的抬起頭來,看向了天空中朝著自己而來的灰白色箭矢,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現在很平靜,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即將死去而感到恐懼。
或許,也該結束了吧……好累啊……
卡蓮緩緩閉上了眼睛,她回想著自己從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以來經歷的一切,一直以來都沒有表情變化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放下一切的解脫嗎?
她突然想到這麽一句話。
“這可不行啊……難得的能夠得到這麽一個珍貴的試驗品……可不能就這麽沒了。”
低沉的聲音響徹天際,迷霧開始劇烈翻湧。
灰白色的箭矢在這聲音出現的瞬間,就化為了迷霧散去。
“終於肯出來了……”
濁心一點都不意外,準確的說,那支箭矢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著幕後的人出現。
……
“好了!這下子該來的就都來了,接下來就該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
在聽到那聲音出現的時候,希莉絲露出了笑容,她看了一眼白離,伸出一隻手按在了漂浮在身前的大書上。
晦澀難懂的言語從她口中傳出,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書開始自動翻動起來。
白離被她的動作吸引了注意,雖然沒有聽懂希莉絲在說什麽,但翻動的書頁上在最後停下時出現的那幾個字,他還是認了出來。
“伊瑞莉安·雅恩·梟·卡恩達亞……”
白離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的念出了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