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東西他並不陌生,是人體經絡腧穴模型,學習針灸時他也用過。
使用時在銅人體表塗蠟,體內注入水銀,令學習者取穴進針。
取穴部位準確,則針進而水銀出,如取穴有誤,則針不能入。
不過,如果只是個針灸銅人,還不足以讓他止步,他的目光落在針灸銅人上面的幾根針上。
一共四根,每根都落在人體的一個死穴上。
死穴顧名思義,致命穴,刺之必死,生死搏鬥中,做為殺手使用。
死穴一共36個,分為軟麻、昏眩、輕和重四穴,各種死穴皆有九個穴位。
這四根針竟然落在四個死穴上,別說刺中四個,刺中其中一個人必死無疑。
這樣一個針灸銅人擺在這裡,是何用意?
蘇藥塵好奇的走過去,除了針灸銅人外,旁邊還放了一個托盤,裡面有五根金針。
“呵呵,原來如此,怪不得看不出來。”只是思考片刻,蘇藥塵淡笑道。
這四根金針並不是人胡亂插上,而是一種殘缺的針術,名為九死神針。
以九針刺人九處極死之穴,致人以死地而後生,取九死一生之意。
其中一根針刺入的深淺有問題,這才導致他乍一看沒有看出來是九死神針。
看樣子這殘破不全的針術是有人特意布置,以求有緣人補全。
“算這個人運氣好。”蘇藥塵暗道。
華夏針術博大精深,但失傳太多,九死神針便是其中一種,布置針灸銅人的人有心補全,應該不是壞人,成全他也沒什麽不可,對他來講不過是順手拈來。
他捏住針灸銅人鳩尾穴位置的金針,輕輕撚動,抽出一厘米左右,停了下來。
接著,他拿起托盤的金針,手起針落,金針刺入人中穴、關元穴、氣海穴、太**。
他正要拿起第九根金針,徹底補全九死神針,刺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住手,你知道這針灸銅人和金針多貴嗎,是你可以亂刺的嗎,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楊偉見蘇藥塵還不走,竟然在擺弄鶴大師布置的針灸銅人,勃然大怒的走了過來。
蘇藥塵面無表情,將最後一根金針放回托盤,轉身便要離開。
既然緣分不到,他也沒辦法。
“等等。”楊偉拉住蘇藥塵,數了數銅人和托盤裡的金針,確認一根沒少,這才放開蘇藥塵。
“小兔崽子,如果不是被我看到,金針還真被你偷走了,馬上滾,否則老子讓警察帶你走。”
“你說什麽?”蘇藥塵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目光如寒冰利劍一般盯著楊偉。
他不跟楊偉一般見識,但是不代表,他不能。
就算他現在沒有法力在身,只是個16歲的孩子,人體全身72處要害穴,36處死穴他清楚無比,隨便一拳下去,便足夠讓楊偉後悔到下輩子。
被蘇藥塵這樣一盯,楊偉隻覺背脊一寒,好像有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背脊。
只要這個青年一個念頭,他就會被穿心而死似得。
這種感覺真實無比,讓他兩腿不禁發軟。
他一個大男人,吃過的鹽比這小子吃過的米都多,竟然被嚇到了,這讓他臉上很沒有面子。
“我說你偷東西,怎麽了,人不大,脾氣不小,信不信我連你家長送到警察局,這麽小就出來偷東西,肯定是家長唆使的。”楊偉壯著膽子道。
一個小屁孩而已,
能把他怎麽樣? “是嗎?”蘇藥塵冷聲道,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一般。
前一世父母被人羞辱,他因為怯懦沒有去做什麽,這一世,他絕不會允許一點侮辱他父母的存在。
誰辱誰死。
“那你去死吧!”
沒有任何法力,但是500多歲精神力卻乍泄而出,如一道精神攻擊刺入楊偉的大腦。
楊偉隻覺大腦亂嗡嗡一片,整個人好像墮入一片修羅地獄中,各種淒慘的死法湧現在他的眼前,恐怖無比。
他正要崩潰之時,藥店外一輛奔馳停了下來。
在06年,能有輛私家車肯定非富即貴,能坐這樣豪車的人必然是上流人物。
奔馳車上下來一老一幼兩人,老者八九十歲左右的樣子,鶴發童顏,精神矍鑠。
身上穿著白色紋金的唐裝,一看就給人德高望重的感覺。
女的是個二十多歲的美女,栗色長發,一身銀灰色OL裝,裡面是一件白色襯衣。
修身的衣服將她該凸的地方的呼之欲出,該瘦的地方顯得盈盈一握,該露的完全露了出來。
絕美的面孔帶著冷酷之色,給人以高不可攀的感覺。
兩人走進藥店,看到針灸銅人旁的蘇藥塵和楊偉,立刻走了過來。
“怎麽回事?”美女冷聲問道。
楊偉被蘇藥塵這麽盯一下,感覺馬上就要崩潰,聽到有人喚他這才回過神來。
他長吸幾口氣,見是他的老板秦允兒,好像看到救星了一般。
“老板,你可回來了,這個小屁孩是來買藥的,我給了他成本價,他嫌我們藥店的藥貴,不買也就算了,還在這亂動鶴老布下的銅人,我說了他兩句,他竟然揚言要殺了他。”
秦允兒聽著楊偉的話,蹙了下眉頭,冷冷掃了莫凡一眼。
如果只是搗亂,倒也沒什麽。
這針灸銅人可是鶴老花了很大精力才確定的四針,對她和鶴老來說都有非凡的意義。
這麽珍貴的東西,竟然讓一個小孩給弄亂。
她掃了蘇藥塵一眼,本就冷漠的目光多了幾分怒意。
“鶴老,你看怎麽辦,要不要報警?”秦允兒恭敬的問道。
“不用,這些我都記在心裡,亂了再擺就是了。”鶴延年和善的笑了笑。
不以為然的掃了針灸銅人一眼,這一掃不當緊,整個仿佛入了魔一般,怔怔朝針灸銅人走了過去。
“鶴老,怎麽了?”
半天,鶴延年才轉過頭,難以置信的問道:“你確定這幾根針是這位他插上去的?”
“沒錯,就是他,除了他沒有別人動過。”楊偉拍著胸膛,百分百的確認道。
秦允兒和鶴老對這個針灸銅人重視,他是知道的。
據說銅人上的針術是給一個大人物治病用的,還處於研究階段。
如果出了事就算把他的小命要了也賠不起,一定要把關系撇乾淨,讓這個小子去背鍋。
“鶴老,怎麽了,是不是完全亂了?”秦允兒蹙眉,擔憂的問道,看向蘇藥塵的目光怒意又深幾分。
這銅人出了事,要了這個人命也不為過。
“不,不,全對了,不僅全對,連老朽之前的錯誤也被這位小友給更正。”鶴老激動無比的道。
?這九死神針是他偶然得到的一個針譜,據說有絕處逢生的效果,但是由於針譜年代太過久遠,損壞實在太嚴重。
他也是根據殘余的部分,以自己幾十年積累的經驗一點一點推敲驗算,才有針灸銅人上的四針。
鳩尾穴上的那根針,他一直不得其法,總覺得似乎對又似乎不對,糾結到現在也沒有搞清楚。
剩余的五根針,他更是一點眉目都沒有。
本以為這一輩子都沒辦法還原這針譜,沒想到他去看了下老友狀況,回來九死神針就被人補上四根,他一直在糾結的一處也被更正過來。
真是天大的緣分。
他看向蘇藥塵的目光,全是驚喜和敬佩。
年紀輕輕就精通九死神針針法,真是天賦異稟。
“什麽,這小子誤打誤撞給插對了?”
聽到鶴老的話,楊偉面色一片死灰。
“這怎麽可能,鶴老,這小子一定是瞎貓闖個死耗子,亂弄的。”
“閉嘴。”秦允兒冷了楊偉一眼,蹙著眉頭掃了莫凡一眼。
“鶴老,這幾根針真的都沒問題?”
“怎麽,允兒你不相信老朽眼光?”鶴延年笑著反問道。
“不是,可是?”秦允兒看了莫凡一眼,這個年齡可能連藥方都不會寫,怎麽可能懂得九死神針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針術。
說實話,她確實不相信。
“敢問這位小友尊姓大名。”鶴延年沒有在理會秦允兒的懷疑,客氣的朝莫凡拱手問道。
“蘇藥塵。”蘇藥塵淡淡的道,語氣不卑不亢。
很顯然,針灸銅人就是這個老者布置,這個老者確實如他所料,心性純良,不是楊偉和旁邊的美女能比的。
“蘇藥塵?年紀輕輕便精通九死神針,著實不凡,老朽不才,敢問小友對這九死神針知道多少?”鶴延年也不生氣,依然客氣的道。
“九死神針,亂八卦,逆陰陽,倒五行,扶亂生死,九死一生,你覺得我知道多少?”蘇藥塵不答反問。
這些話一出,秦允兒倒是沒什麽感覺,鶴延年神色卻是震驚無比。
扶亂生死,九死一生這幾句是針譜上保留下來的,至於前面的亂八卦,逆陰陽,倒五行只有個別字眼還能看清。
蘇藥塵能說出這些,至少比他知道的多。
“小友師承何人,能否告知老朽?”鶴延年問道。
這樣的天才,師傅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我師父是個隱士高人,說了可能你也不知道。”蘇藥塵道。
有個子虛烏有的隱士高人打掩護,能省去不少麻煩。
鶴延年見蘇藥塵不肯說,也不追問,激動的問道:
“那小兄弟可知道這第九針應該落在哪裡,能不能告訴老朽。”
到了他這個境界,早已經返璞歸真,古井無波,但是今天他卻忍不住興奮起來。
如果他猜的沒錯,在這個青年身上,他可能要完成自己多年的夙願。
真是老天開眼,讓他在死之前見到真正的九死神針,有九死神針說不定還能治好他的老友,兩全其美的事情,不激動就怪了。
“這個我自然知道,我本有意補上第九針,但是卻被你們認為偷針的賊,你覺得我是該補上還是馬上離開?”蘇藥塵冷聲道。
如果這兩個人沒有過來,楊偉已經是死人。
“什麽?”鶴延年面色微微一沉,氣得要死,原來距離看到第九針這麽近。
“秦小姐,這是怎麽回事,我需要你們給這個小友一個解釋。”鶴延年憤怒的道。
秦允兒神色微動,無論從鶴老的言行還是舉止,她已經斷定的這個孩子真的懂醫術,而且對九死神針非常了解,否則不會引得鶴老屈尊降貴與之交好。
這個待遇就算她父親也沒有。
她看向楊偉的目光瞬間鋒利起來。
“說吧,你都做了些什麽?”
楊偉臉色難看無比,比被人抽了幾巴掌還要難看。
“這位小帥哥,是我有眼無珠冤枉了你,我這裡給你賠罪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給我一般見識。”楊偉祈求道。
語氣仿佛變成另一個人,已經不是之前頤指氣使的推銷員。
這副摸樣立刻引起周圍不少其他人的笑聲。
楊偉平時就是個勢利眼,借著業績比較好,一直很囂張跋扈。
無論是對同事還是對客人,都是三刀兩面,這次終於遇到硬茬,受到教訓。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並不是偷你們金針,也不是我父母唆使,不會把我全家送到警察局?”蘇藥塵冷聲道。
“你這麽高的醫術,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情,我是眼拙,誤會你了,我該死。”楊偉一副小人嘴裡,不停賠笑。
“既然這樣,我應該可以走了吧。”蘇藥塵說著就要離開。
他可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裡,有時間他希望能把實力提升上去。
“啊,這……”鶴延年沒想到莫凡會如此,不過他又豈是常人,很明白蘇藥塵的舉動。
蘇藥塵本好意補全針譜,卻被人誤解成偷針賊,他本就沒有義務填補針譜,現在更是不必,哪怕是楊偉已經認錯。
但是,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能錯過?
“蘇小友請留步,你不是說要買中藥,我們藥店可以說是東海市最全的藥店,買完再走也不遲。”
蘇藥塵嘴角微翹,冷冷一笑。
“你們這裡的中藥我可買不起。 ”
“什麽?”鶴延年雪白的眉頭皺起,“不知小友要買什麽樣的中藥,不妨讓老朽看看,老朽在這裡還算能說得上話,價錢可以商量。”
蘇藥塵走了兩步,硬是被鶴延年拉了回來。
蘇藥塵執意要走,奈何被鶴老拉著,隻好把藥方拿出來。
“這裡面寫的藥方要十套,外加一套銀針。”
鶴延年掃了一眼藥方,這個方子他從未見過,但是也有幾分眼力。
看了片刻,眼中幾乎冒出光來。
他今天真算是見識到什麽叫天才,跟蘇藥塵一比,他這個神醫簡直活到狗身上去了。
“妙啊,這副湯劑可外服可內用,強身健體,毒副作用被處理的一乾二淨,,效果肯定斐然,而且價錢也不貴,不知道他給你要多少錢。”鶴延年像見到寶貝似得道。
“1000。”莫凡道。
“什麽?”鶴延年氣得差點跳了起來,這些東西加上銀針200塊差不多了,藥店要的價錢竟然是實際的五倍。
“允兒,這是怎麽回事,如果說藥店像這樣胡亂要價,我覺得老朽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鶴延年氣呼呼的道。
秦允兒臉色大變,如果鶴老走了,等同於他們藥店的一大招牌就沒了。
“楊偉,你怎麽給我解釋。”
楊偉感覺天塌下來似得,本以為只是一個窮小子,沒想到卻是一塊鐵板,連鶴老都刮目相看。
“這位小兄弟,我錯了,是我一時財迷心竅,如果你不嫌棄,我無償送你一套你要的東西,不,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