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自然是有的,只不過與人類生活在不同的空間而已,你以前見不到很正常,今天不就見著了麼。”
燕焓站起身,從衣兜裡拿出一副銀色手帕,將手指上的粘液擦拭乾淨,“所以你真的以為那只是一般的色狼?你沒發現,你的陽台窗戶緊閉,只有幾處鐵欄的空當,色狼是怎麽逃掉的呢?還有那雙綠色的眼睛作何解釋?”
藍菲細細琢磨,雖然隱約之中覺得他說的似有幾分道理,但作為一個現代青年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是不是人類?真的是怪物?”
“我覺得你已經有了答案了。”男人斬釘截鐵的說。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你可別拿這些有的沒的來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想泡我?從在酒吧的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不懷好意,是不是特地去酒吧看我的?”藍菲故作鎮定,不住的反問。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事實擺在眼前,不然你給我一個更加現實更加合理的解釋。”
看燕焓一臉的嚴肅,藍菲也不再打趣。
怪物——藍菲將這兩個字在腦海裡默念了無數遍,像一顆又一顆的隕石閃過繼而墜落,直至地坑深陷,才真正坐了實。
藍菲想讓氣氛輕松一點,裝作胡攪蠻纏卻也不知道該胡謅些什麽,“反正——”
男人從袖口裡掏出一枚戒指,“反正今夜你是安全的,之後想要保命的話,你就戴上這枚戒靈,那怪物就不敢近身於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怪物在我身邊?”藍菲接過戒靈,細品了一番。
“是的,在我傍晚去你酒吧之前,我就知道怪物已附身在了你的身上,在燒烤店的時候他才反噬出來,只要反噬三次,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這是什麽怪物這麽厲害?”
“魑鷹魂!”
“害我三次,我就沒命了?”
“是的。”
燕焓的回答沒有半點遲疑,這令藍菲兀自膽戰心驚起來。
“大仙,你看我還如此年輕貌美,我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我還沒有帶我的老娘去過緬甸大金塔,我可不想死啊,你可得救小女子一命啊,小女子甘願為大仙做牛做馬。”
藍菲雖然也是真情實感,但戲過了頭。如果沒有燕焓的及時攙扶,藍菲馬上就要摔倒在地了,如此尷尬,孬種、衰貨——可以縐出的相關詞匯她都詡給了自己。
以前想死不敢死,可如今死到臨頭,卻又要丟下顏面求人保全性命,還出盡洋相,十足的可笑。
真不是自己鬧的是哪番。
燕焓剛把藍菲扶起,一連清脆的銀鈴搖曳聲從其腰間發出,藍菲定睛一看,有一束微光,隔著外衣斜射出來,閃爍著金黃色的芒。
“那倒不至於,我來找你就是為了幫你,鏟除魑鷹魂也是我的使命。這枚戒靈你千萬要好好戴著,明天你來濕地林園找我,再做商議,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燕焓倉促的告了別,讓藍菲有些措手不及。
燕焓出了門就消失在了樓道裡,微黃的燈亮了又滅,剛才發生的一切,藍菲一時難以消化。她坐在床頭,取出網購已久的佛咒文貼,貼在腦門上,栽倒在床上,輾轉反側思索了一夜,依舊頭緒雜亂。
她不敢關燈,直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漫長而不踏實,連環的夢境讓她著實有些疲累,再醒來依然是天黑。
是第二天的天黑。
她沒有去濕地林園找燕焓。她不是忘記了,而是被夢給牽絆住了,夢裡有個朦朧派大佛教她念了好幾本佛經,之所以說是朦朧派,是因為隻聞大佛之聲,不知大佛之容,夢裡的佛經,她幾乎能倒背如流,現在醒了她卻一個字也記不得了。
昨晚的事情,藍菲依然心有余悸,關於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燕焓,以及他說離奇古怪的話,可信度能有幾分?萬一這一切是他使的障眼法呢,萬一真的就是貪圖自己的美色,找個借口騙自己去公園約會,再趁無人之時……
藍菲不敢再往下臆測,她雖然年近三十,對燕焓也過分愛慕,但怎麽著,自己也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分寸還是有的,理智還是有的,可不能這麽輕易就被人下了套。
藍菲仔細的洗漱了一番,畫上精致的妝容,瀟瀟灑灑的出門去了。
穿越人海,走到一個繁華的十字街口,在等紅燈的時候,藍菲隱隱約約從路對面的人群中看見了那兩束熟悉的綠油油的光,那人通體烏黑,像一團沒有固定形狀的霧氣,時而飄散著,時而凝聚,只有那兩束綠光未曾變換。
藍菲驚聲尖叫了起來,轉頭向背後跑去。
路人聞聲望見撒丫子瘋跑的藍菲,嘲諷戲謔道,“現在瘋子可真多,瞎叫喚。”
話剛講完,一團黑霧從人群之中若絲若雨般慢慢升騰。
接著慢慢散開,變成龐大的黑面,遮掩住了星和月,兩束綠光像巨大的燈柱一般演變開來。飛速向藍菲奔去的方向追趕。
人群中已經有人嚇暈了過去,醒著的人也癱坐在地上,腿腳酥軟,嘶嘶磨磨說不出話來。
藍菲一邊回頭一邊往前繼續狂飆,嘭的一聲,被地上凸出來來的磚角硬生生的拌了個踉蹌,狠狠的摔在地上,直接頭部著地,火光四射,靈魂出竅,暈了過去。
再睜開雙眼,藍菲已躺在了自家雪白的大床上,她用手揉了揉額頭,絲毫沒有疼痛的感覺,衣服乾爽,沒有沾染一粒塵土,身子還說不上來的輕松。
正當她陷入重重疑惑時,只見燕焓笑盈盈的走了進來,“你醒啦。”
“是你救了我?”藍菲詢問道。
燕焓站在原地,“多虧你聽話,戴著我給你的那枚戒靈,在它的保護下,魑鷹魂才沒能成功近附在你身上,等我趕到時,他已經逃之夭夭了。”
“所以是你把我抱——噢,背回了家?”
燕焓低聲應了一下。
“那上次也是你咯?”
“那還能有誰,對了,你今天怎麽沒有去濕地林園找我呢?”
“我本來是要去的,可以後來我一想,你說我一個弱不經風的女孩子獨自跑去一個人煙罕至的地方找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萬一出了什麽岔子,我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男人冷笑了起來, “看來你還是不信任我。你以為我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如果真有,前面機會多的是,幹嘛還要費工夫讓你去濕地林園?你都快三十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女孩子,哈哈。”
“你竟然挖苦我。”
藍菲氣性很小,眼珠子在眼眶裡溜溜的轉了兩圈,“咳,我跟你開玩笑呢,瞧你這人還急眼了,其實我是睡過頭了。”
“被大佛強迫著念經呢?”男人踱步走動了兩下,將手中的熱水遞給藍菲。
藍菲驚詫的望著他,“喔哦,這你都知道,真是神了。”
男人接著說,“你夢境裡遇見的佛其實並不是真佛,而是魑鷹魂利用你的真念變化出的幻境,拖延著你,普通人是無法掙脫的,所以你醒不過來。其實我應該早就預料到的,這次真是失算了。”
藍菲聽的雲裡霧裡,“你說那魑鷹魂還會幻術啊,這我還只在電影裡見過。對了,你跟那個什麽魑鷹到底有什麽仇怨?為什麽他會一直糾纏著我不放?你真的是除妖神仙?”
燕焓想不到藍菲一下子會問出這麽多問題,也是時候讓她脫離人思人念,上升一個新的維度。
“我覺得你應該不止這兩三個問題吧,想要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光憑蒼白的語言是無法讓你相信的,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就能有新認知了。”
燕焓揮手張開雙臂,長出一雙銀灰色翅膀,屋裡卷起一陣旋風,化光飛上了天去。
藍菲繾綣在如冠如巒的巨大臂翼之下,遊弋的夜風,在耳畔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