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緩緩打開。

　士兵揮動著胳膊要他們趕緊離開，生怕獵狐留下來給他當老婆似的。

　薑也和獵狐就這樣出了城。

　少女挑了下眉，“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特殊技能。”

　獵狐沉默幾秒。

　“主人過謙了。”

　邊境之地不比城內，城內難民雖多，可也在薑也的帶領下日子好過了些。

　這裡幾乎寸草不生。

　兩人衣裝簡從混入難民之間，竟然也和邊境難民無太多疑異。

　這場水災使得很多人受難，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他們一路走來，見多了流離失所的難民。

　隨處可見的瘦弱難民，甚至有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在哭，但別無他法。

　獵狐眸色暗了暗。

　“想不到城外竟然是這番情景。”

　難怪有那麽多難民想進入大昌城。

　他現在才知道，薑也的以工代賑到底救了多少人。

　如果不及時推出措施，災情愈演愈烈，大昌城用不了多久也會變成邊境這副模樣。

　“娘，我餓……”

　穿著灰色布衫的小女孩拉著女人的手，有氣無力地說著話。

　女人看著孩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娘對不起你啊……”

　一道好聽的女聲響了起來。

　“這個給你們。”

　薑也從自己的行李裡拿出了兩塊乾糧給母女兩人。

　“謝謝，謝謝……”

　女人一直不停地道謝。

　薑也沒說話，給完乾糧就帶著獵狐接著往前走。

　獵狐側了下頭，眼神有些不解，“主人，為什麽要分給他們乾糧?”

　“他們不是大昌子民，也不會為我們做任何事。”

　少女淡淡開口。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回報的。”

　獵狐愣了愣，他不太懂。

　在他的認知裡，付出和收獲都應該是成正比的，他幫金主殺人，金主給他錢。

　為什麽要毫無意義的幫助別人。

　薑也看了他一眼，彎了彎嘴角，“我知道這樣沒有意義。”

　“但這個世界，需要這樣的人，大家都隻為利益而活的話，太沒意思了。”

　“主人……”

　獵狐看著她，“那你呢?”

　“如果有一天我對你也沒有利用價值了，你會拋棄我嗎?”

　他幾乎是下意識說出的這些話，說完獵狐就後悔了。

　他除了殺人。

　好像真的什麽都不會了。

　主人留著他還有什麽用呢。

　他正自嘲，少女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會啊。”薑也看著他，“我們是朋友，你和蔣知安他們一樣，我不會丟下你的。”

　獵狐神色一頓。

　朋友?

　這個詞兒，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知道為什麽，獵狐現在有種吃了主人給他買的栗子糕的時候的感覺，想哭。

　媽的。

　獵狐抿了下唇，“我知道了主人，我也不會丟下你的。”

　“無論你讓我上刀山還是下油鍋，我都萬死不辭！”

　“那麽好。”

　薑也勾了下唇，手指了指軍營的方向，“現在就是你盡忠的時候了。”

　“我的朋友。”

　“看到那裡的敵人了麽?”

　“你去吸引他們的火力，我趁機溜進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辦到，加油！”

　少女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宛若激勵士兵的將軍一般。

　獵狐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

　“我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真心實意的感動了一番，但這結果，怎麽有點兒出乎他的預料。

　薑也眨了眨眼。

　“挺對的啊。”

　“為朋友兩肋插刀。”

　獵狐皺了下眉，還是感覺不太對，他試探著，“那我去了?”

　少女轉過頭，目光落在軍營上方的十幾個弓箭手身上，小聲感歎道:“再見，慢死不送。”

　獵狐:“?”

　“主人你說什麽?”

　薑也“啊”了一聲，“我說……慢走不送啊，加油，祁仗需要你，大昌王國需要你！”

　獵狐:“……”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

　媽的，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