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吳懷將軍站於關西部邊關城牆之上,喃喃地吟誦起此詩。
扶瀛國位於東楚國西北方位,自先楚時期以來扶瀛一直侵擾緊鄰扶瀛的樓蘭城,邊境線西南方位的烏斯城,扶瀛欲要打開西部大門,長驅直入佔領華夏中原。
先楚皇帝楚澤軒雖崇尚武學,但治國無方,邊關從火州城到哈甘城一退再退,若不是樓炳當時力排眾議出兵抵抗,華夏國土早已淪陷於扶瀛國的馬蹄之下。
吳懷將軍壯年時隨其父定關總兵官吳良奉樓炳之命抗擊扶瀛國,扶瀛國鎮軍大將軍扎木台設計將吳良所率騎兵圍至火州城,扎木台欲勸降,吳良自刎殉國。
吳懷報仇心切,領十萬邊關軍,猛攻火州城,扎木台率扶瀛輕騎兵頂著楚國火炮出城迎戰。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吳懷持刀跨馬與扎木台激戰,不料遭暗箭射傷,見將領受傷,副將周岸率左路軍神武營奮力將其救出。
火州之戰,楚國大敗,吳懷被送回大都,軍心渙散,軍中彌漫著久久消之不去的低落氣息。留守的副將周岸誓死堅守楚國最後一道西北防線,兵力不足,便在樓蘭城廣招勇猛之士;糧草不足,樓蘭城百姓親自送糧。就這樣周岸與樓蘭百姓苦守一個月後,李成如率三萬遼東鐵騎鷹撮霆擊般卷入戰場。
扎木台的重騎兵與李成如的遼東鐵騎鏖戰數日,扎木合的重騎兵由於持續多日出戰,軍馬疲勞,退守火州城。
數月後,周岸封為定關副兵關,李成如撤回遼東,在邊關留有一萬遼東鐵騎。直到大都之亂後,樓炳才命吳懷領三萬伏虎軍重掌邊關軍印,鎮守邊關五年,此間與扎木台數次交手,勝多負少。奈何舊疾複發,隻得回安陽養病。
五年後,吳懷將軍率東楚三軍重整旗鼓,再戰扎木台。
扶瀛國是北方草原的霸主,大汗鐵闊泰憑借強硬手段掃平草原三十六個部落,從此統一草原。
扎木台是扶瀛大汗鐵闊泰的結拜兄弟,是草原土生土長的蠻漢子,身材魁梧,人高馬大,在馬背上手提彎刀,似一尊戰神,黝黑的皮膚也遮不住他對中原的向往,扎木台甚至要比鐵闊泰更想踏進中原。
鐵闊泰在遼東鐵騎襲來關西部的時候,本打算與楚國議和,在邊關開通互市,被扎木台一口否決,鐵闊泰念其征戰多年勞苦功高,只能隨他去。
扎木台軍帳中,鐵闊泰派來的軍師胡爾乾在沙盤中推演戰事方向,胡爾乾預測吳懷此次不會主攻火州城,而是退而求其次攻打哈甘城。
扎木台笑道:“軍師,我與吳懷交戰多年,他從沒有一次攻打過哈甘,這次我料定他還是會打火州。”
胡爾乾搖頭指著沙盤,道:“大將軍,吳懷光駐扎在樓蘭城的大軍就有十三萬人,關西部駐守三萬玄武軍,另有一萬遼東鐵騎,另外十六萬大軍卻是直接扎寨在距火州城不到五十裡的天八谷,單從軍營分布看,這完全不像吳懷往日排兵的作法。”
扎木台看著沙盤,思索道:“確實不像,按照以往他會將幾乎所有軍營擺在我臉上。”
“大將軍,應往哈甘城派些兵馬才是。”
扎木台擺著手,道“無妨,哈甘城地勢過於凶險,固若金湯,他吳懷要是真敢打,他早就打了。”
“大將軍,
可要是哈甘城失守,我們的糧草......” “不用說了,我手握十萬重騎兵,十萬輕騎兵,五萬重甲兵,在這草原之上,我們才是霸主!”
“大將軍,三思啊!”
“夠了,命左副將兀兒多備戰!”
吳懷關西部軍帳中,三軍將領包括副將兼右路軍指揮使周岸,中路軍指揮使吳璿,左路軍指揮使呂子厚等人皆在。
吳懷將軍霜白的鬢發,蒼老的面容都讓女兒吳璿看得心疼,吳璿自幼習武,雖是女兒身,可也有一顆血戰沙場,盡忠報國的心,在吳璿的再三請求下,吳懷終於同意帶她一同殺敵衛國。
吳懷的目光一直盯在沙盤上,頭也未抬地問周岸道:“周副將,右路軍要正面迎擊扎木台的精銳騎兵,拖住支援哈甘城的援兵,可有問題?”
周岸拱手道:“吳老將軍,沒有問題。”
“呂指揮使,左路軍要在三個時辰內攻下哈甘,可有問題?”
呂子厚拱手道:“攻不下取我頭顱便是!”
“吳指揮使,鎮守關西部,不得有任何差錯。”
吳璿拱手道:“領命。”
吳懷直起身,坐回主將位,目光如炬地看著眾將領,命令道:“明日之戰,事關東楚邊境百姓,望諸將不得有一切差池,望諸將收復失地,凱旋而歸!”
“吳”字纛旗在風中獵獵招展,東楚軍鼓聲為號,霎時殺喊聲一片,如狂風咆哮,如天雷隆隆,右路前鋒軍持長劍昂首闊步如山嶽城牆般向前推進。
一陣淒厲的牛角號聲震山谷,扶瀛左副將兀兒多率八萬重騎一頭扎進周岸右路前鋒軍陣型中,那騎兵群猶如草原群狼露出嗜血獠牙,瞬時硬生生扯下一塊缺口。
東楚右路騎兵呼嘯迎擊,氣勢絲毫不輸扶瀛重騎。扶瀛三萬重甲兵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來。
兩大軍排山倒海般相撞了,如萬頃怒濤撲擊群山。長劍與彎刀鏗鏘飛舞,長矛與投槍呼嘯飛掠,密集箭雨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沉悶地喊殺與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顫抖!
鐵漢碰擊,死不旋踵,猙獰的面孔,帶血的刀劍,低沉地嚎叫,彌漫的煙塵,整個山原都被這種原始搏殺的慘烈氣息所籠罩所湮滅.....
東楚左路軍中一聲嘹亮的嘶吼後,重炮齊鳴,對哈甘城的攻勢也開始了,城下軍兵將士健碩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他們口中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喊聲。這種喊聲,互相傳染,互相激勵,消褪了心中許多莫名的恐懼。空中箭矢狂飛,似要劃破這蒼穹,只見不斷地兵士中箭倒地。
那東楚兵剛登上哈甘城牆,即刻被數名扶瀛兵蜂擁持刃而上,寡難敵眾,當場殞命。
淒厲的嘶吼,瘋狂的殺戮,熾熱的烽火,使得兩軍兵士愈加地憤怒。
戰場瞬息萬變,扎木台得知吳懷主攻哈甘城,親自率十萬輕騎,一萬重騎支援哈甘,吳懷領兩萬玄武軍,一萬遼東鐵騎早已在去往哈甘的路上埋伏。
吳懷軍突然殺出,打的扎木台摸不著頭腦,可轉眼扎木台穩住陣腳,在吳懷的包圍下瞬間打出缺口,率突出的人馬直奔哈甘城。吳懷不給扎木台任何喘息的機會,奮起直追。
哈甘城年久失修,最終倒在了東楚的火炮之下,東楚左路兵氣勢高漲,在一個時辰後成功攻下哈甘城。
待到扎木台逃到哈甘城時,看見熊烈戰火升起的濃煙,滾滾著彌漫了整座城池。“瀛”字纛旗已然殘破襤褸,倒在城樓之下,“吳”字纛旗已立在城頭。城樓之上更是死屍伏地,血流不止,濃濃的血腥味與汗氣味相互夾雜著,充斥在空氣中,刺鼻難聞。
扎木台頓感不妙,掉頭要跑,身後吳懷已殺至眼前,呂子厚率騎兵從哈甘城中殺出,扎木台怒上心頭,兩隻大軍又膠著在了一起。
混亂中,吳懷瞥見在馬上奮力拚殺的扎木台,驅馬喊殺過去,大喝:“扎木台!”
扎木台在慌亂中猛然回頭,吳懷一刀劈下,扎木台頭顱落地......
隨後,東楚右路軍,左路軍,中路軍三軍一鼓作氣合力攻下火州城。
殘陽如血,落日的余輝傾灑在了火州城樓之上。
三日後,東楚軍班師回朝,周岸封為定關總兵官,繼續鎮守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