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陸長鳴在狸花貓的帶領下一路跟到偏僻的小屋,當他推開門向裡面看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一尊巨大的觀音像前半躺著一個滿臉濺滿血跡,分辨不出樣貌的人,一隻龐然若小山的黑色長毛怪正蹲在那人腳邊,似乎準備吸食他的鮮血。
陸長鳴明顯感覺到了玉戒的異動,心中預感眼前的這個大家夥也許就是自己尋找已久的獵物。他大喝一聲衝了過去,那怪物立馬條件反射般甩過頭來。
陸長鳴瞬間被那怪物的長相嚇得一哆嗦,只見它野豬般強壯的身軀上披著濃密的,仿佛精心梳理過的皮毛,一雙充滿殺戮氣息的碧眼透過毛發的陰影,狠狠地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血盆一樣的嘴一直咧到耳根下方,嘴裡不停吐著蛇信子一樣細細的管狀物(用它來吸血再適合不過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嚕威脅般的低吼。
陸長鳴將目光在地上巡視了一下,立馬抓起腳邊一根半丈長的樹枝,樹尖直指怪物
與此同時,怪物仿佛也感覺到了玉戒發出來的信號,那是自己靈魂的另一部分,本能驅使著它將其奪回,於是它凶猛地朝陸長鳴撲了過來。
陸長鳴在怪物高大的身軀面前顯得異常脆弱和渺小,當怪物向他撲來時,他的手腳幾乎因為害怕差點僵住,但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在千鈞一發時刻,他奮力向側邊一斜,堪堪躲開了怪物的利爪。怪物並不罷休,四足踩在地面上彈跳轉身,動作之敏捷絲毫沒有因體重而減弱,此時的陸長鳴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小爺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於是他趁怪物騰跳在半空之際從它下方滑過,怪物落地的一刹那他早已身處怪物後方。兩次失手徹底激怒了怪物,它毛發倒豎,牙齦外露,一口陰森的獠牙令人悚然。
陸長鳴扎開馬步,腳步忽左忽右,與怪物互相周旋著。
此時的怪物不再像開始時那樣激動得渾身戰栗,而是換了一副餓虎在伏擊獵物時小心謹慎地的模樣,步伐左右交替,井然有序,仿佛已在心中謀劃好了進攻的藍圖。
陸長鳴咽了咽口水,握著樹枝的雙手顫抖得愈發厲害,畢竟人獸有別,在野獸面前無論表現得多麽強大,也終歸敵不過那殘忍嗜殺的本性。
但是,如果能找到它的弱點,也許結局就會不一樣了,陸長鳴腦海中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就在此時,仿佛是為了回應他一般,旁邊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它怕火!火——!”說完這些話,那聲音便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氣。
“火?!”陸長鳴不由多想,即刻催動全身內力,將真氣灌注至掌心,再由掌心將真氣形成的溫度傳至手中的樹枝,因為體內溫度升高的緣故,陸長鳴的額頭不自主地冒起了熱汗,但他顧不得許多,繼續冒著被烤熟的危險不斷在短時間內匯聚真氣。
看著絲絲冒煙的樹枝,怪物仿佛猜出了陸長鳴的心思,情急之下它猛然朝著陸長鳴的喉嚨撲了過去,就在它準備下嘴的那一刻,樹枝騰地冒出了火花,頃刻間變成燎原之勢,怪物和陸長鳴同時被嚇了一跳,怪物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後退丈許,陸長鳴握著樹枝的那隻手被突如其來的火焰炙烤得生疼,急忙哆裡哆嗦地換一端來拿。
怪物的雙目緊緊盯著那團火焰,表情雖然依舊是凶狠猙獰的模樣,卻仿佛刻意保持距離般,不再有先前那樣咄咄逼人的氣勢了。
陸長鳴松了口氣,忽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道:“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有把柄啊!這下可就好辦了!”說完陸長鳴趕緊跑到大門旁邊,這個舉動令怪物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陸長鳴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等確認怪物依舊不敢近前後,陸長鳴將後腳向後一抬,做了個踢毽子的姿勢,大門便順勢“砰”地一下關上了。隨著那“砰”地一聲過後,怪物腦中的弦仿佛瞬間接通一般,立馬意識到陸長鳴是準備來個“關門打狗”又或是“甕中捉鱉”。
陸長鳴舉起火把逐漸接近怪物,不過俗話說“狗急也跳牆,困獸亦猶鬥”,怪物當然不甘心就這樣淪為刀下肉俎,它發出更為低沉的吼聲,伏地作進攻狀,似乎準備來個生死一搏。
陸長鳴示威般地在怪物面前大肆地晃了晃火把,果然,怪物的身子明顯抽動了兩下,但這樣做的結果是換來了怪物更極端的不滿與怨憤。陸長鳴又挑釁地將火把向前試探了一下, 怪物似乎再也抑製不住怒火,欲要撲來,但最終還是被陸長鳴的火把嚇退了回去。
陸長鳴見狀膽子愈發大了起來,準備放手一搏,於是三步並兩步地作勢向前衝去,果然,怪物立馬被嚇得連連後退,幾乎差點踩到後面的傷員。
退到無路可退的怪物突然發出一陣類似“喵嗚”的甕甕聲,一恍神間,陸長鳴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在自己眼皮底下,那隻龐然大物居然“嗖”地一下消失了,不過與其說是消失,不如說它直接變成一隻小如貓咪的家夥竄得無影無蹤。
陸長鳴急忙追過去,這才發現原來屋子的後面有個小洞,看來那怪物變小後就是從這個洞逃走的。
“一隻黑貓?真是神奇,原來它附在一隻黑貓身上。”陸長鳴兀自笑道。
“啊——!”角落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聲,陸長鳴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傷者急需救治,他急忙趕過去,抱著歉意連連道:“對不起啊,剛剛為了趕跑怪物沒有及時給您救治,您還好吧?”陸長鳴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去看那人的臉,似乎是想印證自己的猜測。
那人忍著疼痛睜開眼,片刻間,那雙眼裡的所含的驚訝幾乎不亞於痛苦。
“是你?!陸長鳴!”
其實陸長鳴根據服裝心裡早已有個七八分的底,但又不敢貿然下結論,直到聽見那人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他才確定眼前的人正是秦正陽。
不知怎的,雖然心中早有預感,但得知真相後的陸長鳴霎時覺得雙腿有些踉蹌,兩頰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