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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玉戒》第27章回 夜襲
  話說陸長鳴從徐府出來已是亥時時分。

  他抬頭一望,天上一輪圓月正散著清輝,周圍暗雲飄動。蟋蟀在不知名的地方唱著小曲兒。

  徐府外面是一片幽靜的竹林,晚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動。

  陸長鳴深吸一口氣,拐向一條小巷,然後由小巷徑直轉入一條大街。

  街上杳無人跡,只有幾盞暗夜明燈燭照著青石板路,街道兩旁店門緊閉,仿佛無人居住一般。遠處隱約可以聽到打更的“咚咚”聲。

  忽然,上邊的屋瓦傳來一陣碎響,陸長鳴聞聲望去,房頂空空如也。

  “是幻覺,一定是幻覺。”陸長鳴嘴裡一邊喃喃著一邊加快腳步。

  這時,一道黑影從陸長鳴頭頂越過,伴隨著衣衫穿風的獵獵聲響,那道黑影立在了陸長鳴的正前方。

  看清來人後,陸長鳴的手指不由顫動了一下,眼前的人正是前兩日在壁窟裡與自己鬥得不分軒輊的蒙面人,且現在也依然蒙面。

  “這。。。。。。。這位仁兄,請。。。。。。請問我是怎麽得罪你了嗎?為什麽抓著我不放?”陸長鳴向對面喊道。

  “少廢話!拿命來!”話音未落,那蒙面人便衝將上來,袖子裡射出兩柄寒箭。

  說時遲那時快,陸長鳴身子略一歪斜堪堪躲了過去,與寒箭只有毫厘之差。

  “換點別的花樣吧,聽過一朝被蛇咬的典故沒?被這種暗器傷過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陸長鳴雙掌左支右絀道。

  在依舊不分伯仲的厚重進攻下,陸長鳴漸漸發現,對手對自己的每一招都應付得比上次更加自如。當自己向其胸口點到時,對手仿佛知道自己出掌的角度一般,微一下腰便剛好躲過,當自己準備聲東擊西進攻其左臂時,他又仿佛提前計算好力度一般,將身子順勢歪斜,導致自己撲了個空。即使自己準備出其不意攻其下盤時,他也能不費吹灰之力輕松閃避。

  “你是有預言的能力嗎?居然能提前預料我的攻勢!”陸長鳴切齒問道,並且逐漸加快了進攻速度。

  “不是預言,而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黑衣人一邊冷笑一邊不緊不慢地應付著。

  “眼神?真神奇!這怎麽看?”陸長鳴輕笑一聲,虛晃一下,疾退丈許。

  “這麽快就沉不住氣要放大招了嗎?看來近身格鬥術還是學得不怎麽樣啊!”黑衣人話音未落便一個筋鬥欺上身來,陸長鳴幾乎來不及出招便被迫奮力抵禦。

  “要你管!”陸長鳴面對黑衣人的步步近逼,漸漸顯出疲態。

  “嘖!不但技術沒學到位,體力也跟不上啊。”黑衣人嘲諷道,“今天你死定了!”

  陸長鳴聽完不由得望了下黑衣人的雙眼,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招逍遙派的海宇乾坤袖便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他攻來,陸長鳴兩眼一黑頓時失去意識。

  等他醒轉來時,聽到一個聲音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他迷迷糊糊道:“是羽加回來了嗎?我到地獄了嗎?”他一邊笑一邊流淚道。

  視線漸漸清晰起來,他發現,花福老頭正擔憂地望著自己。

  陸長鳴的心沉了一下,問道:“你怎麽來了?”

  “嗯?我就不能來嗎?要不是老夫救了你,你現在早就變成地獄幽鬼了!哼!”花福老頭吹著胡子道。

  陸長鳴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似乎暫時不願醒來。

  。。。。。。

  同福客棧裡,窗外一輪圓月高懸半空。

  阿福趴在床上裡呼呼睡得正香。

  “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裡?”陸長鳴問道。

  “因為我一直在跟蹤你啊,你這不讓人放心的臭小子!”花福盤腿坐在椅子上說道,“今日中午我們分開時,老夫在街角遇到了那個王承萱,發現他正與一個家仆打扮的人一邊講著什麽一邊四處張望,顯然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老夫便跟蹤那個家仆,一路跟到了瀟湘客棧,後面就發現你進了徐府,再往後就看到黑衣人準備將你格殺,說時遲那時快,老夫使出一個‘惡狗抓人掌’,又使出一記‘蜈蚣掃堂腿’,就把那廝趕跑了!”說完老頭憨憨一笑。

  “你是說,那個給我送信的人就是指使王承萱做假供的人?”陸長鳴驚駭問道。

  “想來應是如此。”花福捋了捋白須意味深長道,然後話鋒一轉問道,“你小子今天去徐府幹嘛?看你過了半個時辰都沒出來,老夫差點就想去棺材鋪給你置辦一口棺材了!”

  陸長鳴呵呵一笑道:“我和徐員外談判去了!”

  “就是那個在牢獄裡對你凶神惡煞的那個老頭兒?”花福一邊說一邊齜牙咧嘴地模仿起徐員外的模樣來。

  “嗯,我讓他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后我若找不到凶手就任憑他處置。”陸長鳴神色認真道。

  “哎喲我去!你小子是有什麽神通敢給出這樣的承諾?你以為你是狄仁傑還是諸葛孔明啊?唉——!看來三天后你就該變成刀下肉俎了。”花福老頭以手扶額,面色哀苦道。

  “也不至於吧。”陸長鳴嘴角無奈一抽道,“對了,我一直想不通的問題,在黑衣人出現的那一刻終於得到了解答。”

  “什麽問題?”

  “那個黑衣人應該不是徐員外的人!”

  花福老頭聽完啞然失笑道:“不然呢?難不成你之前還懷疑是徐員外自己雇人去殺害他兒子的不成?”

  陸長鳴目光遊動半晌,拳頭微微收緊了一下,直視花福的雙眼道:“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徐公子死後,徐員外並沒有那麽悲傷,他在牢獄裡的哭聲也仿佛是裝出來的一樣,讓人感覺並不真切。”

  花福左眉半挑道:“臭小子,對於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父親來說,這樣的猜測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陸長鳴並沒有直接回答花福的問題,只是兀自繼續說道:“剛才徐員外宴請我的那一桌菜應該是下了毒,因為他明知道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那麽多,但那一桌菜仿佛只是為我一人準備的。在我和他承諾一定會找到凶手後,他毅然讓人撤走了飯菜,重新給我做了一份,說明他並不急於除掉我,換言之,如果他真的想除掉我,早應該在我出徐府前就下手了,因為那樣最保險也最容易,而不會等我走遠後才派人追殺,畢竟外面人多眼雜,不確定因素也很多。”

  “所以現在可以確定黑衣人不是徐員外的人了不是嗎?也就是說徐公子不是徐員外叫人殺的。”花福說道。

  “確實如此,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黑衣人為什麽不馬上殺掉徐公子,而是要嚴嚴實實地將其五花大綁後再丟進吃人壁窟裡,然後等我們到了之後才將其殺死?”

  “這裡面有很多可能性吧,比如威脅綁架,勒索金錢什麽的。”花福老頭摩挲下巴道。

  “我覺得勒索錢財的可能性不大,因為對於徐員外這樣的大戶來說,如果真的可以用錢換取性命的話,不會做不到的。”

  “或者是徐公子知道了黑衣人的什麽秘密,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所以黑衣人要滅口?”

  “這是有可能的,不過下一個問題是,平時不怎麽出門的徐公子,究竟為何要去到那麽偏遠的地方呢?”

  “嘿!你小子夠了哈!怎麽還沒完沒了了!”花福老頭抱怨了一聲,“老夫的腦汁都要被你榨幹了!不想了不想了,明天再說吧,老夫要睡覺了!”說完花福撲到阿福旁邊倒頭就睡。

  阿福嫌太擁擠,在夢中狠狠推了一把老頭的臉,老頭嗔怒,作勢欲要打它,不過看它甜甜酣睡的模樣還是不忍心地收了手。

  陸長鳴歎了口氣,走到窗邊扶住窗台,將身體的重量沉沉地壓在掌心上,抬起頭望向遠處,冰輪的顏色愈發暗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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