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起身來,這一摔著實不輕,費了些力氣才站穩。
眼前兩個惡魔,便是樓蘭魔將——殞和雲藤枯棲——木休。
一身金甲,頭頂紫金戰盔,腰佩龍紋望月劍,面戴鎏金飛鷹瞰馬的面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殞的氣勢逼人,禾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
殞的身後,木休披著青玄色的鬥篷,不知是殞的金甲太過耀眼,還是木休故意藏掖著,怎麽也看不清具體的容貌。
木休俯下身來,一手拾起欒姬的團扇,另一手則後托起扇面。
那是青年男女欒樹下嬉戲的扇面,與此時好不應景。
木休站起身來,未發一言,就消失於禾的眼前。
欒姬回溯記憶時,曾將魔力注入禾的體內,光芒四射間,在禾的雙目中竟印出那大人的圖騰。
雖只是一瞬,但卻被木休看在眼裡。
木休曾有幸侍奉過那位大人,這是與那位大人極其親密的獨有的圖騰。
倒不是懼怕那位大人,只是現在的木休,還沉浸在失去子明的痛苦中,來日方長,不如坐山觀虎鬥。
離開之時,木休近身示意過殞與自己一同撤離,那是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
欒姬這一去,殞一下子怒火中燒,失去了理智,愣是誰來都無法勸阻的。
欒姬與殞都是由人類轉化而來,千百年間雖矛盾不斷,爭吵打鬥的場面不計其數,但彼此間卻視對方如親人。
殞向右邁開一步,腳踩落在地面上所產生的波動,一圈一圈的傳遞到禾的雙腿,再藉由身軀傳遞到禾的腦中。
死,這個字猛竄禾的心頭,禾深刻的明白,這天壤地別的實力,自己是無法阻擋住的。
只見殞將龍紋望月劍拔出腰間,刀鋒凌厲,反射的暮光刺的禾睜不開雙目。
“慢著。”
此時的禾已經預見了自己人頭落地的景象,本能的喊了這麽一句。
殊不知,若沒有這一句,預見的景象將在接下來的一秒間成為事實。
“大人可是要為欒姬報仇。”
“多此一問。”
“可否告知閣下的姓名,也好讓小生死的瞑目。”禾見狀立刻補充說道。
“吾乃順位惡魔第256位,樓蘭魔將殞。”
樓蘭?將?禾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大人有所不知,其實小生乃是隨了欒姬的心願,幫她解脫而已。”
禾的嘴炮模式開啟,從欒姬的口頭禪與過往,還有逝去之時所說的話,可以推斷欒姬早已有了輕生的念頭,正好借此去糊弄一下這個樓蘭魔將。
“簡直胡說八道!”
“看來大人當真是對欒姬的本意漠不關心呢,可憐紅顏自古多淒涼。”
“您當真不想知道?”
殞原是一代忠將,性格耿直,卻不料為奸人所害。
即便如此,殞在成魔後,也行事依舊,不改往日。
被禾這麽一問,殞似乎也對這事開始感興趣起來,畢竟相處甚久,也算是對欒姬的一個念想,再說,殺他也不急於一時。
“你說吧。”
“還請聽我細細道來。”禾雙手作揖,深呼吸了幾口氣。
“小生深得欒姬青睞,才得以有幸與欒姬一起回溯當年。”
“悅榕與子明的故事,可謂天見猶憐啊。”
...
禾一邊訴說,
一邊勘察地形,同時也關注著殞的動態,可謂一心三用。 現在的禾也只是拖延時間,一旦講完,殞是絕對不會有絲毫猶豫來誅殺自己的。
“你說巧不巧,就剛好這時,悅榕正義挺身而出,兩人第一次的邂逅,為日後的愛情奠定了基礎。”
...
“這就是為何欒姬最終選擇以這種方式終結自己的永生永世。”
果不其然,當初看的名嘴,相聲和情感節目,竟會有如此作用,禾以說書的口吻將他倆的故事說的繪聲繪色。
殞也終於有所動容。
“結束了嘛?”
“回大人,結束了。”
“倘若欒姬真的選你來終結自己的生命,那你定是有獨到之處的,也許你真的是正人君子吧。”
禾不禁沾沾自喜, 總算嘴炮成功。
“但是,人最終還是死了啊,我不可能不報仇的,劍都拔出來了,沒有塞回去的道理。”
這一番話,真的是讓人大跌眼鏡。
禾是真的服氣,不愧是樓蘭魔將,古代人還真是恩怨分明,軸的很。
靈光一現,既是樓蘭魔將,很可能也是由人類轉變而來,應該也是淒慘的一匹,要不然也不會淪落成魔。
“忘了說,欒姬說她其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我?”
“對啊,她說有幾句話要我叮囑你來著。”
“哎呀,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了。”
“少給我拖時間。”殞已然手持寶劍,架在了禾的脖子上,稍有差池,便人頭落地。
“別動怒,別動怒。”禾臉上笑嘻嘻,心裡買買皮,這翻臉比翻書還快。
“應該是與你的過往有關,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可能還是需要你稍微講講你的事情,也好讓我回想回想。”
“當真?”
“當真!”
“果然?”
“果然!”
“也罷,既是欒姬的叮囑,我便聽一聽吧,故事我也隻講一遍,到時候再敢玩花樣,我是定不會輕饒的。”
“一定一定,肯定能想起來的。”
“我乃樓蘭岦城戰將,軍功赫赫,顯耀一時,由我鎮守城池,匈奴與漢軍,皆不敢冒然來犯。”
“那年不知是何小人將我病重的消息傳遞出城,引得匈奴大軍壓境。”
“為了退敵,他們居然,趁我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