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黑色而且黏糊的軟泥?”門的邊緣沾滿了相似泥的材質,這個材質在不斷擴張,企圖把門和牆壁合為一體。
“長時間下去這個門估計就就會跟牆壁融合一體,裡面的房間也就成了封閉式的,要進去只能繞出村子。”
靜凜走向露台,露台下滿是雜亂的雜草和落葉。她沒有想太多,隨手掰了一節從外伸進來的樹枝。
她走到那扇門前大致觀察了一下那些黑泥,確定不是什麽生物之類後她用那根樹枝在門縫邊搗鼓,企圖把那些黑泥都弄掉。
黑泥比想象中還要松軟,用樹枝輕輕劃過就分離,這比想象中還要簡單,靜凜還以為得費不少功夫。
少了黑泥的粘合,門很快就松動。靜凜不小心碰到了一下,門就朝內被推開。既然已經打開了,靜凜乾脆把整個門都推開,推開的那一刻完全把她愣住了。
與外邊完全不同,潔白的塗刷和整齊的擺設,除了歲月累計的灰塵外這間房間被保留的接近完美。
靜凜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突如其來的視覺衝擊讓她頓時不敢前進一步,這一間最正常的房間出現在這裡仿佛成為了異類。
靜凜不經意的往回退了好幾步,她瞄了客廳一眼確定眼前的這個房間是真的存在的。隔了一堵牆,卻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肯定不會相信。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火還會挑著燒?這一點都不合邏輯。”靜凜回到了客廳,隨手把樹枝在陽台扔掉,樹枝跌落在枯葉上發出了唏沙聲,她突然發現了一絲詫異。
果然,陽台外的風景是一片綠林,因為太普通就被靜凜無視掉,這樣看來完全都不普通。“被燒得漆黑的村莊卻有一間完整的房間和陽台,這個地方遠比我想象中隱藏更多信息!”
“現在的奇異點就是那間房間,難得來一次不進去看看怎麽也說不過去。”靜凜鼓足勇氣再次來到房門前,清潔的房間擺在這裡造成的反差感無論過了多久都不會削弱。
靜凜戰戰兢兢的踏進第一步,並沒有什麽問題,明明只是再常不過的房間卻能讓提起這麽大的防備心。
“不會有人藏在這裡吧?”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不可能,靜凜還是選擇保守一點。
她進到房間後腳步變得輕盈,她先打開了離她最近也是唯一能藏人的衣櫃,只有寥寥無幾的幾件衣服掛在裡邊。“這麽古舊的款式應該是楊老夫婦穿的。”
靜凜懸著的心放下了,這麽一看其實這間房間沒有什麽好害怕的,只是很普通的一間房間。她開始四處搜查,先是在床邊的櫃子內發現一本日記,後又在書桌下發現好幾根白色的羽毛。
“這裡為什麽會有羽毛?而且這麽漂亮的羽毛我還是第一次見。”潔白的羽毛無論大小和毛發都堪稱絕頂,靜凜不難想象擁有這一身羽毛的動物是多麽的高貴。
為了確保不會遺漏任何線索,靜凜把發現的物品全都塞進她的背包。“回去再慢慢鑽研這些東西,這本日記說不定寫下了被串改的部分。”
整個房間雖然保留得很好,但也只有幾個櫃子和一張床而已,能探索的地方一目了然,靜凜很快就想要離開了。
“對了,還有床底。”
她跪在地上彎下身子,在視線完全聚焦在床底的黑暗中時,她又再一次愣住了。床底下赫然放著人骨!
靜凜嚇得往後推,不到幾步就撞到了衣櫃。
衣櫃離床距離不遠,即使靜凜退到了最後都能應約看見床底下的人骨。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一副人骨該不會是楊老先生的吧!”
故事裡清楚寫到司看著自己的爺爺漸漸死去,會保留他的屍骨也說不上奇怪,但把屍骨藏在床底下這一點靜凜完全沒想過,見到的第一眼就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她用腳輕輕提了下骨頭,確保是真的不會動後她才緩慢的靠近。“把屍骨藏在床底也太變態了,如果這是司所為的話那司一定不是什麽善類,至少三觀肯定不正常。”
“一個有能力屠村的貓,三觀不正常也就代表這或許是一場屠殺,甚至並沒有什麽新村長的上任,只是司自己一時興起而已。”靜凜做了個大膽的猜測,雖然荒唐但並不無可能,至少把屍骨藏在床底已經不正常了。
她小心的將人骨拖出,按照她的推算這是一副男性的骨頭。“很大可能性就是楊老先生的屍骨,畢竟故事裡死的只有楊老先生一人。”
靜凜小心的把屍骨推回床底,畢竟她不可能帶著這一副人骨回家。就在屍骨差不多全推回去時,她聽到了碰撞聲,像是骨頭撞到了什麽東西。
“怎麽回事?”靜凜繞道了床的另外一邊一探究竟,低下頭時她又發現了另一副人骨。
“不會吧...”
顧不上那一副還未推回原位的屍骨,靜凜又把這一副拉了出來。“果然沒錯,這是女性的屍骨,既然是擺在楊老先生隔壁,那這位很大可能就是楊老太太的。”
突如其來的新發現打破了故事的內容,現在楊老太太也死了,說明那天被吊起來打的可能是不只有一位。
靜凜其實也有過猜測,司聽到奶奶背叛它後難以置信的看向奶奶,奶奶卻一言不發,其實奶奶並不是有口難言,而是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司該有多痛苦,兩個最親的親人吊在自己面前活活死去,自己卻沒有反抗的能力。”靜凜慢慢的將兩副屍骨都推回原位,關上了房門準備離開。
“少了楊老太太的話,後面司逃出去,村民反抗應該都是不存在的。”
靜凜坐上車,離開了“金武鎮”。
……
晚上三點整,周月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沉重的疲憊感讓他很快再次睡著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在睡夢中。
“這次是什麽事件?”自從上次和司挖出人骨後他就沒再發過一次血色夢,但當時的感覺卻繼承到了之後的每一次夢裡。
他仍保留自己的意識,身體卻並非自己所控制,就連視角都得隨著身體才能轉動。起初的感覺確實非常不適,隨著次數多了周月卻慢慢的習慣了,甚至還有一點喜歡這種感覺。
“紙?符?”周月拿著一張符咒和一隻小貓喃喃自語,意識裡的周月一眼就認出了它,就是當初帶著自己挖出人骨的小貓司。
只見小貓司張開嘴,吞下了周月撕成兩段的符咒,周月也把另一段吞了下去。
“怎麽回事?這張符說吞就吞,我的軀體究竟是由誰所控制?”
突然,周月感到一陣暈眩,胸口開始感覺到壓迫。
“符的原因?這個感覺真讓人不適。”
整個過程持續足足有一分鍾,胸口才漸漸緩和。就在周月松了一口氣時,從胸口處蔓延到全身的蠕動感從體內爆發,他瞬間感覺有上千甚至上萬條的蟲子在自己的皮膚下快速蠕動,從手臂到手掌,膝蓋到腳踝,脖子以下的身體都充斥著蟲子在蹂躪。
從外表都能很清楚的看見他皮膚下有無數的蟲子在蠕動,蟲子就像血管一樣在皮膚底下凸起,肆意的在周月體內活動。
在周月快要忍不住雙腿癱軟的時候蟲子竟然開始回退,蔓延到全身的蟲子開始回到胸口處。
“終於結束了嗎?”他第二次想要松一口氣,蟲子卻不給他一點間隙,匯集到胸口的蟲子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成堆湧向大腦,不到幾秒成千上萬的蟲子已經全部匯在大腦處。
“好疼,好疼!我快受不了了!”周月痛得雙膝跪地,雙手抱著頭在不斷敲擊地板。體內的蟲子非常的小,經由周月這麽一敲,不少的蟲子從毛細孔被晃出,太小的原因蟲子在離開周月的身體後肉眼已經無法捕捉他們。
雖然蟲子不斷被晃出,周月腦袋邊的蟲子並沒有讓他緩和,或許是因為周月的大幅度擺動或是同伴的離去,蟲子顯得更加的暴躁。它們圍著周月腦袋不斷的快速環繞,環繞途中更是鑽入了腦袋又鑽出來。
幾輪下來,沒經歷過的周月很快就遭受不住這樣的刺激暈厥了。
不知過了多久,周月緩緩睜開眼睛,巨大的面孔赫然展現在他面前。
“我靠,什麽東西!”周月一把推開這個龐然大物,剛醒過來就這樣,換誰也招不住。
被推開的司沒有說什麽,默默地靠在周月旁邊。“我都動說不要有過大的作,你不僅晃動還敲擊,肯定激怒了它們。”
這麽一說周月瞬間回憶起剛剛的感覺,雖然現在已經消失卻還是在他腦海中回蕩。“蟲子呢?都離開了我的身體?”
“準確來說是全鑽進了你的大腦,所以符咒不能用太多次,後遺症估計比想象中更大。”司晃動自己的腦袋,打從心底的不適感也讓它很煩躁。
“我就睡個覺而已,不但遇見了會說話的貓,還被上萬條蟲子融入腦袋,我得幸虧這是夢嗎?”周月癱倒在地上,他已經沒有余力再移動一點。
“說什麽?這不是夢,這就是你的未來。”
“我的未來?”周月驚得坐起,他抓起還在適應的司一臉茫然的看著它。“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以後會經歷所有的一切?”
司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沒有正面看著他。“不知道,但有機會接觸到的話,你已經對這種事情麻木了,畢竟你見到我已經代表了一切。”
“麻木?我怎麽可能會對這種事情麻木,就算再來一百次我也不會減少一分恐懼好嗎。”血色夢對周月來說盡管再來幾次都會擊潰他,每一次的不重複,每一次都會直戳他內心,就像一雙手握住自己的心臟,只需輕輕用力就能捏爆。
“你最好解釋清楚,為什麽我會麻木?我是怎麽麻木的?”
“我只是做個假設,相比起來我更不希望看見你,更希望一閉一睜醒來發現是夢。”司掙脫開周月,走向山頂。
周月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正處於山腰上,跟上次的村莊完全不同。他跟隨著司走向山頂,還未抵達就已經能看見一陣濃煙飄起。
“前面發生火災了?”
山腰距離山頂不遠,攀爬一陣子就見到了山頭。
周月擦著汗跟在司的身後,“沒想到夢裡都這麽真實,這麽一小段距離放在現實我應該早就賴著不走了。”
司身形比較嬌小,一些凹凸不平的山路它只需輕輕跳躍就能通過,反倒周月還得一步步艱難的行走。被甩一大段距離的周月已經累得癱倒,他剛想叫住司休息一會卻發現司已經距離山頂幾步之遙。
“你也太輕松了,隨便蹦幾下就抵達了,真想和你一樣靈活。”他嘴上不斷抱怨,身體還是很誠實的繼續攀爬,這估計是他短時間內最累的運動了。
“我選拔都沒跑,反而要在夢裡運動,造孽啊。”
站在山頂的司仰望著山腳下的一切,本是令人目酣神醉的風景卻被濃煙徹底打散,起火的村莊伴隨著各種慘叫都讓夜晚的瘮骨更進一步。
“跟我一樣的選擇嗎?對你抱有希望真是我的錯,明明你跟我都是一體,卻又奢望你更加理性。”
司的身形開始發生改變,前身開始升起使它雙腳站立,白皙的皮膚開始變得漆黑,橢圓的耳朵變成一對尖細的角。它徹底變成了一個惡魔。
好不容易趕上的周月連氣都還未喘一聲,就看見一個人型的惡魔站在山頂看著山腳下,就像一個神俯視眾生一般。
他見狀也顧不上喘氣,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的聲響吸引了眼前的惡魔。
變成惡魔的司也察覺到周月抵達了,它並沒有第一時間轉過身子,只是用極為低沉的音線問了他一句:“你在害怕我,你認為我會屠殺一切,我很恐怖,對吧?”
捂著嘴緩緩後退的周月很清晰的聽到司的每一句,比起聽更像是直通向大腦。就像地獄裡掌管一切的統治者所發出的低沉聲線讓周月對他的恐懼更添一分,但周月從這句話聽出的更多是悔恨,甚至是自嘲。
周月沒有回答,他知道無論什麽答案都不會是最佳,沉默比反駁更來得真心。他和司始終保持一個距離,不前進但也不後退。
“你和你盡力地解決了我的遺憾,我真的由衷的感謝你。真的要說還剩下的,估計就是見到了你。”村莊發出了巨大聲響,仿佛一個龐然大物在不斷破壞一切。
司扭過頭看向周月,那一對深邃如黑洞的眼睛在不斷流淚,還擠了個難堪的笑容。
村莊上空的烏雲愈發增多,司看著熟悉的場景心裡哽咽著一句話始終無法說出口。輕歎了口氣,它後背竄出一對非常龐大的翅膀,翅膀輕輕的擺動就讓司整個身體都漂浮在半空。
“看好了周月,那個村莊很快就會有一個跟我一樣的惡魔飛向高空肆意破壞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