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司?”周月不受控制的說出,他根本就不認識叫司的,更何況現在對話的是一隻貓。
這隻貓全身呈雪白色,水汪汪的眼睛讓人忍不住想要撫摸她。它聽到周月的話後並沒有表現得不自然,反而好像聽懂了,朝周月揮了揮頭走向前方。
周月完全一頭霧水,他知道這是夢,但又不像是夢。他身體不由自主的站起,還順手拍了拍塵。
“這裡就是金武鎮?”他完全沒有控制的權利,只能待在這副不屬於自己的軀體看望這個村莊。
他跟著司走了一段路後停了下來,打前鋒的司停下了腳步,這副軀體也不再往前。“怎麽回事?前面有什麽嗎?”
司待的越久,它的情緒開始越不穩定,滿身的毛發開始呲起,爪子在不斷的磨蹭地面。周月和軀體很好奇順著司的視線看去,是一個略微健碩的男人在幫助一個老太太搬運重物。
那個男人一邊跟老太太聊著天一邊搬運,臉上還帶著笑容,給人的感覺非常和諧。周月沒感覺有什麽不妥,甚至在心底給那個男人起了好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有個人帶領著不妨是件壞事。
“你提到的那位新村長就是他嗎?跟你的故事相比之下反差也太大了,實在是很難把那個臭名昭著的人和這個男人對應到。”軀體略顯憤怒的說著周月完全聽不懂的話,這還是他第一次對自己感到疏離。
“不是他,他們只是一模一樣而已。這一次來是想看看他們有什麽區別,記住你只是魂體,沒有干涉現實的權利。”司放緩了自己,呲起的毛慢慢的平複。軀體在點頭,裡面的周月卻一頭霧水。“我是魂體,所以他們都看不見我就是因為這樣?我為什麽會變成魂體?”
周月開始分析這次的夢:“跟以往的七次定律不同,這個夢不會跟著常規走,說不定這一次只是一個插曲,七次後仍舊會是血色夢。
這一次我變成了魂體,周圍都無法對我造成影響,而且場景我連見都沒見過,這個夢跟以往的有很大的差別。”周月不敢掉以輕心,他還記得第一次遇到血色夢的時候把他嚇了個半死,緊接著的第二和第三次都是如此,這次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走吧,帶你去見見我的爺爺奶奶。”司又自顧自的走向另一個方向,軀體也很配合的跟著他。待在自己軀體裡的周月透過眼眶看著這個村莊,村民都安居樂業的,跟剛剛遇見的那個男人一樣笑容滿面。
他們來到一間木屋前,這間木屋和其他屋子的距離間隔非常大,簡直就是獨立式的。司帶著周月和他的軀體走向木屋的後側,有一個小花園和陽台,陽台上坐著這位老爺爺在那乘涼。
司熟練的跳過草叢跑向老爺爺,老爺爺見到它後先是明顯的後退,又伸出雙手等待它湧向自己的胸口。周月平日就沒什麽鍛煉過,到膝蓋高的草叢他和他的軀體很默契的愣了一下,鼓起勇氣往前一躍,才發現他可以穿透這個草叢。
司很滿足的靠在老爺爺懷裡,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多年未歸的孩子在依附自己的家人。周月和他的軀體也不好上前打擾,站在隔壁觀望,雖然老爺爺看不見自己。
“你來啦小司,來吃午餐了。”托著腰捧著餐盤的老奶奶從廚房走出,將司的貓糧盆放在餐桌上。
“是一對老夫婦啊。”周月感慨道,他自出生爺爺和奶奶就離世了,不免有些觸感。“他們的孩子呢,扔下他們走了?”
司一蹦一跳的跑向餐桌,
跳上桌面大口大口的吃著貓糧。老奶奶坐在椅子上順著毛發撫摸司。 “慢點吃,今天的你好像特別的餓啊,來之前沒吃?”司很快就咽下最後一口,它抬頭看了老奶奶一眼,很不舍的撇過頭,甩開老太太的手跳下了餐桌。
“怎麽了,還要再添點嗎?你這個貪吃貓。”老奶奶說著笑的走向廚房,司趁著這時候給了周月一個眼神,又衝出了大門。周月和軀體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你特意跑來就是為了吃飯?”
“終於要開始了嗎,現在去的是剛剛那個熱心男人的家對吧。”周月的軀體開始說話,用著一樣的口音和聲線,周月這次有些明白了。“這個所謂的熱心男人就是剛剛幫忙抬重物的那位,之前說到這個男人的臭名昭著,現在應該是去揭穿他的假面具。”
他們跑到了個一間木屋的後面,這間木屋沒有小花園和陽台,只是一間很普通的住家。司在這間木屋後面的土地不斷用爪子撓著,周月的軀體也在用手挖開泥土,好像在找著什麽。“有不可告人的東西藏在了這裡?”
挖了不到一米深,他們就挖到了一個鐵箱子,長一米的鐵箱被他們硬生生挖了出來。
“就是這個?”周月的軀體喘著氣休息,挖出這個鐵箱費了他不少功夫。
喘了好一會後,周月打開了鐵箱子,司跳上了他的肩膀,他們的目光都放在了鐵箱子裡的內容。
“是什麽?那個熱心男人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軀體緩慢的打開鐵箱子,就在裡面的東西浮現出來的那一刻,周月驚醒了過來。
還沒緩過來的周月呆坐在床上,剛剛的那一幕實在是太驚恐了。他喘了幾口氣,動了動自己的手腳,確定了現在的軀體是自己掌控的。
“那個鐵箱裡裝的,應該是人的骨頭,而且還不只一個!”周月沒真實見到過人骨,不過對比圖片和影片裡的人骨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那就是真的人骨。“有兩個頭顱,有部分塞不下的骨頭甚至都被鋸開強行放進鐵箱,根本就是一個瘋癲的殺人狂才會做出的事。”
周月雙手扶著自己的頭,這一次的夢雖然不是血色夢,但內容量太大讓他腦袋還處於很激烈的狀態。“不想了,再想下去也沒有進展,期待下一次的夢會延續下去,我好想看看那位熱心男人被揭穿後會發生什麽。”
他離開了床,走向了房間內的廁所打算洗臉緩一緩。看著鏡子裡黑眼圈很重的臉,周月拍了幾下吐了口氣,“怎麽又大半夜夢醒了,就沒有個讓我睡到天亮的夢嗎。”
……
“早安!”手機鈴聲響起,周月艱難的睜開雙眼。朦朧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他又忘記了昨晚的夢。“早安”
他關閉了手機鈴聲,鈴聲頁面赫然放著絢的照片,剛剛的鈴聲也是他上個月設下的絢的早安聲。他很滿意這個鈴聲,就算沒睡好也會被這鈴聲喚起,而且還能為當天打下好的心情。
走向衛生間,日常的洗刷結束後他發現自己的臉愈發的憔悴,就像一個一整晚都沒睡過覺的容貌。“怎麽會這樣,我最近都特意提前幾個小時睡了,怎麽還更加疲憊了。”
拍拍自己的臉頰,用清水衝了好幾次,那股憔悴感仍舊掛在他的臉上。
“難不成是睡太多的關系?”周月看向自己的床上,被汗水濕透的床單呈深藍色,枕頭和被褥卻不像之前散落一地。“精神沒好,反倒睡姿變好了。”
周月抱著被濕透的床單走向樓下,忙於準備早餐的周月媽媽看到他又抱著被單下樓,捏了捏頭朝他抱怨了幾句。
“你的床單每幾天就要換一次,這頻率你說不是因為尿床我都不信。”周月的媽媽一把奪過床單聞,“汗?你晚上沒開冷氣嗎?我尋思你也不用焗汗減肥啊。”
“沒開冷氣我怎麽睡得著,說來也奇怪,自從開學後我就沒睡過一次完整的夢,甚至連夢見什麽我都沒有印象在。”周月輕揉眼睛,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不說了,我還得準備去上課。”
“最近怎麽提早上學了,以前三催四請你都不想早去,說什麽她沒那麽早。”周月的媽媽捧著早餐出來,每一句都在調侃周月。“那個女孩最近早上學了對吧。”
周月臉頰一紅,昨天在禮堂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不僅牽到了她的手,距離更是拉進了一大步。
“對啊,她最近改掉了遲到的壞習慣,這不是挺好的嘛,每天都壓線到校,搞得我每次都緊張的要死,同學都知道我每天在校門”抱怨得正起勁,他發現媽媽已經在很猥瑣的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果然是女孩子。哪一位,絢?那個新來的女孩?不得不說你這小子的朋友都是什麽神仙顏值,配上你真是可惜了。”已經意識到說錯話的周月打斷了對話,特意無視媽媽一把抓起幾條油炸鬼就衝出屋外穿鞋準備上學。
“做賊心虛的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拿袋子裝你的油炸鬼,放書包上多油膩。”周月接過遞過來的袋子,隨便綁了幾個結慌張的離開。“走了媽,今天還是一樣會晚點回。”
叉著腰靠在門邊,周月媽媽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這孩子的青春期怎麽就這麽舒服,不經歷幾次挫折不是個完整的青春期啊。”
……
忙碌了一整天的周月從補習班回到家,時間正好停在晚上七點鍾。
累癱的他看著餐桌上的飯菜實在下不去胃口,跑回房間倒頭就睡。沒有午睡習慣的他不到十點不會上床,但是最近精神越來越差的關系他在不間隙的上課和補習後精神狀態簡直差到了極點。
“你不先吃飯嗎?你已經餓了一整個下午了。”周月的媽媽站在樓梯口喊著他,睡意上頭的他早就呼呼大睡了。
夢裡,周月站在一大片漆黑的環境裡,整個夢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地方都被黑暗籠罩,仿佛他現在處於一個完全無邊境的世界裡。
“那個村莊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站在漆黑中的周月仔細打量自己,他現在有自主的控制權,但周圍全是黑色一片。“一個新的地方,繼村莊的故事後又一個新的場景,看樣子現在不會再局限於那個七次定律了。”
周月嘗試性往前走了幾步,平坦的地面即使重重踩上也不會發出聲響,整個空間非常的安靜。他又走了幾步,周圍並沒有發生什麽。
“這裡距離邊界到底有多遠,該不會是個無窮無盡的世界吧?”他不死心,擺出個架勢後全力往一個方向奔跑,誓要理明白這個空間。
三分鍾過去後,他已經累得大氣狂喘,但整個世界根本沒有一點變化,就像他一直在原地踏步而已。
有著豐富經驗的周月現在面對未知的事情能沉著心理智的觀察,既然這就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空間世界,那至少比血色夢好太多了。
他平躺著看著上方,漆黑的地方讓他在夢裡開始萌起睡意,加上他剛剛劇烈的運動後,竟然在夢裡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周月才漸漸的在夢裡蘇醒,漆黑的空間仍舊沒有變化。
“我在夢裡睡著了?而且睡醒後還待在這個鬼地方,我是不是被困在這裡了。”開始察覺不對勁,周月著急的環顧四周,企圖找到一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但整個空間裡除了他就只剩下了黑色。
他沉不下心了,開始在這個空間裡探索。他先是摸著地面慢慢前行,企圖尋找一些地形的差距,後來他將分別將兩隻鞋子在不同的距離放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原地回繞。
這個世界好像發現他著急了,一股比環境更加濃鬱黑的霧朝周月襲來,周月來不及閃躲,正面接下了那一團黑霧。
下一秒周月就在現實世界醒了過來,驚醒的他一時間還沒搞懂怎麽回事,他只是想測探一下就被襲擊了。“那團很明顯更黑的霧是什麽?他一襲向我後我就醒了過來,難道那團霧有能讓人夢醒的功能?”
周月開始好奇那一團霧的功效,如果真的能讓他在脫離夢境醒過來,那血色夢就不再是個難題了,他下定決心下次再夢見血色夢第一時間就是尋找那團黑霧。
滿心歡喜的下床,鬧鍾“畢”了一下,顯示的時間讓他嚇了一跳。“十點了?我在夢裡睡著也算在現實的時間嗎?”
原本還打算在血色夢睡個覺度過直到夢醒,但現在不但知道在夢裡睡著現實也會走,而且並沒有能讓他喚醒的功能,目前唯一能解決的還是那團黑霧。“看來黑霧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有機會拿個容器裝下就最好了。”
周月也不敢多想,現在黑霧的信息他只是略知皮毛,說不定這玩意兒比他想象中恐怖多了,畢竟這黑霧有能把人驅趕的能力, 說不定在血色夢一用就把他傳到更恐怖的夢就不好了。
周月伸了個懶腰,準備下樓吃飯。
“我還以為你不吃了,先等等,我先將飯菜加熱。”周月的媽媽從冰箱挑幾樣簡易的菜放進微波爐。“不用了,我煮泡麵就行。”周月打了個哈欠,顯然他剛剛沒有睡好。
“感覺你最近都沒睡好,你是失眠還是一直發噩夢?”周月的媽媽有些擔心,他現在簡直就是肉眼可見的憔悴。“不是,我都睡得很好,每次一起床後我就在回憶,但每次過陣子後就會忘記夢做了什麽,床單還濕透了,感覺就是我做了一個沒記憶的噩夢。”周月摁住太陽穴,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受,明明是自己經歷的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們挑個時間去看看醫生?這種情況長期下去不是一件好事。”周月搖了搖頭,他根本不知道哪裡錯了,而且除去憔悴部分外,他還是很正常的。媽媽知道周月拒絕就是真的不想要,也就放任他了。“如果更加嚴重了,到時候你不要我也得拽著你去。”
用餐後周月就待在書桌前做作業,面臨大考的關系,每一天都會有成堆的功課。平常精神不錯的他完成後都得深歎一口氣,現在一日不如一日的精神讓他幾乎得用翻倍的時間來完成作業。
“呼,終於完成了,這樣的日子還得堅持一年啊。”周月伸了個懶腰,發現時間已經臨近半夜了。“我靠,時鍾出問題了吧,都這麽晚了明天肯定醒不過來!”
周月隨便洗刷後就上床準備睡覺,疲勞感很快就讓他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