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呲”大門被打開,一位大叔一手拎著貓,一手推開門,在客廳有位男人興致衝衝地打著遊戲。
“幹嘛呢,跑我這啊,會不會玩啊!”男人一邊控制控制杆一邊罵道,脾氣暴躁的時不時還狠狠砸了幾下控制杆。
“別玩了,我搞了個有趣的東西。”大叔一把將貓扔向男人,從昏厥狀態驚醒的貓瞬間反應過來,在拋物線正中央停了下來,用很凶狠的姿勢看著他們兩人。
“他似乎很怕生啊,你哪裡搞來的?”男人放下控制杆好奇的問道。一隻左耳和右腿完全呈黑色的貓,與它全白的皮膚添加了幾分違和感。
“在大街上,它靠著麵包店後港的垃圾桶找吃。”大叔打算拎起白貓的後腦。戒備心很大的白貓瞬間轉身朝空氣咬了一口,把大叔給逼退。“難搞啊這小玩意兒。”
“你會這麽好心腸?”
“你看他的瞳孔,全藍的,很多有錢人家都喜歡這種顏色。”全程大叔都用冷淡的口氣說道,他似乎對貓的遭遇毫不留情,僅僅是撿了個玩具般。
“它也太瘦了,這是流浪了多久啊?”
“我哪知道,可能一出生就被母貓拋棄,自個尋吃的。”
大叔很自然的靠坐在男人身邊,還順手挽著男人的手臂,看似非常甜蜜。白貓仍舊壓低身體底盤,低沉的發出“嘶嘶”的聲音,盡管他們不斷對它示好仍舊不見有任何好轉的可能。
“沒辦法了。”男人從抽屜拿出一把槍狀的發射器,把針管射向白貓,伴隨一聲喊叫貓應聲倒下。
“把它扔進房間。”
大約兩個小時後,房間的門被敲打著,木門發出被爪痕撕扯的聲音。貓醒了過來,不斷用他的爪猛刮房門,沒有窗口的房間僅有的離開道路就是房門。
“放我出去!”白貓急得開口說話,不嫻熟的發音無法完整說出它想表達的,用著牙牙學語一般的口音罵罵咧咧了很久,僅有這一句比較明顯。
原本沒把它放在眼裡的大叔和男子聽著聽著開始覺得不對勁,雖然沒有到準確的話語,卻能理解它想表達什麽。
“這貓什麽來頭,它說的不會是人話吧?”大叔有些驚了,好端端的一隻暴躁小貓竟然口吐人言。他連爬帶滾的站起,跑到白貓的房門前,耳朵緊靠著門,他打算好好確認一下,一只會說話的貓,賣出去價格可不菲。
男人顯得較為冷靜,他先確定隔壁房的碧琪沒有發覺異樣,拿起剛剛弄暈貓的麻醉槍,走到靠在門的大叔旁邊。手指抵在嘴巴,男人暗示大叔不要發聲。一來是為了能好好竊聽,二來是怕睡著的碧琪醒來。衝動的碧琪肯定會把這白貓鬧得不看後果。
過了一會,白貓的聲音開始變小直到聽不見,它似乎累了。
大叔和男人相看點了點頭,直挺腰板往後退了幾步,確保外拉的門能被瞬間打開。
手指收剩零,他們一瞬間把門打開。
正伸著爪子緩慢刮門的貓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剛學會說話就說了這麽久,貓會感到疲累也是理所應當。門被瞬間打開,貓還未緩過神來,僅用雙腳站立的它尷尬地看著他們,愣了一下,說:“放我出去!”
“他會說話,這貓真的會說話!”大叔顯得很激動,現在他看到的貓不再是那個凶殘的禽獸,而是一大塊金塊在那晃。
男人也有些竊喜,但他回頭看了碧琪一眼,又看了貓一眼,歎了一口氣。這隻貓會說話的原因他大致猜到了,
碧琪的出現已經顛覆了他的世界觀,而貓跟碧琪都是異乎尋常的生物。會成為這種特別的異類,就得經過一定的崩潰。 “這貓還這麽小,也不知道這是給它的補償,還是神已經不想管了。”男人說得很小聲,這一句話只是在感歎。他的身邊已經有兩位異類,但他從來都不會用一樣的眼光看待他們,反倒是憐憫。
大叔很快就把激動的心壓了下來,但他的臉上還是懸掛著笑容。他低頭跟貓直線對望,用緩慢的語氣說了一句:“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貓似明似懵懂的點了點頭,這可把大叔給激動壞了。
“太棒了,把它和碧琪連同一起賣,這一筆橫財可不小啊!”大叔打量這隻貓,發現它的脖子掛著一塊小木牌。
大叔朝男人指了指貓脖子的小木牌,兩人很默契的開始對貓示好。
“我們沒打算傷害你,相信我們,我們隻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顫抖的手慢慢靠近小木牌,貓雖然齜著牙,但也沒有阻止和抵抗他們。
“司?小司?”木牌上扭扭歪歪的寫著小司兩個字,就像一個小孩的字體,一個對漢字還很陌生的人。
司聽到小司兩個字,成一條縫的眼睛變化成橢圓,叫它這名字的一直都只有楊老夫婦兩人。
還來不及感動,血液滴滴的畫面映入司的眼睛,楊老先生的死狠狠地刻在他的內心。司四肢發軟的趴在地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滑落眼淚,有些抖顫的嘴小小聲的說出:“爺爺…”
大叔沒有注意到,他還在考慮要把司養大再賣還是趁小賣。旁邊的男人則把每一幕都看在眼裡,他無法心有所感,不能站在司的同一高度給予它幫助,要恨只能恨上帝罔顧生命。
男人歎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他走到客廳把遊戲機抬起,被透明塑料帶包裝的一封全黑色的信封展露出來。
男人帶上手套掏出那一封黑色信封,觸碰到的那一刻,信封上的黑色染料開始蠕動,好像是數以萬計的黑色小蟲包裹著信封。隻長著嘴在頭的小蟲吸住觸碰到的手套,但塑料製的手套沒讓他們沾到便宜,如果沒帶手套,那些小蟲就會透過毛細孔鑽進體內。
“最後的三張,反正留著也沒用。”從信封內拿出一張長型的符,全紅色的符跟黑色信封一樣,顏色完全是附在上面的蟲決定。
符上的小蟲跟黑色信封上的小蟲相比顯得沉穩很多,如果不是它們還有一點微弱的抖動,都會讓人以為就是一張普通的紅色符。
男人把紅符藏進口袋,走到大叔的身邊。
“晚了,先去睡吧。”男人拍了拍大叔的肩膀,大叔好像明白了什麽,快速的朝房間竄去。
確認大叔離開後,男人拿出紅符撕成兩段,一段放在已經癱軟的司額頭上,一段自己緊緊握住。
符上的蟲開始蠕動,男人手上的符蟲開始鑽進他的毛細孔,司額頭上的符蟲開始鑽進他的額頭。
司在同時就暈了過去,男人的左手開始爆青筋,肉眼可見的小蟲在他的皮膚內往上攀爬,全部都湧上了他的腦袋。
“嘖……”盡力不發出聲音的男人痛苦地雙膝跪地,雙手抱著頭,臉的皮下全是一條條在蠕動的蟲,它們全都是符蟲,從符上鑽進男人的手,現在正全力爬上腦袋。
最後一條蟲鑽進腦袋的那一刻,男人開始出現不屬於他的記憶,一幕幕司在村子經歷的事都浮現出來。
畫面不斷閃爍,一對慈祥的老夫婦,村民們歡聲笑語。過了一兩秒,畫面變成紅色,那一對老夫婦有一個被掛死,村民的臉上都被馬賽克碼上,一個胖子的奸笑,村莊大門上懸掛的掛牌,“金武鎮”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男人已經累得滿身大汗。失去小蟲的符開始灰飛煙滅,昏過去的司也開始清醒過來,它似乎對剛剛發生的沒有印象。
“找到了。”確認無誤,男人離開司的房間把門關上,走到隔壁的碧琪房間喚醒碧琪,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進了自己房間的男人反鎖房門,把音樂聲音調高,完全跟外界隔離。
碧琪敲了敲貓的房門,不大不小的聲量朝門內說:“那偏僻村子裡的楊老太太死的好慘哦,聽說她死前還在念叨什麽小司欸。”這一句話破綻百出,但門內的司卻深信不已,一直用頭撞擊房門,想要直接撞破房門。
碧琪哼笑了一下,把房門打開。打開的那一刻,貓就衝了出來,用極度銳利的眼神看著碧琪。
“帶,我,去!”
“要讓他們知道你的感受!”碧琪用歡快的語氣糊弄,甩個頭就朝門口跑去,貓緊跟其後。
“那些壞人可壞了,你得好好復仇昂!”
……
碧琪帶著貓來到男人表明的地方,就是一大片的樹林。“玩我呢?”一籌莫展的碧琪撓了撓頭。
司認得這裡,這裡就是它帶著傷用盡全力跑到的地方,累得攤睡後,醒來傷口就被包扎好。
它“喵”了一聲,一不管有沒有落下碧琪,朝樹林裡跑去。
司似乎有些不同,原本骨折的腳不但回復了,毛發還呈現黑色,跟它受傷的耳朵一模一樣。
一片漆黑的路途,跑了好一陣子才看到前方隱約透露橙橙紅紅的燈光。司能帶著傷跑了這麽一大段距離,可見它的求生欲有多大。
碧琪停了下來,往燈光的方向看,是個小村莊。司已經嘶喊的跑過去。碧琪很輕松的爬上樹上,靜靜地看著跑向村莊的司。過了會又拿出手機,拔給男人。
“司找到村莊了,不用理它了麽?”
電話裡傳來了幾聲喘氣聲才有回話,“碧琪,我男朋友真可愛。”
‘嘟--’通話中斷了。
“...希望司能撐到他完事。”
‘嘟嘟--’手機又傳來震動聲,是男人。
“真快。”碧琪接到電話立刻調戲男人。
“你跟過去幫幫它,我等會就到。”從話語中都能聽出明顯的煩躁。
村子外圍,職夜站崗的村民百般無聊地數著星星。自從司走後,周邊的野獸開始嘗試侵入村莊,逼得他們不得已進行輪班站崗。迷信的他們還以為是因為放跑了司導致武鎮神給他們一些懲罰。
“嘶吼!”司突破圍欄衝過去抓傷了他的手臂,嚇得村民不小心將手中的火把扔到了草叢,燒了起來,村莊的亮度一下就提升了兩倍。
司惡狠狠盯著他看,身體逐漸產生變化,變成了一個長著貓耳貓尾的微長發男孩。在月光的照耀下,它就像地獄上來的使者,身上的毛發變得更加白皙,但肉眼可見的黑色散霧環繞在它的身邊,形成極大的反差,把氣場拉至極致。
“怪...怪物!”妖化的司一把抓向那位站崗的村民的喉嚨,用可伸縮的爪刺進。瘮人的慘叫聲和火勢很快就引來了其他村民。有的在亂跑,有的舉起武器準備迎戰。
“怪物!來人啊,準備好武器!”
“不要怕,我們有武鎮神,區區妖怪算什麽東西!”
“集合起來!”
村民在凶狠的妖型姿態前不值得一提,司彎著腰,好像一個狼人的身姿盡情殘害。
雖然足以對付人類這樣的勁敵,但人群絲毫沒有銳減,不斷有後續村民參與,即使是這形態也明顯敵不過一大群人,很快地司就被包圍起來。它每攻擊一次,就會被釘耙捅一下,輸出和傷害不成正比,幾回下來司已經渾身是血。
看見司落入下風,村民高昂起來。
“武鎮神保護我們!一口氣乾掉它!”
村民們拿起武器,朝司衝過去,但全都停在半路上。
每個包圍司的村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前提完全毫無征兆。
“怎麽回事?”司小心湊近看看,有的是心臟中彈,有的是腳踝被劃了一刀。
“小司。”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在它身旁出現。
“喵!”司跳到另一旁,驚恐地看著碧琪。
“快解決吧,我們還要回去補眠。”碧琪向森林高處指了指。司朝那方向眯了眯眼,稍微看見了有個男人趴在地上的身影,看起來似乎還架著把槍。
司一邊警惕著她,一邊後退地前往村長家。由於人形實在太耗體力了,它又恢復了貓形態。
來到之前呆過不到一天的大房子,熟悉的人坐在最靠近門口的椅子,等待著司。
盡管耳朵和腳都呈現黑色,但遊謙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司。
“你來啦。”遊謙拉開窗簾,世邦口中塞著蘋果,手腳都被繩子綁在四個角落,動彈不得。
遊謙拉開窗簾把世邦映入司的眼簾,摸了摸司的頭走出,還把大門關上。窗口都被用木頭釘死,屋內的燈光只有一盞小黃燈。
世邦一看見司,一直急躁的晃頭,被捆住手腳和嘴的他無路可逃,急得眼淚都飆出來。
司變回妖型,隻比世邦矮一點的它站在世邦面前,紅色的瞳孔與他對望,恐懼感一瞬間就湧上腦袋,冷汗直冒。
蘋果被司一手拍開,它想聽聽這位惡人的遺言。
“貓神,我將我村莊都交給你,管理權也給你,村裡還有個老太婆,她在我家幫我做飯...不對,是尊敬的楊太太,我對她可好了,你不信可以問她,千真萬確的!我還不想死,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不說還好,說漏嘴的世邦把司的怒氣拉得更高。司一爪把他的左腳切斷,僅用一擊就把骨肉分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不想死啊!”世邦哭紅的雙眼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司。司厭倦他的吵鬧,環繞的黑霧飄過世邦的眼睛,眼睛瞬間就成為黑色的,從此再也看不見。
“還我爺爺。”司用平靜的語調說出,但就是這一句把世邦心裡咯噔一下。楊老先生已經逝去,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相當於世邦今天肯定會交代在這。
“做不到吧。”黑色的散霧聚集在司的腳下,把它抬高十幾厘米。“真可笑”
司俯視著世邦,瞎了的世邦雖然看不見,但能明顯感覺司的氣場和壓迫感在一直升高。
“小司,還有一隻腳呢。 ”碧琪剛一說完,一隻右腳就被扔過來,世邦的右腳在那一瞬就被司切斷。
“啊啊!”疼痛完全佔據了大腦,眼瞎的世邦一直在大喊,他清楚喊叫只會讓司更加不滿,但眼睛和雙腿傳來的疼痛感完全無法忍受。
司舉起手來已經伸出利爪的手,打算一擊就把世邦解決。
“小司?”老太太從房裡出來,一臉慈祥的模樣很疑惑的看著碧琪。碧琪指了指司的方向。
司愣住了。那一聲熟悉的聲音又再次響起。看向老人的方向,表情冰冷,臉上還沾了些血。
老太太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一個勁地靠近它,司也沒有任何舉動。“不對啊,小司是隻貓啊,小姑娘你說的小司和我認識的不一樣吧?”
老太太的眼睛已經不如以前,甚至能說是半瞎了,以老人的視力只看見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在看著牆壁呐喊。
她愈發靠近司,司也主動靠近她,直到距離拉進。老太太顫抖的伸出手,它想摸一摸眼前這位被稱為司的人。順著往上摸著,他摸到了司的耳朵,那一對耳朵和肉是黏在一起,也就是說這位司是名副其實的怪物,或者畸形。
“這貓耳跟小司的一樣柔軟呢。”老太太對於眼前的怪物沒有感到恐懼,皺巴的手輕微顫抖。
“小司,真的是你嗎?怎麽跑回來了?”老太太看不清這位司的樣子,她只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司。“餓了嗎?你是不是太餓才跑回來的?”
老太太把視野移開司,指了指餐桌上的那一碗貓糧。“去吃吧,多吃點,別餓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