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虹,阿霞,你們真有眼光,浪哥可是位胸懷大志的老板,我們跟著他準沒錯…”
海浪坐副駕駛,尷尬得雞皮疙瘩都快起了一身,甚至都有了跳車的衝動。
你說你這個金胖子,誇人的時候能不能避著點當事人?
不過,他倒是覺得這個金胖子好像也逐漸開朗了許多,至少比開頭見到他縮頭縮尾的樣子強多了。
現在對人的親和力也絲毫不輸於自己啊!
“嗯,寶哥說得對,我們姐妹倆也是這麽覺得的…”
得了,另外兩個也被感染了…
在前面開車的司機大哥呀,這一路上,總感覺聽出了另一種味道,好像是別人常說的,忽悠人的組織,叫什麽銷來著?
————————
南三區,海川醫院。
急診科的許多病床都已躺滿病人,有一床的病人此刻面部慘白,正在床上翻滾著,一旁的妻子跪在了地上哀求著醫護人員救治自己的丈夫…
可醫生和護士似乎都在不知所措的站著,他們不知道該不該救治這個120接回來的病人。
特別是看到急診科病床上的許多和這對夫妻穿著差不多的病人之後,他們就更猶豫了。
“林主任,我們真的不管了?”
“不是我不願意管,有哪個做醫生的真就忍心看著病人在自己面前放任不管?小米你要明白,我們這是私立醫院,要是公立醫院,別的先不管,救人再說,以後收費問題,會有相關部門處理,私人醫院你要是這麽做了,老板還開醫院幹嘛?直接做社會救助站不就得了?”
林德慶主任此時望了望樓上,還用手指了指…
“昨天接了這麽多外地勞工回來,一直都沒有人交費,上面那位已經發怒了,說我們急診科再不收費就治病,收不回來的費用都要我們自己科室承擔,可你我都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收到工資了,我們自己想幫也是很困難啊…唉…”
林德慶底下頭哀歎一聲後,又說:“要不是工資一直沒收到,我早就離開這裡了,在這的半年,真是我從業十年裡感到最羞恥的時候…”
作為實習醫的米小白也很能體會師父的感受,畢竟醫生一直都會以自己的職業為驕傲,治病救人多麽的偉大啊。
要不是當初聽了這醫院的人事忽悠,她也不會來這個破醫院實習。
事實上,醫護人員的無奈,作為正在發病無人救治的病人的妻子也明白,他們也有難處。
從一開始的求救,到現在的沉默,她的痛逐漸咽在了心裡。
就連她躺在病床上的丈夫也說了聲:要不我們還是走吧,別人也不容易…
他們這些外地的勞工雖然是窮苦地方出來,但人家還是能明白不少的道理。
自己的痛苦,你總不能讓別人來幫你承擔吧?
“這些人怎麽那麽冷血?”
“就是,還醫生呢,呸!”
往往在這種時候,自然會有很多事不關已的人站在道德的至高點對他人做出評判。
即使是這樣,作用也不大。
聖母和聖母婊的區別就是:聖母會自己去做,聖母婊會指責別人不去做。
要真有心,那些站著看戲的群眾怎麽不上前去捐款?
兩夫妻,就這麽的在互相攙扶之下,走出了醫院的門診大樓…
……
“這…醫院也太大了吧…你們看這外面的綠植,還有跟公園裡一樣的庭院,簡直比在圖紙上看到的壯觀多了!”
別說是金三寶在進來之後看到這一切發出的感歎,
就連還算見過世面,身為這醫院老板的海浪也在暗暗稱讚。 甚至他都在心裡生起了要不要感謝一下那個缺德的哥哥…
可想想他那樣坑自己,還是算了。
就在他們邊走邊感慨之時,路上遇到了兩個互相攙扶的一男一女。
男的面色蒼白,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去。
女的淚流滿面,顯得很無助。
“金三寶,還不過去幫忙?”
“收到!”
金三寶在愣了一下之後就過去幫女人攙扶起了男人。
就金三寶的那個體格,兩個這樣的男人都能輕松的應付。
所以身後的兩個小姐姐就只需負責拿行李,不用上前幫忙。
這一般的情況下,身為同伴,女人應該會對金三寶等人表示感謝才對,可她此刻卻捂著嘴,隻字不提,甚至表情更加痛苦,眼淚也流得更加的多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夫妻倆被金三寶給欺負了。
“要不還是阿虹阿霞你倆過去幫忙吧,三寶好像把人家給嚇壞了…”
兩女孩很懂事的點了頭就要過去…
“不用了,謝過你們的好意,就不麻煩大家了…”
女人拒絕了幫助,並從金三寶手裡接過丈夫,絕望的表情再度浮現出來。
“呃…這位姐姐,你也許誤會我們了,我們不是壞人…”
面對四人真摯的眼神以及誠懇的態度。
女人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我明白,只是…我們也不想拖累別人了…”
“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快和我們老板說,他有能力幫你們的…”
海浪還沒開口,他的信奉者金三寶倒是很麻利的幫他發出了邀請。
這一下,女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即使她也不想再麻煩他人,可和丈夫的命比起來,她……
……
“太他麽氣人了!這樣的醫院還配存在嗎?”
聽了女人訴說的過程,身為醫院老板的海浪第一時間就站在了病患的角度怒斥醫院…
就連一旁的三個醫院未來員工也跟著這個老板好一頓咒罵了這無良的醫院…
……
“林主任!林主任!”
“小米,你慌慌張張的做什麽?”
“剛才的那倆夫妻又回來了,而且還帶了四個人!”
“什麽?”
林德慶眼珠子轉了轉,隨即連忙對米小白說:“快!喊保安…”
保安?
米小白腦子裡冒出了那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模樣…
但她也不敢再耽誤,怎麽說保安也是個男的,總比自己這個女孩強多了吧…
“你們誰是負責人?”
金三寶走在前面,在急診科裡喊了這麽一聲。
海浪則推著輪椅,椅子上的正是那個沒錢交費的勞工。
後面跟著的是勞工的妻子,還有兩個提著行李的李彩虹和李彩霞…
“呃…這位大哥,你這是?”
林德慶其實想走開去躲起來,畢竟這種跟病人發生衝突的情況,哪個醫生也不願意遇上。
但再怎麽說他也是科室的老大,這手下一堆全是實習醫生的小年輕,哪裡應付得了這場面?
他隻好站了出來。
“我老板有話要問你!”
金三寶就像一個狗腿子一般,先是擺了個惡狠狠的架勢,然後就退到一邊,請背後的大佬出山…
可在這一瞬間…海浪竟然有了一種惡霸的感覺…
明明他們是來討公道的啊,怎麽好像變味了??
然後,林德慶目光就轉向了一個長相一般, 身上卻散發著一種奇特氣息的年輕人身上。
莫非這人是這些勞工消失已久的老板??
如果真是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這前面還有十幾個沒付錢的勞工,今天有望一下就結清啊!!
“呃…你好你好,你這邊是來結這些勞工的治療費的嗎?”
既然猜對方是勞工的老板,那林德慶當然得放下姿態啊,不是恐懼對方,而是看到那些治療費有希望收回來。
那他還不得表示表示?
“這些勞工?”
海浪也是被問得一愣,他只聽剛才那個女人說自己的情況,並沒有聽到還有其他人啊…
他也沒多想,就對林德慶說道:“你們還是先把這位大哥救治了再說吧。”
畢竟人命關天,哪裡還有時間探討其他啊。
“呃…”
林德慶明顯有些為難,這如果沒事先談好,如果再出現昨天的狀況,那他可就不好交代了。
“怎麽?治病救人你竟然猶豫了?”
“不是,要不你們還是先把治療費交了吧…”
海浪覺得也對,先交費救了人,後面的再說。
“三寶…”
他給了金三寶一個眼神,金三寶立馬意會到老板又需要自己了…
林德慶見這些人有了行動,立馬補充道:“呃,所有的勞工治療費加起來是四萬一千零五十塊,這零頭我個人就給你免了吧,這位輪椅上的大哥可以先預交兩千,到時少補多退…”
“什麽?四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