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山洞中,沈鴻蒙和白靈護著我失去意識的軀體與兩個鬥篷人打了起來。
沈鴻蒙和白靈各自提著一把龍刀,一左一右的護著我拚命劈散鬥篷人放出的一個個黑藍火球。
藍黑火球一散,黑色的火焰立刻將洞中的地面和石壁燃起,而藍色的火焰則詭異的化作零星藍火飄在空氣中。
這些火焰危險至極,白靈手掐道決不停的將這些零星火焰驅散到遠處。
二人隻守不攻,看似撐住了一時,卻難以長久。
每當沈鴻蒙趁機揮刀逼向二人的時候,兩人卻根本不理衝上來的沈鴻蒙直接將火球一股腦的丟向無法動彈的我,沈鴻蒙被逼之下隻得回救。
四周的藍黑火焰越來越多,兩人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沈鴻蒙心中焦躁,情不自禁的摸向口袋中的眼球。
鬥篷人見狀,指著地上幾個已經被燒成灰燼的眼球道:“還不死心麽?”
沈鴻蒙咬牙,掏出眼球凌空拋了出去,那顆眼球在空中張開了附著其上的小肌肉,如同一隻旋轉的章魚扣了過去。
鬥篷人搖了搖頭,兩指一豎,只見眼球的瞳孔裡驀然躥出一縷黑炎將眼球燒成了灰燼。
沈鴻蒙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鬥篷人道:“交出天叢雲劍,我們不為難你們。”
“別說我們沒有那把劍,就是有也不會給你們!”白靈劈散了一個火球恨恨道。
鬥篷人搖搖頭道:“這人剛才輕輕楚楚說過,這把劍要歸他,你們也都聽到了。”
白靈眼中噴火,低聲問沈鴻蒙道:“陳木易到底怎麽了,突然說了那幾句話就沒動靜了,你還沒把他拉回來麽?”
沈鴻蒙搖頭小聲道:“我也不知道,剛才明明聯系到他的神念,可他卻死賴在那邊不肯回來。”
白靈一劍再次劈散一枚火球,扭頭瞪了我的身子一眼,狠狠在我頭上拍了一把道:“你再不回來大家都要完蛋了!”
我被拍的一蒙,連連後退幾步才站穩了腳跟,趕緊散掉了眼中的血目,然後我就目瞪口呆的看到沈鴻蒙和白靈正和那兩個玩火的家夥打成一片。
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
手中藍火上下翻飛的鬥篷人見我醒了,立刻衝我喊道:“快把天叢雲劍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我撓撓頭,看這兩人藍黑兩色火焰交織之下壓得沈鴻蒙二人沒有喘息的余地,笑道:“我看你們都快把吃奶的力氣使出來了,也沒見你們客氣。”
鬥篷人見我醒了便停了手,沈鴻蒙二人退回來站定在我身邊。
沈鴻蒙低聲道:“你可回來了,他們是海裡玩火的那兩個,可不好對付,你別大意。”
聽到這話我笑得更輕松了,隨口道:“玩火的那兩個啊,那我更有興趣了。”
我一邊說著,眼神一邊落在他們兩個手裡的龍刀上,眼神有些異樣。
沈鴻蒙解釋道:“情急之下,借來用用。”
我搖頭笑道:“我不是怪你們,只是你們左右手拿錯了。”
四個人聞言齊齊一愣。
我繼續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原來這龍刀我一直都拿錯手了,沈鴻蒙你拿的那一把是右手刀,你卻左手拿著,而白靈的是左手刀,卻在右手上。”
“這看起來差不多,你是怎麽分得出左右的?”白靈問道。
我摸了摸胸口有些低沉的說道:“因為我這裡有它的烙印呢。
” 幾人一起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沒有多解釋,伸出兩手道:“給我刀,我用給你們看。”
十.
我這種輕松隨意的態度把鬥篷人激怒了。
手持黑炎的人道:“你以為多了一個你,你們就穩贏了。我實話告訴你,之前我們是為了活捉你不忍下狠手才和他們打了這麽久。”
“哦。”我淡淡答道。
他以為我的態度有些松動,又勸道:“只要你交出天叢雲劍,我們保證不會為難你們任何一人,拿了劍扭頭就走。”
我有些詫異的問道:“你們兩個也是奇怪,我手中的龍刀,論價值每一把都不在天叢雲劍之下。
可是你們卻對龍刀沒有絲毫興趣,只要天叢雲劍。
兩位是不是可以為我解答一下這個問題呢?”
他被我問的一愣,卻立刻大笑起來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向我們提問。”
我沒有動怒,微笑道:“這世上強者為尊,我是什麽東西並不重要,只要我手中的刀能贏你們,那麽你們回答我的問題,也不算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吧。”
他哼了一聲,和身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道:“這裡太窄,要打我們出去打個痛快!”
“好。”
兩人轉身出了山洞,我回頭對沈鴻蒙和白靈笑道:“外面風大,你們就在洞口看我們打吧。”
沈鴻蒙臉色一變急道:“你要自己去打他們兩個?他們的海漿業火和弱水流焰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我從容道,“你放心吧。”
沈鴻蒙見我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我猶豫了一下,掏出懷中白龍爺爺的皮卷道書交給白靈。
“你先幫我拿一下,我怕打壞了。”
說完我又撇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轉身不好意思的對沈鴻蒙說道:“那個……你能不能把你的外衣和外褲脫下來,我一會可能得用。”
說完我轉身大步走出了山洞,只剩一臉懵的沈鴻蒙和白靈在山洞中。
鬥篷人見只有我一人出來,笑道:“怎麽了,那兩個被我們打怕了?”
我不答話,只是倒轉龍刀分別指著他們兩個。
這是邀戰。
兩人見我竟同時邀戰他們兩人,怒意更勝。
左邊那個一點地面,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右邊那個在空中一抓,手中便托起一個藍色的火球,他的身子一彎,手中的火球在地上一沾,藍色的火球上面燃起了一層黑炎。
這人隨即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火焰朝我丟了過來。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一招。
當初他們偷襲纏鬥中的白龍和神皇的時候,用的便是這一招。
我的眼神漸冷,就是這一招逼得我不得不斬下白龍爺爺的腦袋。
他們覺得這一招是必殺的殺招,可是我卻知道,我的身子是不懼業火和流焰的。
隻此一點,他們便輸定了。
我一轉龍刀身形如飛朝著兩人衝了過去,一閃身就讓過了飛來的火球。
兩人各伸出一隻手掌,雙掌一擊,只聽得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我知道那火球已經散成漫天飛火,朝我後背撲了過來。
沈鴻蒙和白靈一愣,立刻齊聲出聲喊道:“小心!”
我卻像沒聽見一般,絲毫不顧身後的火焰揮刀朝玩火的兩人斬去。
兩人沒想到我竟然凶悍至此,剛上手就是這種搏命的打法,趕緊放開手掌閃身躲避,但卻還是晚了。
我轉刀猛砍,兩人的手臂衝天而起,我眼疾手快將兩隻手抄在手中。
兩人還想上前搶回斷臂,被我一刀逼退。
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後的火焰也追到了,流星火雨一般的砸在我的身上,我的身體立刻就被藍黑兩色的火焰吞沒了,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熊熊的火焰之下,我平伸雙手攥著兩人的斷臂,斷臂上一時間沒沾染到絲毫火焰。
那兩人見我被火焰燃起,又看到他們的手臂在我的手上,趕緊揮手控制火焰生怕自己的手臂被燒。
我咧嘴一笑,知道我賭對了。
這兩人不敢讓火燒上他們的手,否則他們以後就得做獨臂人了。
十一.
沈鴻蒙和白靈看到我這樣,立刻跑了過來。
我頭也不回的喝道:“別過來!回去!”
他們見我在火中鎮定自若,這才慢慢的退了回去。
我舉著兩條手臂對那兩個鬥篷人問道:“現在,你們是想做獨臂人呢,還是回答問題?你們為什麽只要天叢雲劍?”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震驚。
一人開口道:“你以為用不滅之體可以硬扛業火和流焰麽?你太天真了,就是乾坤本人也不敢這麽做的!”
我沒有多廢話,將兩條手臂往我身上的火焰靠近了一些。
兩人的眼神裡立刻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我大吼一聲:“還不快說!”
兩人面現猶豫,我直接將兩人的雙臂放在了火焰之上,眼看就要被燒到了。
“等等。”
終於兩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再次對視了一眼,將頭上的鬥篷扯了下來。
“哦?”
我疑惑的看著兩人,可當鬥篷掉在地上的時候,我就立刻明白了,他們是在回答我的問題。
鬥篷之下,兩人都有一條蛇尾。
“魚人族的人?原來是海皇的部下。”我歎道,“怪不得你們打了這麽久都沒有將沈鴻蒙拿下,原來是這樣。”
兩人歎道:“他是海皇大人的親傳弟子,我們不敢傷了他。”
我點點頭,大致縷清了原因。
海皇早在三仙島開戰前就已將部下部署到海字門,這兩個人恐怕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至於他們要追天叢雲劍,自然更容易解釋了,因為那把劍是海皇本體所製,也算得上是海皇本人的一部分。
此等神物豈可落入外人手中?
他們做部下的自然要拚命奪回來了。
我看著這兩個蛇尾人,想起白龍爺爺的事情,心中殺意再起。
可這貫頭山深處,說不定海皇就在某處看著,而且這兩人竟然突然出現在這裡偷襲白龍,背後必定有人授意,要報仇也得找幕後主使。
可是幕後主使......
我心中有些發涼,知道這事情不是我現在能管得了的,隻好歎了口氣,把手臂丟了過去。
兩人拿回手臂,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又轉頭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們還惦記天叢雲劍,開口道:“天叢雲劍是海皇本人親自借出去的,想來有他的用意。也許他並不想要拿回來,你們不必越俎代庖。”
兩人身子一震,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他們知道我的能力,更知道海皇曾經在山下被壓了很多年,我剛才明顯是在洞中用我的能力探查,想來是知道了什麽隱秘。
現在局勢上我幾乎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他們的死活都在我的一念之間,根本沒有必要對他們說謊。
兩人向我躬身一禮道:“多謝了。”
說著兩人上前想要幫我滅掉身上的火焰。
我故作高深的一擺手,輕咳嗽一聲道:“不必了,我自己能處理,你們還是先療傷吧。”
兩人拿起鬥篷離開了。
我這才轉身帶著一身如同風衣一般的黑藍火焰走到了沈鴻蒙兩人面前。
我的整個人都被黑炎裹著,完全看不清面貌,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像一樣。
沈鴻蒙看見我這詭異的樣子退後了半步,一臉震驚的問道:“你這樣真的沒事麽?”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沒事倒是沒事,但是我全身衣服都燒光了……那個,白靈你能不能回避下。”
白靈聽見這話臉上一紅,抬腿出了山洞。
我看她走遠才松了口氣。
“你這身上總不能一直燒著吧?”沈鴻蒙一皺眉頭問道。
“這個好弄。”
我笑嘻嘻的把一把龍刀放在地上,雙手抓著另一把龍刀的兩枚龍牙拚命向外分,但那兩顆龍牙卻像鋼釘釘在那裡一樣絲毫都不動。
我連著試了幾次都分不開,這下我可有點慌了,心中暗道:我靠,不會裝大頭蒜裝翻車了吧,早知道讓那兩人幫我滅火就是了。
可我明明記得那個男人這麽做好像很容易的,怎麽我這麽費勁,難道他力氣很大麽?
沈鴻蒙見狀道:“這個要用巧勁,不管用多大力,你必須得兩隻手的力氣完全一樣,而且都一模一樣的逐漸加力才能分開。”
“你會?”
“我會。”
我把龍刀遞過去,沈鴻蒙卻躲開道:“現在龍刀已經沾了火,短時間內我不能碰了,否則會引火燒身。”
說著一擺手示意我自己好好練習。
我苦著臉歎道:“剛才怕白靈看到我的身體才沒讓那兩人滅火,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那兩人幫我弄滅了,這得練到猴年馬月去。”
於是,山洞中就傳來沈鴻蒙的聲音。
“用力!……”
“不對,這得用巧勁,硬來不行的,再試一次……”
尾聲.
我足足練到天黑,才終於成功了兩次,用龍刀把身上的火焰吸走了。
在我們下山的時候,白靈用一種很怪異的眼光看了我們很久。
我和沈鴻蒙被看的發毛,連連讓她有話直說。
她問我們在山洞到底幹了什麽,換個衣服滅個火花了這麽久。
我和沈鴻蒙齊齊無語,解釋了半天才將誤會解釋開。
到了貫頭村,白靈又問,骨劍在哪裡。
我眼珠一轉,想了想那個男人既然承諾過我給我骨劍,以他的身份是絕對不會失言的。
要從他的時代將骨劍保存到現在,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挖坑埋了,等現代的我們去挖。
只是他會埋在哪裡呢?
我想了好一會,才一拍大腿頓悟了。
以他的本事,肯定能知道我們將來要在哪裡找骨劍。
也就是說,他會事先看清我們要在哪裡挖,然後就把骨劍在哪裡埋下去。
所以我信誓旦旦的告訴白靈說,只要你隨便找個地方挖下去就能找到。
白靈不信,我隻好自己動手挖地。
我和那個男人都忘了一個最最基本的事實,那就是東西埋得太久,會漸漸的下沉。
他鑄造龍刀的時間應該是宋元時期,到現在少說也得幾百年了,骨劍不知道沉了多深了。
我們花了好幾天,挖了足足十幾米。
我挖的坑歪歪斜斜,幾次被塌方活埋,全靠他兩在外救援才能爬出去,幾經周折之下才終於找到了那把劍。
最後像個泥猴一樣的我從坑底爬出來,將那把劍交到白靈手上,終於算是了了白龍爺爺的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