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見靈寶話鋒不對,黑白二將向前一步擋在我的身前,我眉頭一皺不露痕跡的擋開二人道:“靈寶,這是何意?”
靈寶問道:“你在離恨天曾對我師尊動手,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
當時事情緊急,為了阻止歸滅我也只能拚命不得不為,我本以為事後鴻鈞會找我算帳,孰料鴻鈞沒有提半個字。
我心中僥幸以為此事就此揭過,卻沒想到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鴻鈞雖然什麽都沒說,可是他的弟子現在卻找上門來。
怪不得當初我問玄元有何打算的時候,他沉思半晌之後才讓師弟留下,而且特意叮囑我莫怪靈寶冒犯。
我還以為是玄元的客氣之言,卻不想原來這幾個家夥早就存著給鴻鈞出頭的心思了。
“你想怎麽樣,劃下道來吧。”我直接了當道。
“只要你接我三劍,不論生死,這事情便就此揭過了。”靈寶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皺緊了眉頭盯著靈寶手中那根只有筷子長短的誅仙劍,沉吟不語。
靈寶乃是上古人族三太上之一,戰力不容小覷,就連與相柳合體的句芒在他誅仙劍下都沒能保住性命,我實在沒有把握能夠安然接下。
我心中擔憂諾思安危,對靈寶道:“我斬了你師尊一刀,你要砍我三劍,這要求倒也不算過分,可是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動手難免有所損傷。
如此爭鬥,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陳瀛海?”
“與我何乾?”靈寶毫不在意道。
“你……”我被他這混不吝的回答噎的一窒。
靈寶一甩袖子,右手上的金絲手套完全從袖口中展露出來,那把誅仙劍嚴絲合縫的卡在金絲手套的紋絡裡,就好像長在了靈寶的手上似得。
他淡淡的打量著那把光滑如玉的誅仙劍,開口道:“這把誅仙劍是我師尊昔年之物,與震天弓合稱上古兩大神器,不論是創界石,補天石,還有你手中的龍刀都不能和它相提並論,你可知道原因麽?”
我擔心諾思的安危沒有心情聽他叨叨,可他的誅仙劍厲害非常,我又不敢不聽他的話,生怕錯過了什麽重要的細節打起來吃虧,隻好耐著性子絞盡腦汁想他這話中的意思。
龍刀在海中不受天地規則壓製,速度可以很快,本身又鋒利無雙,海中對戰自然是厲害無比。
補天石曾經將殘缺的天地補全,甚至不受歸滅限制,到了近些年還存有上古記憶,直到鐵匠出手才將它和上古的聯系徹底斷開,其中神奇之處,恐怕與龍刀相比也不遑多讓。
創界石就更不用說了,上邊的裂縫居然是天下所有生靈所在。
可是靈寶卻說,這三件東西竟然都不能與誅仙劍相提並論,這誅仙劍到底有何神通值得靈寶如此推崇?
靈寶見我不答,自顧自的又道:“龍刀這三件東西雖然各有千秋,但畢竟是死物,區區死物又怎能入神物之列。”
靈寶輕輕摩挲著晶瑩的劍身道:“自上古而來,這世上的死物可以自行誕生神智的,便只有三件東西。
一件是上古巨人族始祖的肉身,這件東西乃是仙祖親手所造,仙祖又親自灌注道心刻入元神,是為巨人族始祖。
後來,巨人始祖道法大成,元神脫離肉身進階道祖境界,這具肉身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少年居然自行開了神智,多年之後,這重開神智之人嫁給了我的師尊成了我的師娘。
能誕生神智的東西才可稱神物,
這肉身便在其列,可這肉身畢竟不是武器,所以世上可稱神器的便只有另外兩件了。” 我驚訝道:“你是說,誅仙劍和震天弓都已經自行誕生了神智,有了器靈?那這把劍豈不是已經成了活物?
可看你對敵的時候,這把劍並沒有展現出什麽不同,難道劍上誕生的器靈已經不在了?”
靈寶淡淡的看著我,輕輕的揮了一下手中的誅仙劍道:“器靈自然在,而且就在你眼前。”
我瞳孔一縮失聲道:“你說你本人就是這把劍的器靈?”
靈寶平靜道:“昔年我從劍中誕生沒有實體,師尊憐我,用他和師娘的精血給我鑄造肉身,這才有了今日的我。
對我而言,師尊不僅是老師,更是我的生身父母,你為阻歸滅提刀砍我師尊手臂,我豈能容你!”
靈寶緩緩的將劍尖指向我,他身上平靜如水的氣息也飛快的膨脹起來,宛如一道利劍一樣。
望著靈寶抬起的劍尖,我的神念之中竟然傳出一絲絲刺痛,就好像自己已經被一把利劍頂上了咽喉一般。
不僅僅是靈寶本人,甚至連他周圍的天空,大地,海洋和拂過的清風都活了一樣,開眼向我怒目而視, 好像整片天地之中都飽含一絲凌厲的殺意。
這些殺意如山一般懸在我的頭頂,只等靈寶一聲令下就要將我撕成碎片!
我心神大震,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緩和了不少。
靈寶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等我調整好心神。
我稍微松了口氣,這才明白剛才那天地之威只是他不經意間露出的一縷劍意而已。
人名靈寶,劍身通靈。
如此相得益彰,靈寶道人無需修行便已是人劍合一,又何況這他日日練劍已經不知道練了多少年,此時體內的劍意早已到達了傳說中的劍心通明之境!
到了這種境界只需心念一動,世界萬物便可立刻化身萬千利劍直指強敵,伺機而出!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一揮龍刀將身上的雷甲凝起,這才堪堪扛住了靈寶的這一絲無形的威壓。
靈寶仍舊未動,靜靜地等著我做好準備。
我心中明了,恐怕他是看在我一心阻止歸滅,並未存心冒犯鴻鈞的面子上,這才沒有立刻動手,否則恐怕這萬千劍意早如山一樣落下了。
“你可準備好了,我要出第一劍了。”靈寶淡淡道。
我心中發寒,知道他不動手則已,一動必定九天皆驚。
我不敢怠慢,身上的冰藍色雷甲瘋狂聚集起來沿著手臂旋轉而上聚集在指尖。
這些雷光不停的壓縮從冰藍到深藍,從深藍到淺紫,最後直到化為深紫色的跳動電弧幾乎到了我能掌控的極限,這才開口道:
“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