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方丈寺中,眾人一臉肅然。
我的肉身呆呆的站在那裡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歐陽天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乾坤有些焦急的問李十八道:“你徒弟都快灰飛煙滅了,你一點都不急麽?”
李十八搖搖頭說道:“你不懂,他還沒到火候。”
“什麽?”乾坤疑惑問道。
“我和白龍相交多年,對他們一脈了解比你更多一些。
昆侖一脈自昆侖道祖開宗創立上清變神訣,門中代代高手輩出,外人以為他們的功法奇妙,每一代傳人都是求道境的高手,可其實卻不盡然。
他們每一代的傳人都是高手不假,也確實都有求道境的戰力,可其實修為真到達求道境的其實並不多。”
“你是說其實現在陳木易並沒有到求道境?”乾坤疑道,“可我和他交手的時候明明感到他的實力確實已經到了和我同階的水平了。”
“你所感受到的是戰力,對於我們而言戰力和實力是差不多的,戰力到了實力不可能相差太遠,可對於昆侖一脈卻不是。
他們一脈施展法術靠的是從另一個世界汲取的力量,施展的法術得自昆侖道祖的傳承。
所以這一脈的人動起手來雖然厲害無比,但其實都是靠外力,或者說靠的是昆侖道祖的本事,這些傳人本身的修為未必就有多高的。
陳木易在海中得了一些機緣,又練成了昆侖的道法,看起來厲害無比,可其實不過是外強中乾,他本身的修為境界始終還是差了那麽一些。
他先前能破我的七步玲瓏心是靠白澤血,破你的時間牢籠靠的是身上的兩件神物。
這兩戰雖說他都贏了,但說到底其實不是靠他本人的本事贏下來的,而是靠取巧,可是現在歐陽天這一手轉瞬千年卻由不得他取巧了。
轉瞬千年這一招可以讓被攻擊者的時間瘋狂流逝,這種攻擊直指被攻擊者本人,一旦發動什麽外力都難幫上忙的。
本來以陳木易現在的修為硬抗是絕沒有可能幸免的,可是剛剛他在中招的時候拚著舍棄肉身神魂離體,卻讓事情有了一點點轉機。”
“轉機?”乾坤一愣。
“是的,轉機。”李十八嚴肅道,“他神魂離體,以為舍了肉身就可以躲開歐陽天的攻擊,但其實歐陽天這一手時間攻擊卻是躲不開的。
在歐陽天的攻擊下,他的神魂必定已經迷失在三千大千世界這張時間的巨網之中了。”
“如此說來陳木易是必死了?”血隱心情大好的插口道。
李十八淡淡道,“死倒未必呢,你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家夥在進階的時候,哪一個沒經歷過這一關呢?
只要陳木易能邁過生死這道坎,就能真正成為你我這一級的存在了。”
李十八說著,一雙盲眼突然往空中某處望去,嘴角露出笑意。
“你看,他回來了。”
李十八話音剛落,我的身體竟然破開了歐陽天的束縛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乾坤和血隱齊齊朝我的身體看來,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此時,歐陽天已經走到我的面前正伸手要點在我的眉心,他的手指伸到半空卻突然見我醒了。
我們四目相對,他一愣之下手指不禁一頓。
我借著這個空檔運轉道決稍微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我的身體情況非常糟,活像是一塊放了幾百萬年的肉,表面上雖然完整,裡面卻已經破敗不堪,
恐怕只要稍微一動便會立刻化為飛灰。 我眉頭一皺,渾身飄飛起淡淡的金色符文,這符文漸漸變綠自我頭頂穿入身體,剛一入體就穩住了我即將崩潰的身體。
這是昆侖道法中白骨生肌的法術,我將它配合變神訣一起施展了出來。
歐陽天眉頭一挑立刻朝我眉心點來,轉眼間他的手指便已經點在我的額頭之上。
我的身子在他這大力一指之下卻只是微微一晃,剛剛有點起色的身體立刻顯出不支之狀,額頭裂開流下了一道鮮血。
歐陽天的手指還在大力向前,想要一口氣破開我的頭骨。
我心中一震,身上的金色符文無窮無盡的飄了出來,死死的將他的手指頂在了身體之外。
歐陽天見這一指未能建功又是一愣。
我趕緊抬手輕輕推開了他的手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道:“你這一擊我扛下了,我贏了。”
歐陽天笑了,放下手一抱拳扭頭往回走去。
血隱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吼道:“不可能,歐陽天,你這一擊怎麽可能失手,就算是他進階了求道境也絕沒有可能躲過你這一擊的!
一定是你故意放過他的!”
歐陽天腳步一頓,眼中怒色漸起:“血隱,你是海字門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挑釁,什麽時候我們外四門事情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血隱又道:“外四門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該過問的,可今日之事是我等共同執行老門主的命令,又豈是你外四門的私事?
你身為精五門當代第一高手,竟然敗給一個毛頭小子,不是故意放水輸掉比試又是如何?
如此做法我豈能不追究你瀆職之罪!”
歐陽天冷笑了一聲道:“我放水?那你不妨自己下場來試試我剛才那一擊,生死不論,敢不敢!”
血隱臉上青紅一片,嘴唇動了動卻沒敢答應。
歐陽天又冷笑了一聲道:“血隱,旁人不知道你操控維度的本事,可我和乾坤卻是知道一些的。
你這本事若是真的修煉到精深境界確實厲害非常,可是你不過是掌握了一點點皮毛,說穿了其實不值一提。
你所依仗的無非就是你掌握的維度比我們要高罷了,這優勢就好比活在三維的人對二維世界的掌控一樣。”
說著,歐陽天隨手在衣服上撕下一片,咬破了中指在上面畫了兩個簡筆小人。
“就像這兩個小人,他們的世界就是這布面的世界,一個想要殺掉另一個,那麽就必須在布面上移動過去傷害另一個。”
歐陽天將這塊布一彎,直接在一個小人的心臟處捅了個窟窿,然後把另一個小人連同布料一起從這個窟窿裡順了過去。
“可是如果一個小人可以掌握更高的維度,他根本不需要接近另一個, 只需要在高維打開一條通道就可以直接摧毀另一個小人了。
你這本事在別人眼裡也許神秘非常,可在我看來不過是隨手可破……”
“夠了!歐陽天,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血隱老底被揭,終於忍無可忍道。
歐陽天隨手把那塊布扔在了地上,有意無意的向我這邊瞟了一眼。
我心中一動,原以為歐陽天和血隱鬥嘴是在給我拖時間恢復身體迎接下面的比鬥,可是聽他說到這我才明白,這些話其實是他想說給我聽的。
血隱這人一直對我敵意很大,讓我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一會和他動手就能佔據不少先機。
我不方便道謝,只能不留痕跡的向他點點頭。
歐陽天冷冷對血隱繼續道:“我是什麽意思?
血隱,你剛才幾次三番向我和乾坤挑釁,我若沒有點表示,別人恐怕以為我外四門怕了你。
若你不服的話,我們兩人可以簽生死狀,一對一決一勝負!”
血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歐陽天公然邀戰,如果血隱退縮,以後被人提起只怕會淪為笑柄,可是打又打不過,答應下來只怕會更加難看。
血隱的臉上一陣青紅交錯,似乎想要咬牙拚命答應下來。
方丈趕緊插口道:“幾位稍安勿躁,血隱施主此前確有不妥之處,老衲代海字門向二位賠禮了,如今陳木易施主之事尚未了結,實在不宜再生枝節了。”
歐陽天見方丈如此說,不好再說什麽,冷哼了一聲退到一邊抱臂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