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我不知道露娜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正在猶豫的時候,乾坤卻神色一變立刻道:“不可!”
“有何不可?”露娜道,“我身份特殊,即便我是官字門門主很多事情都不能讓我參與,陳木易資歷尚淺,按門規很多事情也不能讓他隨便參與。
可是他若接任門主,這就大不相同了。
按照門規,門主傳位是有一套嚴格流程的,更要接受門下的挑戰。
不過他不滅血瞳的名聲在外,又曾統領過官字門外面的勢力,也積累了一些資歷。
現在他又是現任官字門門主的嫡系弟子,那麽臨危受命執掌官字門,於情於理於門規都無可挑剔。
一旦他有了官字門門主這個身份,很多事情就不能再瞞著他了,事情豈不是容易許多麽?”
乾坤聽了露娜的話,稍微猶豫了一下卻又決然道:“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他若是擔任了這門主之位,豈不是……”
聽了乾坤的話我心中一動,莫非繼任了官字門門主還有什麽弊端麽?
我略一思量,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聽人提起過,高層有高層的職責,門下有門下的職責。
現在歸滅在即,急需尋找上島辦法阻止鴻鈞,這難道就是高層的職責麽?
方丈聞言立刻道:“陳施主已經在車輪戰中贏下了精五門的一眾高層,這官字門門主的位置他確實當得。”
我看方丈這猴急的樣子,心中更加篤定剛才的判斷,哼了一聲道:“這麽說我繼任門主卻是一件好事了。”
方丈聽我話風不善,猶豫了一下沒有接話。
露娜也聽出了我話中的譏諷之意,卻還是順著說了下去:“自然是好事了。”
我心中冷笑,開口又道:“那我繼任了這門主的位置,是不是門中有難我這個高層就得理所當然的上去頂缸了。”
露娜眼角露出一絲笑意道:“那自然是了。”
“然後等麻煩解決了,你們再把我從門主的位置上一腳踢開?”我陰陽怪氣道。
露娜搖搖頭道:“你以為門主繼任是兒戲麽?
只要你上位那這事實就是板上釘釘,除非你死或者你自願退位,否則誰也無法把你換下去了。
你若不信的話不妨想想我,我這些年一直被壓在高塔下,門中都不曾換了門主,你總比我那會要好的多了吧?”
聽了這話我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道:“原來如此,那這門主的位置我倒不是不可以接下來。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若是我接了這門主的位置,那麽外四門要以我為首。
只要你們答應這個條件,我現在就接了這門主的位置!”
聽到我這話,歐陽天和乾坤兩人臉色齊齊一變,異口同聲道:“你瘋了,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麽?”
我故意對歐陽天冷冷道:“我沒瘋,也沒瞎,以現在的座次來看,若是門主會討論出了上島的辦法,那上島去阻止鴻鈞的人就是你了吧,歐陽天。
鴻鈞那家夥可是個蠻不講理的混種,要是你們一言不合動起手來,你有幾成活命的把握?
我若不佔了這個位置把你替下來,難道要眼睜睜的看你去送死麽?”
歐陽天聽了這話眼眶立刻就紅了,咬牙勃然道:“我不同意,陳木易資歷尚欠,怎能統領外四門!”
可是方丈卻開口道:“歐陽施主,按照門規陳施主已經過了門中高層的車輪戰,別說是一個官字門門主了,就算是暫代精五門門主之位也是理所當然。”
歐陽天聽了這話急的直跺腳,卻也沒有辦法了。
方丈露出一絲笑容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麽老衲先行恭喜新任官字門門主陳木易施主了。”
說著,方丈衝我合十一禮,我卻冷著臉不理他。
老和尚沒有絲毫不悅繼續說道:“現在是非常時期,禮儀就從簡了,等這次會議結束,我等五門會聯名傳信門下你即位的消息。
不過既然陳施主有言在先,那麽外四門的統領之位……”
說著,老和尚看向了歐陽天。
歐陽天眉頭緊皺,猶豫許久卻只能歎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搖頭走到一邊的客位上找個空座坐了下來。
我走上前去四平八穩的坐在了大殿的主位上,剛坐穩便開始向露娜發難:“露娜,你要的已經給你了,上島的辦法呢?”
露娜開口道:“洗天知道的很清楚,你去問她就行了。”
我皺眉道:“洗天已經被老門主帶走,我們又上哪找她?”
露娜一指我脖子上的天機玉說道:“洗天說她被老門主帶走,你們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她說的走,不過是從陳諾思的身體裡走到天機玉中罷了。”
“可這天機玉一直都在諾思那裡,她一直附身在諾思身上,直接自己過去不就完了,就像她當初附身諾思一樣。”我問道。
露娜搖搖頭道:“她能附身諾思,是因為諾思進了天機玉,所以她可以從容附身。
但是後來諾思和洗天的意識都被陳瀛海壓住無法控制身體,若是洗天動用全部力量強行破封,恐怕會直接導致歸滅。
所以只有陳瀛海撤走了壓製兩人的力量,洗天才能從容回去。
說是帶走,其實更像是放走吧。”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繼續問道,“還有一個問題,到底引發歸滅需要什麽條件?
你說洗天一旦動用全部力量便會立刻觸發歸滅,可是當年白澤在貫頭山大戰,後來又在方丈山出手,所使用的力量恐怕遠遠超過了洗天吧,為什麽沒有觸發歸滅呢?
如果說白澤是合道境界強者,可能有一些辦法規避歸滅的話,那麽當初捆風一人在這殿中壓住了精五門九位高手,恐怕這力量也不再洗天之下了,為何也沒有觸發歸滅呢?”
露娜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了看乾坤道:“這事情你知道的多,還是你來解釋吧。”
乾坤道:“原本以你剛剛進階的身份,按門規是不該知道這些的,不過現在你成了官字門門主,這事情也不該對你保密了。
據我所知,歸滅所要真正清除的,似乎是一些對這個世界非常危險的東西。
這就好比我們的免疫系統,如果有外界的病菌入侵的話,我們的身體便會自發組織抵抗,直到完全消滅這種危險。
我們體內的免疫系統也會因為入侵的危險等級不同做出不同等級的反應。
對於最高級別的危機,我們自身的免疫系統甚至會發動無差別攻擊將自身細胞連同外來威脅統統殺死。
這種最高等級的免疫反應也叫過敏,嚴重的過敏甚至會殺死我們自己。
歸滅就像是一種過敏反應,為了消滅危險甚至不惜消滅掉世上原本的生靈,什麽危險能達到這個程度其實我們也不完全清楚。
門中秘藏的典籍中記載了一些會引發歸滅的事情,我們梳理總結之後發現了一點規律。
這就是曾經被歸滅抹殺的上古的力量,若是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裡太多,足以直接導致歸滅,這一點我們也從仙人口中得到了證實。
但例外的是,在我們的世界裡有節製的使用上古的力量是不會引起歸滅的, 這一點是我和牧雲聊天的時候他親口告訴我的。
至於如何算是有節製的使用,牧雲只是說那條件非常苛刻,就算以牧雲的實力都沒有把握成功控制住。
我想海皇的兩次出手都在‘有節製’這個范圍內。
再說洗天,她只是依附在陳諾思的身上,完全是以力量和神魂形態存在。
一旦她施展全力破封,那這股力量就會整個暴露在我們的世界裡,就算洗天有通天之能恐怕也無法控制住力量。
也許老門主正是出於這一點才出手幫助她回到天機玉中的吧。”
露娜聽完不屑的笑了一聲道:“陳瀛海為什麽幫助洗天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不是因為歸滅。”
“有何憑據?”我追問道。
“就憑他見了我什麽都沒說就走了,就憑你們陽奉陰違的放陳木易去見陳諾思他沒有追究!”露娜冷冷答道。
“此話怎講?”我再問道。
露娜道:“我認識陳瀛海不知道多少年了,和他一起經歷過一次歸滅,也曾三次親眼見他毀滅天地。
陳瀛海此人城府極深,輕易不會露面,一旦露面就是殺伐決斷不留半點余地,唯獨在一種情況下他會表現的非常大度異常寬容,甚至寬容的讓人難以想象。”
露娜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恨恨的說道:“那就是在歸滅必將到來,或是他下決心毀滅某些世界之前,他會對即將死去的人們格外的寬容。
因為對於快死的人,是沒有必要計較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