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叫銀華的小區像是荒廢了一樣,因為無人清掃,所以枯黃的樹葉鋪滿了整個地面。
夜天雲和沈千葉,兩人就這樣踩著“葉路”劈裡啪啦的進了小區。
初次來到這裡的夜天雲朝著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這裡的住戶似乎早就搬走了。
每家每戶的老式窗戶的玻璃,都已碎得滿地,不少的麻雀,肆無忌憚的就在窗台上搭起了窩。
夜天雲打了個哆嗦,畢竟這副場景,確實有些慎人。
反倒是沈千葉先走在前頭,留戀著她曾經的住過的地方。
“你在這兒,住了多久?”夜天雲開口問道。
“嗯……應該有十幾年吧,我自己也記得不太清楚。”
聽到沈千葉的回答,夜天雲有些同命相連的感覺,他自己是這麽過來。
所以他也明白貧窮,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詞,一個家庭的心酸,也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兩句話,道得盡的。
“喵……”
一聲貓叫,打斷了夜天雲,他只看見一隻黑白相間的野貓,從一處房內竄了出來,而它跑向的地方,正站著一位中年男人。
夜天雲湊近了一點,才看清那個男人穿的是藍白色條紋的短袖,而布料看上去卻不是很好,就像是在地攤上買的廉價衣服一樣。
頭上戴著是黃色的安全帽,黝黑的皮膚,給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位還在為了解決溫飽問題而奮鬥的普通工人。
可男人其實只是剛過三十,正值壯年,可臉上的胡渣和皺紋,卻書寫著他的滄桑。
他將斷了撐腳的自行車,小心翼翼的靠在布滿裂痕的白色粉牆上,然後轉身就去前籃拿東西。
忽然,夜天雲察覺到了身邊的沈千葉情緒的不對勁。
下一秒,她就邁開白晢的腿,就這樣看著男人,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爸。”沈千葉輕喚了一聲。
可男人像沒有聽見一樣,沒有理會她,依然埋頭鼓弄著自己的事情。
“他聽不到的,你和我只是這個世界的路人。”夜天雲上前說道。
在沈千葉情緒失控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這個男人和她的關系很不一般,並且……
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只要心中不留遺憾就行了,再見一面,難道不好嗎?”
“爸爸去世的事情,我早就想通了,可是……”沈千葉深吸了一口,平複了下心情:“可是我真的有些控制不住,畢竟他也是我的至親啊!”
見沈千葉平靜了幾分,夜天雲也不再擔心,說道:“我們此行的目標,可是為了幫你媽媽除魘,你明白嗎?”
“抱歉,又耽誤時間了。”沈千葉滿臉歉意的說道。
“跟著你爸吧,應該能找到你的媽媽。”
……
男人終於整理好了籃子,看見他,從前籃拿出一袋熟菜上樓去了,兩個人也緊跟著來到三樓。
“砰砰。”男人敲了敲掉了不少紅油漆的木門。
不一會,一位穿著圍裙的婦女打開了門。
“小豔,看我今天買了什麽?”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熟菜。
“哎呀,你賺錢不容易,隨便吃點就好了。”
“再苦了也不能苦媳婦呀,嘿嘿。”男人憨笑道。
“還愣在那幹嘛?進來吃飯。”
“好嘞,媳婦。”
即便是粗茶淡飯,夫妻倆人依舊吃的很香。
屋內,並沒有看到小時候的沈千葉,
夜天雲這才明白,他眼前的場景至少是十八年前! 下午,男人去上班的時候,同時沈千葉的母親江豔也出門去買菜了。
出了小區,江豔就一路奔波,來到離家甚遠的菜場。
因為下午的一些菜,基本上都是早上賣不出去的,雖然價格不會降的太多,但至少會相對便宜一些,所以江豔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門買菜。
“唉,大娘,你這白菜怎麽賣?”
“咱自家種的,可好吃了,還剩幾把,要不你都拿去,我便宜賣你?”
“行啊。”江豔蹲在地上拿起白菜。“大娘,你這白菜外面這麽多蟲咬過的痕跡,我把外面幾片葉子撕了,再稱哈!”
“唉唉唉,自家種的白菜沒打農藥的,又健康,多多少少會有蟲子咬吧!”
婆婆剛要阻止,就這麽會兒火功夫,一大顆的白菜就被江豔,撕去了一小半了。
“別撕了,要虧本了!”婆婆一把搶過白菜,就放進了塑料袋裡頭。
“我不要了。”江豔翻了個白眼。
“你這姑娘!現在你不買也得買,撕了我那麽多白菜。”
“那蟲咬過的葉子,人能吃嗎?”
江豔扭頭就走,卻被婆婆緊緊的抓著。
“你這是在強買強賣!”
“我不管你,要不然今天你別想走!”
從江豔出門的那一刻起,夜天雲和沈千葉兩個人全程都在跟著。
江豔的行為也讓沈千葉皺起了眉頭:“我有點不敢相信。”
“那是欲望。”夜天雲喃喃自語道。
“欲望?”
“屬於失控的欲望,對應著的恰好是七大原罪中的……”夜天雲頓了一會:“貪婪!”
他回想起在校園門口,秋書成跟他講起的一些關於魘的知識。
而其中的七大原罪,夜天雲也在秋書成的口中得知,正是魘出現的原因!
在夜天雲說出了這兩個字之後,周圍的環境就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空氣開始變得粘稠,就像一淌水在烈日的暴曬下逐漸蒸發。
夜天雲開始意識到事情的不對,但下一秒,以自己和沈千葉為中心,四周開始急劇扭曲,就連江豔與那位婆婆爭吵的聲音,也漸行漸遠……
恐怖的壓力,狠狠的作用在他們的身上,直到身體失去知覺,耳目失聰。
整個世界都像倒過來了一樣,而他們也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銀華小區”的門口,正站著一位儒雅的男士。
而夜天雲和沈千葉正離男士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多少年都沒有這種感覺了呢!哈哈哈。”那位男士陰邪的笑道。
就像是處於一個密閉的空間之下,笑聲回蕩在他們的耳邊,久久都不能消盡。
“麻煩了……”夜天雲咬牙切齒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