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你說池谷諫的助手牡丹是臥底?”我是真的被這個消息弄得很吃驚,但很快就沉默了,因為我聯想到了更多的東西。
那個合同,不知名的編號,還有池谷諫的死,這一切似乎都被某根不知名的線連接起來了。
關谷甚二拿起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著,他這幅得意洋洋地神態好像在說,不好意思哦,這場解謎遊戲我又贏了!
哦,我忘記告訴他那是野村那個喝過的杯子,而且還沒有洗。
我心裡好氣又好笑,這麽多年,這個家夥一點也沒變啊。不過我也得承認,他的確掌握了我不知道的訊息,算是勉強先我一手了。
“能告訴我,牡丹的臥底計劃是為了什麽嘛?”
“主人公都已經死了,當然沒有什麽值得保密的。不過,我也不太清楚全貌,詳細的情況得去問牡丹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覺得腦袋有些昏沉,“那就去問問她吧。”我說。
……
彥弘手中拿著房子的戶型圖,再次來到了三原家的別墅中。
這棟房子不算庭院的話建築面積超過200坪,從南門進來便是一個大廳,右側是沙發和電視,左側是一間會客室。昨晚三原會客便是在這裡。
會客室外面的牆上掛著一座老式的鍾擺式的鍾,它盒子的頂端是一隻貓頭鷹式的雕刻,每到整點,這隻鍾便會發出洪亮的歎息,一點也不顯老態。
彥弘推門進了會客室,裡面的布局很簡單,五張長條形矮桌,下面放著蒲團,中間擺著香爐。房間被收拾的很乾淨,彥弘轉了兩圈,敲了敲牆面,掀開了蒲團看了看,沒有找到想要的痕跡。
大廳靠裡擺著玄關,繞過玄關便能進中庭,看一看枯水石。中庭南北各有一扇門可以進出。沿著中庭右邊道走,右手邊第一套房間是臥室,住在這個臥室的是西川芽衣小姐。旁邊是浴室,浴室旁邊一道環形的樓梯蜿蜒而上。
池谷諫和牡丹住在一樓的西北角位置,兩人住在斜對角。而牧方守和牧方次郎住在二樓的西面,兩者僅隔了一道牆壁,兩者之間的臥室也有一道樓梯。
彥弘先是從東面的樓梯走上了二樓,從西面的樓梯下來。又從西面的樓梯走上了二樓,從東面的樓梯下來。
後來他又讓千代進了西川芽衣的房間,重新走了一遍樓梯,“能聽到我走路的聲音的麽?”
“聽不到。”
彥弘站在二樓的浴室前,拍打著牆壁,嘴裡大喊著:“三原先生!三原先生!”
千代說道:“這次能聽的到。”
彥弘讓千代在他們的房間都待了一遍,依法嘗試了一遍,結果在池谷諫和牡丹的房間裡根本聽不到敲門的聲音。
彥弘在浴室門前尖叫了一聲,千代回答道:“這次聽到了,但是如果我睡著的話,很可能不會注意到。”
彥弘點了點頭:“我已經差不多能猜到凶手的作案手法。只是,我想不通為什麽?”
千代問:“什麽為什麽?”
彥弘沒有回答,他繞過玄關,慢慢走到中庭之中,抬起頭,看著深井之上的天空,像在與深淵無聲對視。
……
牡丹一頭短發,穿著十分清涼,在房間裡練習著散打,她看到我時,一個上劈腿差點掀掉我的鼻子!
真是太沒有禮貌了……我默默退到了關谷君的背後。
邀她坐下後,她擦了擦臉上的汗,開口道:“有什麽想問的就趕緊問吧?”
我忍不住開口道:“在說話之前,
做一下自我介紹不是基本的禮貌麽?” 牡丹瞥了我一眼:“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是臥底,是誰委派的、調查什麽、今年多大還一無所知。”
她冷淡地看我一眼:“警視廳搜查一課特事組牡丹,我從兩年前就接到命令,著手調查三原上錦……大叔。”
“那你為什麽會成為池谷諫的助手?”
“池谷諫在最近幾年和三原上錦聯系得越來越緊密,我想從他那裡可能會得到一些線索,所以考了律師執照,當上了他的助手。”
我肅然起敬,池谷諫可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律師,這個年紀能當上他的助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牡丹搖了搖頭:“只是情況卻跟我想的不一樣,池谷諫和三原上錦雖然走得比較近,但大部分時候他們聊得只是普通的商業案子。就算是像昨天那種,提到了一些隱秘的交易,他也只是拜托池谷諫填補一些漏洞而已。”
我想起在三原上錦的介紹中,他於八年前繼承了祖父的部分公司業務,後來的發展一直中規中矩,直到在五年前才突然加速,幾年的時間將公司的規模做大了幾倍,並且非常樂衷於做慈善。漸漸地,他出現在報紙和媒體上的頻率越來越高,成為了東京的知名人物。
“三原上錦涉及什麽犯罪?”很難想象這種人會牽扯到什麽犯罪活動中,這種人已經差不多擁有普通人所傾羨的一切了吧,他還有什麽東西需要不惜犯罪來得到麽?
“很抱歉,因為這件案子牽扯比較大,我必須保密。”
“連我也不能說嘛?我可是這件命案的負責人!而且,”我頓了頓,“三原上錦已經死了。”
牡丹猶豫了一會兒,“之所以不能說,就是因為他死了。”
我一下愣住了……之所以不能說,是因為他死了……
之所以不能說,是因為他死了?
關谷甚二按住了我的肩膀,眼睛盯著牡丹:“你知道的,我們在調查一樁謀殺案,任何一點線索都非常重要。”
牡丹看了我和關谷甚二一眼:“除非拿到切實的證據,不然我告訴你們也沒用,只會徒然增添你們的煩惱,這一點請你們相信我。”
關谷甚二:“這一點也請你務必放心,我們的煩惱已經足夠多了,不會在乎多你這一條。”
牡丹還是不願意多說,所以我問道:“關於昨晚的四人,你發現什麽線索麽?你覺得誰最有嫌疑?”
這時牡丹也皺起了眉:“很詭異,我也沒察覺到異常,凶手非常高明。”
“你們昨晚到底在討論什麽?”
“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喝酒……你們或許不知道,三原上錦非常喜歡喝酒。真正討論交易的時間其實很短,他們之間有默契,時間地點一概不提,隻討論如何分配利益。”
“這麽說的話,昨天這種情況你是第一次經歷?”關谷甚二問。
“不算是,也還有一次,半年前,是在一處酒店裡,跟這次情形差不多。”
“半年?!半年你沒找到一點線索?”我語氣漸漸不善起來。
牡丹很謙遜地搖了搖頭,“我的確只找到了一點無關緊要的線索。”
我明白了牡丹的困境,於是說道:“你掉進了蜘蛛網裡。”
牡丹:“很貼切的比喻……真的就像是一張蜘蛛網。”
關谷甚二:“昨晚你開完會沒聽到什麽異常的動靜麽?”
牡丹:“我昨晚也喝了點酒,所以睡的有點早,不過……好像有吵架聲。 ”
“吵架聲?聽清楚是誰了麽?大概幾點?”
“一個應該是西川芽衣的聲音,另一個我沒聽清。時間的話,可能是在夜裡一兩點。”
“還有別的異常了麽?”
“沒有了。”
“這四人,你覺得誰的殺人嫌疑最大?”
“池谷諫我比較了解,他好像沒有作案的動機。牧方守和他的兒子牧方次郎本來就是黑幫,一直在給三原上錦做事,昨晚有很多次想多要點錢,但三原上錦一直不同意,這可能是他們的殺人理由。而西川芽衣,是三原太太的朋友,說實話,我不太了解。”
“謝謝你的配合,你接下來是繼續留在池谷諫身邊,還是回警視廳。”關谷甚二站了起來。
“我啊,”牡丹微笑了起來,“我想繼續留在這,我想看完凶手的魔法表演。”
魔法表演?……真是的,將一場犯罪稱為魔法表演,是受池谷諫的影響麽?
我們快到門口時,牡丹叫住了我們,她雙手撐著床沿,眼睛看向斜下方的地面,聲音低落:“你們應該看過昨晚的那份合同?”
我想了想,脫口而出:“s-021!”
牡丹點著頭:“如果你們能找到‘S-021’的下落,你們就或許能發現這份罪惡的冰山一角,到時候,你們或許就會理解我今天所說的話。”
“請一定,一定,一定要找到那些弄丟的S,這些人,將他們的交易稱為 S Trade……”
一種難言的戰栗感襲滿全身,我或許真的是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