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和王滿父子倆都是老實人,聽馬雄這麽說,一時間都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吳英卻低頭想了想,說:“好吧,那你要多少錢?十萬?”
馬雄“嘿嘿”一笑,搖頭不語。
吳英以為他嫌少,又狠了狠心說:“二十萬。”見他還是不為所動,隻得一咬牙說出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數字:“五十萬,這是我們家現在所能拿得出來的所有錢了。只要你把手機給我,我就給你五十萬。”
“五十萬!”馬雄驚訝地眼睛都瞪大了。
陸新和宋櫻桃的靈魂都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馬雄無意間拍下王滿自我懺悔的視頻,雖然王滿是在夢遊的狀態下說出這番話的,未必就能當做有效證據,但警方如果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一定可以找到將他送入監獄的鐵證。
陸新和宋櫻桃都希望王滿能受到應有的嚴懲,白蘭卻似乎對這件事無動於衷,靈魂只是飄飄蕩蕩地圍繞在王滿周圍。
陸新深知馬雄愛財的本性,怕他真受了這五十萬的誘惑交出手機,畢竟五十萬可是一筆巨款,以馬雄如今不算低的收入也要辛辛苦苦地奮鬥兩年多。但陸新如今是靈魂狀態,根本無法乾預他的想法。
“五十萬!”
馬雄的手緊緊握著口袋裡的手機,嘴裡喃喃地不停說著什麽,顯然內心在做著很劇烈地掙扎。
一時間現場一片寂靜,處於靈魂狀態的陸新和宋櫻桃以及活人王家三口人,都緊張地注視著馬雄,等待著他的答案。
五分鍾後,馬雄忽然伸手將手機從褲兜裡拿了出來。
“馬雄,你這個混蛋。”陸新恨鐵不成鋼地罵著,隻恨自己現在是處於靈魂狀態,不然他真會忍不住把馬雄暴打一頓。
吳英卻是喜出望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沙啞了:“快,把手機給我,我馬上回家給你拿錢,我家就住在對面的小區,只要你把手機給我,馬上就能得到五十萬。”
馬雄猶豫著說:“萬一我把手機給了你,你反悔了怎麽辦?”
“不會,你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我們還怕你去公安局舉報我們呢,怎麽會賴你的帳。不過……”吳英冷哼一聲,說:“如果你拿了五十萬還不知足的話,或者依然要去舉報我們,我也會不惜代價地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馬雄被這悍婦的威脅嚇了一跳,有道是無欲則剛,他受到那五十萬的誘惑,氣勢上頓時矮了一截,剛想乖乖地將手機交到對方手裡,忽然耳中傳來一個聲音:“雄哥!”
他抬起頭來,見是徐清麗正站在小區的大門口,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馬雄忽然間醒悟了什麽,將伸出的手趕緊又收了回去,冷笑道:“給你?給了你我就成了你們的共犯了。告訴你,爺不差錢。”說完這句頗有氣勢的狠話,他又將手機放入褲兜,昂著頭向小區門口的徐清麗走去。
吳英眼看即將到手的鴨子又莫名其妙地飛走了,頓時急火攻心,眼前一黑便昏倒了。
王輝和王滿急忙上前把她攙扶起來,王滿英俊的小白臉上涕淚橫流,哭道:“媽,媽,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馬雄聽到這淒慘的哭聲,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但還是硬著心腸走到徐清麗身前,笑著說:“親愛的,我們走吧,去公安局。”
徐清麗愕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切,莫名其妙地說:“為什麽要去公安局,他們怎麽了?”
馬雄一個公主抱將她抱在懷裡,
說:“等會在車裡再跟你解釋,我們走。” ………………
看著馬雄離去,陸新和宋櫻桃的魂靈都松了口氣。
“你這個朋友在緊要關頭還是挺拎得清的嘛。”宋櫻桃半是嘲諷半是認真地誇獎了馬雄,然後便盯著王滿懷裡昏迷的吳英,說:“真是惡人自有惡報。”
吳英昏迷了一會兒,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眼前兒子淚眼模糊的臉,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淚,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兒啊,我苦命的兒啊……”
“你兒子命苦什麽,他至少還活著,可我這傻妹子命都沒了。”宋櫻桃不滿地嘀咕著,然後飄到白蘭身邊,見她仍然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王滿,知道她對能否將王滿送進監獄並不關心,她關心的,仍只有那個她一心想要知道的答案。
陸新搖搖頭,向宋櫻桃和白蘭說,他可以暫時不往生她們,直到她們完成各自的心願,但也要她們保證,絕不會再附身傷害無辜的人。
宋櫻桃喜悅地點了點頭,白蘭卻似乎根本沒接受到他傳來的信息。
她眼裡只有王滿。
“你放心吧,我會老老實實地呆在我家的,只要沒有哪個不長眼的來霸佔我的家,我絕對不會害人的。至於我的阿蘭妹子你更可以放心,她心裡只有愛情,根本不想害任何人的。”
宋櫻桃一邊說一邊向陸新揮手:“好了,你快走吧,拜拜。”
靠,我怎麽有一種被人,哦,不是,被鬼嫌棄的感覺呢?
陸新雖然有點不忿,但還是離去了,不過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精神病院,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住在單間裡的那個曾手上沾有無辜少女鮮血的流浪漢。
夜已經很深了,被精神病折磨了一天的狂躁流浪漢,已經在男護士的一陣鎮靜劑的作用下進入了睡眠。
陸新的魂靈站在床前靜靜地打量著他,見他骨瘦如柴,雙眼凹陷,蓬亂的頭髮和長長的胡須裡有很多跳蚤,看起來像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流浪逃亡的這些年裡,他應該也受了不少的罪。
“活該!”
陸新對此做了個中肯的評價,然後便附身進入了他的意識中。
流浪漢的夢境支離破碎,有他撿垃圾吃的畫面,有被人或者野狗追逐的畫面,也有他吃飽喝足後坐在路邊曬太陽,卻還是死盯著路過年輕靚麗的女孩們打量的畫面,甚至他還曾經在夜裡跟蹤過另外的幾個女孩,但都因為被女孩警覺逃跑,或者突然來人而打斷,畢竟城市裡不像鄉下,想要犯案難度高了很多。
“這個畜牲,都這樣了還想著害人。”陸新更堅定了要將他繩之以法的念頭。便引導他盡量回憶流浪之前的畫面。
那是一個非常偏僻的大山裡的窮困山村,流浪漢在這裡出生並且長大,小時候的他和其他孩子並沒有什麽不同。爸爸呂柱和媽媽龐翠枝都將他當做心肝寶貝,呂連松度過了幸福的童年。
直到十一歲的那年,他無意間在家裡的臥室門外,看到龐翠枝正和經常來他們村裡的賣豆腐的姓王的男人糾纏在一起。
接著是他父親呂柱暴打龐翠枝的畫面,那女人渾身是血,在地上翻滾著,哀求著。可這絲毫減少不了他父親的憤怒,他紅著眼操起一把鋤頭,狠狠地砸在那女人的頭上,一下又一下……
最後他的父親被警察帶走了,他成了流浪在村裡的孤兒,饑一頓飽一頓,受盡了他人的嘲笑。他開始變得陰沉而狠戾,動不動和輕視侮辱他的人大打出手,哪怕對方比他大的多,他的攻擊狠辣而且不顧一切,常常打得對方下次見到他就躲。
可是呂連松並不恨他們,他恨那個死去的叫龐翠枝的女人,正是她的出軌才害得自己家庭破裂,受盡了欺辱。
後來他長成了一個青年,開始在縣城做泥瓦匠的工作,他時常偷窺出現在他視野裡的稍有姿色的女人,腦子裡卻常常出現他母親出軌時的畫面,情緒興奮身體燥熱。
每當這時他就會去租書店,神神秘秘地向老板租了幾張影碟回來,然後反鎖上簡陋出租屋的門……
終於有一天,他覺得這種行為已經滿足不了他那蓬勃的變態欲望,於是開始在鄉下的學校裡尋找侵害的目標。
在一天晚上,他盯上了放學獨自回家的一名初中女生,然後一路跟蹤她到了一片無人的荒野,向那無辜的可憐少女伸出了他罪惡的雙手……
陸新白色的魂靈從流浪漢的身體裡飛出,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流浪漢的姓名和來歷。
他叫呂連松,是位於江南省邊界的雲藩市人,早在他犯案的2004年,雲藩市警方就對他發出了A級通緝令。
“你一定要為你的犯罪行為而受到法律應有的嚴懲。”
陸新留下這句注定無人能聽到話,便返回家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然後打開電腦,在網上查到了雲藩市警方當年對呂連松發出的全國通緝令以及當地媒體對這起事件的一系列報道。
04年發生在雲藩市的這起針對未成年人的惡性案件,在當地引起了非常大的震動。
受害的初中女生名叫魏萍,去世時年僅十四歲。魏萍的家人悲痛欲絕,父母都哭暈了好幾次,魏萍的奶奶也因為孫女的離世悲痛過度,三天后就隨著魏萍去了。
陸新瀏覽完這些當年悲慘的往事後,立刻打開了雲藩市公安局的網站,建立了一個匿名帳號,將通緝犯呂連松目前的信息公布在了網站裡。
那時候還沒有建立網絡實名製,所以陸新並不擔心警方會通過網絡找到自己,否則他還真想不出怎麽向警方解釋,自己一個喪葬司儀,是怎麽知道呂連松目前的信息的。
做完這件要緊事,陸新仰頭打了個長長呵欠,看看時間已是凌晨四點多了,他打開臥室門到客廳喝了口水,見自大鬼和自私鬼都睡在沙發上,憨態可掬,忽然想去擼一下它們,但一轉念,想起馬雄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警察局報案。
這小子今晚本來是以去爛尾樓探險為名,實則只是想趁機佔徐清麗的便宜,哪知竟然無意間拍到了這麽勁爆的一條視頻。以馬雄的尿性,明天一大早肯定會給自己打電話炫耀這事。
“我還是早點睡吧。”
陸新又打了一個呵欠,拿出褲兜裡的手機關了機,便走回自己的臥室睡覺去了。
PS,因為今天這一章沒注意,寫呂連松變態人格的時候有點真實,沒想到就被屏蔽了,審核要十五天,只能先把修改後的傳上來了。為了不重複我在章節後面弄了個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