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市。
“蕪湖~”
周何俊長長的呼了口氣。
“爽。”
從結算界面退出,一個金牌立馬飛了出來。
“啊,這就S了,也太簡單了吧!”
因為高考的原因,周何俊已經好久沒有摸過鍵盤了。雖然成績不怎滴,但母親依然看的比看存款還嚴。沒辦法,哪家父母不是望子成龍呢?
終於,高考結束,進入了一個暫時無拘無束無法無天的狀態。
僅僅花了一個月時間,周何俊就打上了S。
說是天才少年,一點不為過。
“嘿!”
一聲嬌呼。
“臥槽!”
周何俊被嚇了個大跳,差點沒從椅子上摔個狗吃屎。
“哈哈哈。”
始作俑者沒有一絲一毫的歉意,嬌俏的笑聲響徹小小的臥室。
“你要死啊,蘇清淺。”
來者是周何俊的青梅竹馬,住對門的小公主蘇清淺。兩人打打鬧鬧的長大,若不是男女有別,這裡都該用穿同一條內褲長大來形容。
“略略略!”
蘇清淺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脆聲問道:“同學會名單上怎沒有你,怎麽回事?”
周何俊轉過身子,看著一點都不避諱的少女,悶聲說:“同學會不就是你們這幫學霸炫耀成績的地方嗎?我去幹啥,自討沒趣。”
蘇清淺皺了皺好看的眉頭,“你這是什麽奇怪的想法,少年。同學會是用來聯絡感情的,哪有你想的這麽多有的沒的。”
周何俊不屑的切了聲,“少女,你還是圖樣圖森破!”
蘇清淺很是不滿,精巧的鼻翼一皺,發出一記冷哼,抬起胳膊,作勢要打。
“你幹嘛,你幹嘛,蘇清淺,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蘇清淺一巴掌扇在周何俊胳膊上,虎牙寒光一閃,萌凶萌凶的說:“歪道理多的很呀你,懶得跟你扯,真不去?”
“大丈夫說一不二,說不去就不去。”
蘇清淺一攤手,無奈的說:“那算了,我也不去了。”
“別介呀!你這全市前十的大學霸,哪有不去享受勝利者耀武揚威的道理!”
蘇清淺瞪了一眼,揚起雪白的脖頸,像隻驕傲的白天鵝,“哼,我需要這些有的沒的嗎?同學會沒有我,但江湖上到處都是我的傳說。”
周何俊懦懦然豎了個大拇指。
“還說同學會上給你個驚喜呢!現在沒了。”蘇清淺站起身來說:“周公公,起駕,本公主要回宮了。”
“得嘞——呸,什麽狗屁,公主起駕當然是騎士保駕護航。”
“哈哈哈...”
將蘇清淺送回家後,周何俊偷摸的看了眼班級群消息。
果不其然,群內已經是炸開了鍋。
導火索就是蘇清淺那一句,“明天同學會,我不去了。”
驕傲的白天鵝連理由都懶得找。
消息嘩啦啦的。
有男生殷切的詢問理由,不解的。
也有女生迫不及待興師問罪,陰陽怪氣的。
蘇清淺卻沒再回。
頗有一種“我死後,任他洪水滔天”的即視感。
簡直帥到沒邊了。
蘇清淺一直都是個酷酷的驕傲女孩。
還可愛。
然而,周何俊萬萬沒想到的是,此時氣氛居然還不是最高潮。
“蘇清淺,我喜歡你。”
來自班長指名道姓加@的告白。
“本來想在同學會上向你告白的,沒想到你突然就不去了。那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什麽叫天有不測風雲,隨即是深深的恐慌。害怕明天,甚至是下一分鍾你就有了男朋友,而我將與你淪為路人。所以,請原諒我的唐突,做我女朋友吧!”
好家夥。
周何俊暗自吐槽,死渣男裝的這麽情真意切。
“哇哦,班長真男人。”
“蘇大美人還不說話嗎?”
“@蘇清淺”
“@蘇清淺”
“...”
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死捧臭腳的。
周何俊暗罵。
千呼萬喚中,正主終於現身。
蘇清淺:“關我屁事。”
然後,殺死了比賽。
班長卻仍然不肯放棄,跟著說:“清淺,我知道我不該在這個場合這麽突兀的...”
蘇清淺:“???”
蘇清淺:“你煩不煩,我不喜歡你跟什麽場合有什麽關系。知道不合時宜,就請你閉嘴。”
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蘇清淺又接著補刀道:“別@我,手累,不想打字。”
周何俊哇哇大笑,這群人是把蘇清淺當成什麽乖乖女了嗎?
整這些爛活。
周何俊已經看不爽這個道貌岸然的班長很久了,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大好機會。
啪啪打字道:“我說班長,你那套還是去騙騙你的那些個好學妹吧,蘇清淺可不是笨蛋。”
於是,又果不其然的,周何俊遭到了一頓口誅筆伐。
有指責周何俊落井下石的。
有痛罵周何俊沒有心的。
總之,那場面當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紅旗招展。
當然,這些周何俊也不怎麽在意。
唯有一句,確確實實的扎心。
“周何俊,班長和蘇清淺的事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裡逼逼叨叨的,閉嘴吧你!”
周何俊思索了一番,很難受,自己好像確實沒有什麽資格與立場。
正當周何俊賠了夫人又折兵,面子丟盡之際。
蘇清淺:“那你就有資格了。”
哇哢哢。
蘇清淺,你就是我的天使,hero,永遠滴神。
周何俊此刻的眼前,蘇清淺頭頂著聖光,腳踩著七彩祥雲。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天使,hero,永遠滴神私發來一條語音消息。
“都說手累,不想打字了。你還跟他們叨叨,要氣死我呀!”
周何俊戚戚然:“嘿嘿,我這不是幫你補補刀嘛!”
“呵,補刀不成反被一群哥布林史萊姆圍攻,請問什麽感受。”
“我已出艙,感覺良好。這是我的一小步,卻是人類的一大步。”
蘇清淺:“……”
小小的無語了一會。
“嘛,不過還是很高興你幫我解圍,特此榮授你好兄弟十字勳章,跪下受封吧!”
“客氣了,咱倆誰跟誰呀,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
“你給我滾吧,明明是穿同一條裙子。”
這邊廂裡,周何俊關掉手機。沉重之後,是一陣莫名的空洞。
意料之中的,不是嗎?
蘇清淺本就是這樣一個閃閃發亮的存在。
或許在未來,會有真正優秀的人向她表白。
良久,黑暗中傳來一聲歎息。
流光容易把人拋。
知覺與不知覺間,那個跟在屁股後一起玩鬧嬉笑的少女,已是少年難以望其項背,閃閃發亮的存在。
衰小孩的青春裡有這樣閃閃發亮的存在,已是大幸。
但照亮這漫長的一生,卻是不配。
知道她有多好。
也知道自己多糟糕。
然而一切落差並不在於我不能,而是我本可以。
將時間的指針撥回一年前的夏天,那時的周何俊也算少年得志。
借著暑假時間偷偷參加了另一款FPS遊戲的非職業全民賽事,並率隊一路殺到了總決賽。
然而,在決賽舞台上,周何俊卻突然被隊友背刺,舉報作弊。
神奇的是,電腦上居然還真檢測出來外掛代碼。
當時的周何俊,哪懂什麽人心險惡。
只會哭喊。
我沒有……我沒有開掛。
無助的哭喊聲淹沒在觀眾的群情激憤中。
聚光燈消散,只剩百口莫辯的少年。
還有鋪天蓋地的指責與謾罵。
外掛事件的背後,觸碰了誰的蛋糕,又是誰伸出的黑手已經無從考證。
只是已經被無數頂級職業戰隊伸出橄欖枝的少年,一夜之間卻被徹底打回原形。
又回到了那個成績墊底,別無他長的衰小孩模樣。
冠軍夢想,只剩無盡的嘲笑。
只剩現如今,一聲長長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