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吸血蚊因為暴怒已經失了理智,攻擊越發雜亂無章。
見狀,唐青蒼白的小臉上浮現一抹病態的笑容。
“哈哈哈!吸血蚊?災獸?算什麽?!老子是英雄!老子保護了人民!”
“災獸......垃圾!”
他宛如瘋魔了般,張狂大笑著。腳掌上傳來劇烈的痛感,他卻渾然不懼。支身擋在前方,張開懷抱,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F級災獸雖然沒有智慧,但生物的本能還是令它得知——它的尊嚴被挑釁了。隨後它憤然鳴叫一聲,瞬間襲來。
“等的就是你發狂!”見吸血蚊不顧一切向前刺來,唐青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之色。而後他一收張狂之色,面容變得冰冷。
尖銳口器越來越近,他的嘴角浮現一抹嘲弄,在最後一秒忽然側身,將攻擊晃過。
刹那間,吸血蚊因為巨大的慣性,瞬間扎入大地,土石飛濺,陷入泥土,短時間內難以掙脫。
望著那半米深的坑洞,唐青嗤笑一聲:“有時候,挑釁也是一種手段,今天學會了嗎?”
話畢,他再也強撐不住,瞬間癱坐在地,貪婪且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隨後他強撐著疲累的身軀,踉蹌跑到警亭前,不停地拍打著已關閉的警亭大門,“我身後有災獸!是F級吸血蚊!用槍殺它!”
“誰啊?這麽晚了。”
數秒後,警備員將卷簾門拉開了一條縫隙,透過縫隙,可以依稀看到裡面是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他睡眼惺忪,警服皺巴巴的。
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留守的警備員只有他一人。
得到回應後,唐青大喜過望,剛要閃身躲進警亭中。但出乎意料的是,在他滿含希望的眼神中,中年男人卻瞬間將卷簾門拉下,鎖得死死的,任憑他如何呼喊,都沒有開門。
見到這一幕,唐青懵了。
“救救我!你有槍,不要怕它啊!我媽年過半百,她不能沒有我!至少讓我躲進去啊!”唐青帶著哭腔哀求著,滿是鮮血的雙手不停地拍打著卷簾門,他慌了神。
警亭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警亭是用特殊材料鑄造的,F級災獸根本不可能突破防禦,但顯然,中年男人根本不願冒險。
在災獸面前,人情顯得很是冷漠。
呼喊許久,嗓子都嘶啞了,警亭中才傳來一道聲如細絲的聲音:“小夥子,我也上有老下有小啊!我女兒今年才出生!我不是見死不救......一家人可都靠我活著,我絕對不能出事!更不能冒險!對不起了...”
聞言,唐青踉蹌一下,絕望瞬間爬滿了臉頰。
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十裡逃殺,一路上鬥智鬥勇,拚上性命來這求援,最後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英雄夢,悄然破碎了。
一路上,他完全是憑借一股意志力在強撐,而今希望破滅,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變得微不可聞。
他的嘴唇失了血色,額頭上冷汗淋漓,眼前的景色已經開始逐漸模糊。
而此時,身後的吸血蚊已然追趕上來,它面容獰惡,猛然扇動翅膀,速度瞬間跨越了教科書中的極限。
霎時,那根尖銳的口器如同子彈般刺來。
唐青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後退數步。
但僅僅刹那間,那猙獰的口器就已經距他不足一米,眼看就要將胸膛刺穿。
此時,唐青甚至能感受到銳利鋒芒刺在皮膚上,
隱隱作痛。剛想側身閃避,小腿肌肉卻忽然一陣抽搐,早已不堪重負的身體僵硬在原地... “啊!!!動起來啊!”唐青目眥盡裂。
他實在不相信,自己的人生就這樣落幕了。
“我就這樣死了嗎?真是可笑,才做了一次英雄。”
“還未踏上進化路,去見識那廣闊的天地。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向夢婷表白,孤單的母親從此將會無依無靠......”
認命般的合上了雙眼,走馬燈般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此刻,他回想起了諸多令他心存遺憾的事情,他忽然很不甘!眸子中燃起憤怒的火焰,五官變得扭曲可怖。
他不想就這樣無名無姓的死去!
強烈的求生欲煥發了奇跡,直達天頂。
霎時,腦海中似是有一層薄膜碎裂了。
已達極限的身軀驟然如逢甘露,腦海隨即一片清明,唐青眼中噴薄出奪目而耀眼的白芒,在黑暗中燁燁生輝。
此刻,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腦海中,世界化為黑白色的汪洋,以他為中心,周身百米內的所有事物都如同白色海浪般向他湧來,而後在腦海中交織成一幅清晰無比的黑白畫面。
黑白世界中,時間仿佛被裝上了慢鏡頭。落葉浮在天上,灰塵不再飛舞,空氣中再也沒有刺耳的聲音穿透耳膜。
而眼前,那根正要刺穿身體的鋒銳口器,也停在數厘米外,無比緩慢地向前移動著。
“這是....”
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畫面,唐青有些恍惚,沾滿灰塵的小臉上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但很快,他就詫異的發現,自己的身體與那“靜止”的吸血蚊一樣!如同鑲嵌在水泥之中,同樣難以動彈。
“不是時間靜止了,而是我的思維速度變快了!這...太駭人聽聞了!”
僅僅數毫秒間,唐青就想清楚了前因後果,他的大腦仿佛經過了一次劇烈的進化。
此時,孱弱的身體已經跟不上思維的迅猛了。
而望著眼前的災獸,唐青卻忽然有些急切。因為在他眼中,吸血蚊依舊在向前緩慢移動著,必死之局已然形成。
思維速度救不了他!
吸血蚊的速度超過他太多,如此近的距離,他根本不可能躲開。
或許數秒後,他就會眼睜睜的看著吸血蚊的口器刺入體內,將血液吸乾,而他卻不能有絲毫反抗。
......
“呵呵,不錯,高中就有‘靈魄’了,雖然不能運用自如,但勉強也算是可造之材了,可惜,就是這體魄弱了些,是大腦壓迫了身體發育嗎?”
就在唐青萬念俱灰之時,一道正常語速的輕笑聲突然從身後傳出。
虛空中,忽然伸出一根潔白而修長的手指,抵在了那口器的尖端,令吸血蚊寸步難行。
唐青大驚,這道聲音不但同步了他迅疾的思維速度,而且就像伏於耳畔輕聲低語,他甚至能感受到其鼻息間的熱氣落在面龐。
“哈哈,我能感受到的你的詫異,不過你和我之間的生命層次相差太多,確實難以察覺到我的存在。”
下一秒,輕笑聲又從唐青的身前傳出,神出鬼沒般,一名長發青年瞬間出現在眼前。
他的樣子不過二十歲出頭,皮膚潔白如玉,肩寬背闊,一頭的赤紅發絲如瀑垂落至股間,狹長雙眸中蘊含著心驚的奪目光輝。
頎長的身軀足有一米九,身著深藍輕鎧,勾勒出條理分明的肌肉。在藍與紅的交織間,顯得極為英武。
當唐青與青年對視之刻,他的思維仿佛都靜止了。
這是唐青這短暫的一生所見到的最完美的生物,青年的軀體好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難以找到一絲缺點。
還未來得及出口詢問,腦海中的“靜止世界”便瞬間被打破。
只見,吸血蚊陡然倒飛出去數百米,而原本應該暴怒的它,在看到長發青年後,慘綠瞳中卻盡是驚恐,直接落荒而逃,它拚命地撲騰著翅膀,好似巴不得再多長兩雙。
瞥了眼那狼狽逃竄的吸血蚊,長發青年嗤笑一聲,隨後身影一閃,他竟鬼魅般的立在了那...已在千米之外吸血蚊的背脊之上。
“嗒。”
只見,長發青年腳掌微落,吸血蚊的身軀頓時墜入地面,掀起濃烈火光。
如同小型隕石撞擊般,大地瞬間被撞出了一個數十米深的坑洞,如蜈蚣般曼延的裂縫出現在了唐青的腳下,只能從中聽見陣陣痛不欲生的微弱鳴叫聲傳出。
此時,吸血蚊的翅膀已然消失,身軀被踩成了兩半,溢出一大灘鮮紅的血液。只是災獸獨有的強大生命力還令它微微抽搐著,好不慘烈。
“踩死,這才是對付蚊子的正常辦法嘛。”長發青年輕聲一笑,燦爛的笑容令月光都微微失色,而後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緩步向唐青走來。
但就在這時,唐青卻突然一陣頭痛欲裂,癱倒在地,先前回光返照般消失的疲累感瞬間湧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呼後,陷入了昏迷。
見狀,長發青年也罕見的愣了一下,無奈搖了搖頭。隨後他眼神微動,一片湛藍的海水憑空出現,穩穩將唐青托起,向遠方飄然而去。
而長發青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去後的刹那,吸血蚊的屍體之上,悄然出現了一名身著黑色鬥篷的男人。
男人只是瞥了眼一旁的警亭,而後冷哼一聲,便也飄然離去了。
但就在男人走後的數秒,周圍百米內的一切事物瞬間消失,如同化為虛無般,悄無聲息。隻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洞,仿佛連接深淵般,透出陣陣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