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電話時酒意上頭昏昏沉沉,掛斷電話時已然驚醒。
電話剛接通時蘇崢還以為秦老師是突發奇想,現在才明白估計這通電話就是在秦老師父親的授意下打過來的,只是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對秦慕煙的家庭背景,蘇崢不是沒有過猜測,只是沒有刻意去打聽罷了。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父親質疑自己,蘇崢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畢竟當爹媽的審視有可能成為女兒對象的人屬於常態。
可眼下的情況不一樣,雖然不知道秦慕煙父親具體工作是什麽,但有一點能確定,他應該是在行政單位上班。他是看不上自己的生意?還是擔心自己經營的生意給他們家帶去不好的影響?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讓蘇崢感覺到很大的壓力。
“怎麽了?”
蘇峰擔憂看著蘇崢,他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但從自家兄弟說的那番話能夠感覺到不是好事情。
“剛才打電話的是秦慕煙的父親,他對我有意見!”
“啊?這怎麽辦?”
晚上跟馬勝利佟紅兵他們幾家人一起吃飯時,父母還特意提起秦老師了,言辭之間盡是誇讚滿意,甚至帶著一絲的炫耀。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啊,就變成這樣了!
“小二,秦老師家裡是幹啥的?”
“具體情況不知道,我估計她父親是當官的。”
蘇峰張了張嘴又無奈閉上,自家是平頭百姓,現在做了點生意日子才好過一些,確實跟人家差距有點大。
“那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
蘇崢悵然歎氣,“睡覺吧,明天再說。”
……
“我不想動彈,你去吧。”
昨天剛回來,年貨都沒來得及采買,蘇崢一夜沒睡好精神頭不是很高,再加上他還有事要做,就讓大哥陪著父母去采買年貨。
就在蘇峰出門時,蘇崢又是喊道:“別跟爸媽說昨天的事情,大過年的沒必要讓他們跟著擔心。”
“嗯。”
蘇峰應聲離開。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蘇崢拿起電話撥打陳志高工廠辦公室的電話。
“哪位?”
“我蘇崢,陳總,我跟你說件事……”
蘇崢直截了當把昨天晚上那通電話內容說了一遍,“我沒見過秦老師的家人,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樣的人,你幫我分析一下,對方是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的陳志高聽到這些當場樂了,揶揄笑道:“楚叔叔平時對人挺和善的呀,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他覺得不好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啊,一上來就帶著很明顯的質疑口吻。我感覺他就是他故意挑我毛病,最後又拿進口電器說事兒。”
說到電器,蘇崢停頓了一下,“陳總,你做進口電器生意就沒有想過保密一些嗎?”
“保什麽密?認識我的沒必要保密,不認識我的也不知道我做的什麽。”陳志高淡淡笑著,依舊很是自信。
蘇崢無奈搖頭,陳志高有背景敢這麽不在乎,自己可跟他比不了。
特別是昨天晚上那通電話讓蘇崢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且不說秦慕煙的父親出於何種目的提及進口電器,若是換做他人發難,自己能不能看得住?
想到這裡,蘇崢臉色快速變化,再次嘗試勸道:“陳總,我說句不好聽的,咱們現在都是有工廠的人了,只要安心發展幾年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的,沒必要再撈偏門了。”
電話裡沉默片刻,“你怕了?”
“對!”
蘇崢坦然承認,“昨晚上那通電話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給自己找的理由多合理,
只要遇到有心人就躲不過去。現在沒人找事不代表以後沒人翻舊帳,我害怕以後被人翻舊帳,事業做得越大被翻舊帳的後果越嚴重。”話筒裡傳來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蘇崢,你可是答應過短時間內不退出的。”
“對,我是答應過,但那是針對電器商場。”蘇崢快速回了一句,不等陳志高說話又是趕緊補充道:“況且,我沒說過退出,我只是想把風險比較高的產品剔除出去。”
“呵呵。”
陳志高哼了一聲:“電器商場的利潤你拿了一半還多,還有衛生巾和即將推出的健美褲給你賺錢,就算是不銷售進口電器對你也不會產生多大的影響。”
“我這邊主要的利潤來源就是進口電器,錄音機工廠剛剛啟動沒多長時間,現在也就是維持正常運轉。沒了進口電器,你讓我喝西北風啊?”
說著,陳志高冷笑一聲,“蘇崢,你別忘了電器商場的優勢是進口電器帶來的,如果沒了進口電器,電器商場的生意還能像現在這樣好嗎?”
最後這句話讓蘇崢無從反駁,陳志高說得沒錯,如果切斷進口電器的銷售勢必會影響到電器商行的生意,之前利用進口電器打通的渠道也有可能受到影響。
但這並不代表著沒了進口電器,電器商場的生意就會一落千丈。
現在熱賣的電器品類無非就是電視機,電冰箱、洗衣機和錄音機雖然也賣得不錯,銷售量卻遠遠不如電視機,畢竟後面幾種的剛需要求不如電視機那麽強烈。
藍島電視機總廠的產品在電器商場銷售也有一段時間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質量問題,足以說明廠家在產品質量方面確實下了功夫。
蘇崢不奢求國產電器做到進口電器那種水平,只要盡量避免質量問題的出現就行,畢竟價格方面還是具備一定優勢的。
“陳總,你現在也開始做生產了,你應該知道生產商的利潤其實並不算高。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別不信,衛生巾工廠跟你剛才說的情況差不了多少,現在也就是維持正常運轉。”
“那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看著有錢不賺?你腦子沒問題吧?”陳志高哼了一聲,“我再說句大話,進口電器有我在前面頂著,你怕個什麽?”
“不是,你先聽我說完。”
蘇崢快速搖頭,“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只是想說明我的處境並不你好,但我還是決定穩妥一些,這是我的決心。”
“我知道沒有進口電器支撐,電器商場的生意肯定會受到影響,但我更相信這種影響只是暫時的陣痛。只要咱們好好銷售國產電器,度過短暫的陣痛期,生意不見得就起不來。”
“我也說句大話,如果能通過咱們的銷售渠道帶動幾個國產廠家,短時間內的利潤反倒是其次,關鍵是在電器行業產生的影響力。以後咱們完全可以擴大商場經營范圍,吸引更多的國產電器廠家帶著產品入駐商場,到那個時候利潤不就上來了嘛!”
“陳總,冒險的事情即便是再有把握也避免不了意外。與其這樣,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呢?如果陳總同意我的建議,我上次說過的話依舊算數,電器商場的分成比例可以給你增加。”
電話裡再次沉默,過了好大一會兒,聽到陳志高幽幽歎氣聲:“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吧。”
……
“時間過得真快啊,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年了!”
“是啊,忙碌起來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不過今年咱們也算是沒有白忙活,別的不說單說工人精神面貌足以證明張廠長的領導是正確的。”
海爾冰箱廠今天正式放假,工人們都忙著領取春節福利,整個廠子洋溢著濃重的歡樂氛圍。
廠長辦公室內,張瑞和趙山河相對而坐, 聽到趙山河的恭維,張瑞謙虛搖頭笑道:“是全廠職工共同努力的結果。”
說著,看似隨意問道:“山河,明年的銷售計劃訂好了嗎?”
趙山河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是搖頭:“大部分地區基本上達成了合作共識,明年銷量肯定會繼續上升。”
“那也就是說還有沒打成共識的地方咯?”
趙山河乾脆點頭,“蘇崢那邊涉及的銷售范圍比較複雜,暫時還沒有聯系,我打算過完年親自跑一趟。”
“沒聯系蘇崢?”張大佬詫異看著趙山河,蘇崢這麽重要的銷售渠道難道不應該第一個聯系嗎?
“前段時間報紙上不是一直再鬧健美褲嘛,我感覺他心情應該不是太好,就沒聯系他。”趙山河搖頭笑道。
說到健美褲張瑞也是跟著笑了起來,“電器賣得這麽好,我就想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發奇想去弄褲子,還惹出這麽大的爭議。”
“哈哈,廠長你沒看他的采訪吧?”趙山河呵呵笑著。
“我哪有時間看電視啊,你知道為什麽?”張大佬好奇看著趙山河。
“他自己說是為了取悅一個朋友,還說什麽古有烽火博紅顏一笑,他搞點小事怎麽了,肯定是在搞對象。”
“哈哈,他倒真敢說。”
張大佬會心一笑,又是搖頭道:“過年完再說也行,但也不能一直不聯系。這樣,我給他打個電話。”
說著就拿起電話,只是電話響了好長時間一直沒人接聽。
再次撥打過去,依舊沒人接。
“是不是回家過年去了?”趙山河提醒道,“要不打給京城電器商場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