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那人又來了。”
早上剛上班沒多久,保安就來匯報情況。
“讓他進來吧。”
蘇峰從保安擺了擺手,等保安離開之後又對蘇崢無奈說道:“我去車間轉一圈。”
大哥的表現讓蘇崢更加好奇,什麽樣的人能讓一向好說話的大哥如此頭疼反感?
幾分鍾後,一個身穿花格子襯衣,留著長頭髮的中年男人進入辦公室,借用後世的一個名詞,妥妥的油膩中年人。
來人臉型略長,一雙細密小眼,笑容浮誇,看到蘇崢時明顯一愣,操著不太流暢的普通話問道:“老板呢?”
單從形象來講,這人跟服裝設計師八竿子打不著,甚至有點猥瑣的氣息。
蘇崢有些吃不準,這人是放蕩不羈?還是招搖撞騙?
怪不得大哥避之如諱!
“老板有事出去了,有事兒跟我說。”
長發男人仔細看了蘇睜一眼,自來熟地在沙發坐下,順勢翹起二郎腿說道:“我要應聘服裝設計師,就是你們賣到港島的那種服裝風格。”
提及出口的服裝風格,蘇崢立刻來了興趣。
這年頭,男人留長發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設計師不拘一格也是常態。
縱然此人進門之後的舉止讓人不適,但蘇崢還是耐著性子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洪福生。”長發男人脫口回答。
“洪先生,你是學服裝設計的?”
洪福生斜了蘇崢一眼,而後緩緩搖頭:“不是。”
不是?
這個回答著實讓蘇崢感到意外,同時也對洪福生多了一絲好奇,如果是騙子,應該不會承認自己的不足之處。
“洪先生,我們這裡確實需要更多的服裝設計師,但我們用人是有要求的,要麽有工作經驗,要麽是專業對口的大學生,你有什麽?”
洪福生放下二郎腿,盯著蘇崢看了一會兒,“你到底是什麽人?能做主嗎?”
“能。”蘇崢果斷點頭。
洪福生遲疑了幾秒鍾,這才說道:“我知道女人喜歡什麽樣的衣服,知道什麽樣的衣服更能吸引男人,算嗎?”
洪福生的回答讓蘇崢愣住,這不就是設計的初衷嘛!
馮東方經過幾次提醒才慢慢開悟的東西,這人能如此簡單直接地說出來,蘇崢心裡隱隱生出期待。
“能說說嗎?”
洪福生玩味看著蘇崢,並不說話。
“洪先生,你剛才提到我們賣去港島的服裝風格,那你就應該明白,我們已經有了清晰的產品定位。你說不說都不會影響到我們開發設計更多產品,但對你個人來講,意義卻不一樣。”
蘇崢猜到了洪福生的擔憂,無非是擔心說出自己的想法後,被過河拆橋。“如果你能說出讓我感興趣的東西,我就能答應讓你留下。”
“你到底是誰?”洪福生盯著蘇崢。
看洪福生還不放心,蘇崢只能說出自己的身份。
“你是老板?”洪福生意外看著蘇崢,“前幾天那個……”
“那是我大哥。”
弄清楚蘇崢的身份,洪福生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進屋時的放蕩勁兒瞬間收斂。像是在組織語言,遲遲不肯開口。
蘇崢也不催促,耐心等待著。
大概過去五六分鍾,洪福生再次抬頭:“你們在港島銷售的衣服我都仔細看過,我覺得你們的設計師不夠大膽,思想也不夠開放。”
蘇崢微笑點頭,示意洪福生繼續。
有了蘇崢的反應,洪福生似乎更加自信了,語速也加快不少:“我去過島國,也去過米國。港島的上流人士一直都在模仿西方,想讓自己變得紳士優雅,實際上普通人受島國影響更多。”
這種說法蘇崢還是第一次聽到,好奇更濃。
“港島的娛樂文化、服裝流行風向,包括紅燈文化,有很多都是在模仿島國。”
洪福生不自覺笑出聲,特別是說最後一句話時,完完全全一副猥瑣模樣。“這些東西傳到內地,肯定會大打折扣,還有可能被清除。”
沒錯兒!
大環境不同,限制不同。
“你們的設計師肯定沒有在港島生活過……”
聽到這句話,蘇崢忍不住打斷洪福生,“為什麽這麽說?”
“他們的思想太……”洪福生似乎找不到恰當的詞匯,伸出拇指和食指跟蘇崢比劃,“太小了。”
“你是想說狹隘嗎?”
“對,就是狹隘!”
洪福生笑著點頭,“他們只看到了港島人的表面,並不知道港島究竟有多開放。”
蘇崢對洪福生的印象再次發生變化,眼神裡多了鼓勵。
巡視車間用不了多長時間,蘇峰從車間回來之後並沒有急著返回辦公室。他本以為那個不靠譜的港島人很快就會離開,可等了二十多分鍾也沒見辦公室有人出來,這讓蘇峰很是納悶,小二竟然能跟他聊下去?
悄悄來到辦公室外面,正好聽到蘇崢跟洪福生的對話,從蘇崢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能跟這個港島人聊到一起。
有心進去聽聽他們聊了什麽,提腿邁步時蘇峰又臨時改變注意,朝著馮東方的辦公室走去,很快兩人一起回到廠長辦公室門口,豎起耳朵聽裡面人說話。
“……除了開放尺度小一些,誘惑力也不夠!”
誘惑力?
自己生產的衣服自己清楚,都隱隱能夠看到肉了,尺度還不夠大?誘惑力還不夠強?
蘇峰和馮東方下意識對視, 卻只能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不解,馮東方甚至皺起了眉頭。
“你是想說太含蓄了?”
“對,對,老板你懂我的意思!”
洪福生語調拔高,笑聲更大:“這種風格是能勾起男人的興趣,但卻不好催發男人的本能欲望。我覺得……”
忽然沒了聲音,卻又能聽到裡面傳來細微聲響,馮東方和蘇峰伸頭靠近門口,卻不曾想動作幅度太大,直接頂開了房門。
兩道目光直射而來,蘇峰和馮東方趕緊站直,故作淡定。
洪福生看到蘇峰,嘴角不由上翹。
“這是我們廠的服裝設計師馮東方,你之前看到的衣服就是他設計的。”蘇崢及時介紹馮東方化解尷尬,又介紹了洪福生。
兩人在洪福生對面坐下,馮東方心思簡單,直接問道:“洪先生接著說。”
洪福生攤手聳肩:“說完了。”
說完了?
馮東方臉色一急,立刻轉頭看向蘇崢。
蘇崢抿嘴笑了笑,“洪先生,你說的東西我很感興趣,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邀請你加入我們公司。”
這就定下了?
蘇峰意外看著蘇崢,隨後又看向洪福生,這人到底說了什麽啊!
洪福生連連點頭,“給薪水多少?能讓我當主設計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