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靜靜的消化了一秒鍾。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病毒蟲子就是預言裡的邪神?”

“我不能確定，目前也無人能確定，因為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預言所指的，究竟是誰?不過，以我命運一族的觀點來看，病毒蟲子的確具有預言裡邪神的特質。至少有五成的可能，它們就是預言中的邪神，只不過目前還未成氣候。”

“理由呢?”

“理由有三，其一，三大道火創世，有與道火伴生的時間之母，混沌之母，命運之母，有上位生靈，下位生靈，不管我們之間怎麽廝殺，競爭，其實都在三種道火的覆蓋范圍內，都是源自三種道火，而迄今為止，萬界萬靈之中，只有病毒蟲子，不是由三大道火而誕生的。”

“其二，病毒蟲子可以毫無壓力的吞噬吸收三大道火所形成的法則，表面上看與其他生靈沒什麽不同，但它們的進化卻超出了三大道火的范疇，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寄生。”

“其三，病毒蟲子自問世後，其展現的進攻性就是最強烈的，而所有基於三大道火誕生的生靈種族，哪怕是最好戰的生靈，也不及病毒蟲子的萬分之一。”

“病毒蟲子的假設暫且放到一邊，有沒有可能，這個預言裡的邪神是外來的?你不是說寂滅之蛇出現的地方，還有很多不知名的墳墓嗎。”李肆比劃了一下更廣闊的范圍。

長夜搖頭，“我們也曾經有過類似的考慮，但最後經過驗證，完全不可能，大寂滅的力量足以扼殺一切，我們也就是在三大道火的庇佑下才能存活，若沒有三大道火，別說你我，就是目前最強的李敗類，也無法多存活一息，這個結論同樣包含時間之母，混沌之母，命運之母。”

“但預言裡說的是，道火熄滅，邪神將至，按照字面意義，不就是邪神可以在沒有道火照耀的情況下存活?”李肆化身單杠雙杠。

“主人，不能這樣理解，因為若三大道火全部熄滅，所有長河都會瞬間歸零，那麽有沒有邪神就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這個預言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而現在的情況是，命運道火與虛實道火即將熄滅，時間道火卻還可以維持幾百個長河紀元，這才是預言所要對應的情況。”

“不能補救嗎，我是說這兩種道火可不可以通過繼續求證的方式進行修複?”

“不能，因為這兩種道火已經完全被求證過，所有的變化，所有的情況，都已經被收納在道火之中，它們注定要熄滅。”

“好吧，別繞這些圈子了，能回歸正題嗎?”李肆很無奈道，他想白嫖長夜的剩余價值，結果長夜的剩余價值有點多，他暫時還消化不了那麽多。

“好的，主人，我說了這麽多，其實歸根到底就一句話，世間萬物沒有長盛不衰的，盛極而衰才是尋常。人族大興，其實已經耗盡了那種無上氣運，從謝魚生，到李敗類，慕少安，張揚，以及圍繞在他們身邊那些最頂級的人族英才，他們，已經代表了人族的輝煌，所以現在開始走下坡路了。”

“主人覺得我危言聳聽也好，還是別有用心也罷，我認為如果主人采取李敗類的建議，引病毒蟲子進入大荒天河的歷史，這件事將會成為人族文明衰敗的轉折點。”

“我不是在小看李敗類的實力，他的確可以這樣口出狂言，但命運的變化，氣運的退潮，卻也不是一件事兩件事就能看出端倪的，也許就算病毒蟲子摧毀了大荒天河，李敗類仍然能夠在現在巍然不動，但萬一病毒蟲子因為入侵大荒天河，獲得進一步進化的契機，

那又該如何?”“一個大荒天河的歷史崩塌了，李敗類可以兜住，但如果病毒蟲子變得更加強大，因此打破了與慕少安，張揚的平衡，進而導致混沌天河，詭異天河的歷史也崩塌了，李敗類是否還能兜住一切?”

“須知運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李敗類也不會是個例外。”

“此外，我還可以再說一句忠言逆耳的話，就算主人能守住大荒天河的歷史，將病毒蟲子拒之門外，也不意味著人族文明這種昌盛的狀態可以一直持續下去，這種情況下還要大開大合，到處樹敵，其實只是在消耗人族文明的底蘊，最好的辦法，就是守住基本盤，細水長流，低調行事，如此，當真正的驚濤駭浪來臨之際， 才可以有輾轉騰挪之力。”

長夜的這一番話，還真的有點說到李肆的心裡了，其實他也不是真的要為人族文明添磚加瓦，以身做柴薪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偉大的人肯定有，但他就是個普通人……

另外，他也深知大樹底下好乘涼，人族文明強大，他在這個大背景下，也能過得舒坦，就算之前要求證歷史道火，也仍然是為了自保。

“行，你說服我了，我會努力，將病毒蟲子攔阻在大荒天河的歷史之外，這是我的既定戰略，而在戰術層面，你有什麽更好的建議?”

“為主人分憂，是我的榮幸，其實主人若是決定了戰略方向，具體的戰術層面反而簡單了，直接從慕少安那裡拿就好了，他有一整套經典的對抗病毒進攻的戰術，那就是堅壁清野，層層分流，以專業打不專業，以上駟對下駟。”

“詳細來講就是，圍繞混沌天河的歷史，建立一條龐大的防火牆，逼迫病毒蟲子只能硬碰硬，接著，他將混沌天河的歷史細分成了若乾類別，如經史子集這是第一類，野史，雜言為第二類，軼聞軼事，鄉間志怪，民間傳說為第三類，更具體的名人傳記，大事記，為第四類，戲說的名人傳記，大事改編為第五類，魔改的歷史事件，歷史人物，風馬牛不相及的名人，都湊在一起，互相之間展開你殺他，他殺我，我愛他，他愛你的混亂交集，繼而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中心思想感天動地的，這是第六類。”

“額，一共九類，大致如此。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也無法一言以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