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東西,兩個人連飯都沒有吃上一口就匆匆的往回趕。
何葦背著背簍,大口的喘著粗氣,大步大步走在最前面。她面色漲紅,額頭一片汗涔涔。李三月雙手提著東西,跟在何葦身後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微喘。
“我們要走快點一點,不然要下雨了!都開始吹風了!”何葦張著嘴巴,大口的喘著氣,說的聲音感覺都是在那粗氣中擠出來的。
吹來的風很大,把那隨地扔的塑料袋掛的滿天亂飛。
“好!”李三月答應一句,他抬頭朝著天看去。
天黑沉,雲很重。
其實,雨已經開始了,只是還很小。
李三月對雨特別敏感,很小很小的小雨點,只要落在他的皮膚上,他都能特別敏感的感受到。
“已經開始下雨了!”李三月說。
何葦停下來,伸出手,手心向上,“沒有下雨啊!”
“把背簍給我,我來背。我走的快一快一點!”他把手上的被子什麽直接放在地上,伸手去扒背簍的背系。
“你頭上還有傷,你和我搶什麽!”何葦側身躲開,推了一下李三月的手,惱怒的說,“你不知道你頭上的傷還沒好啊?你和我搶什麽搶。”雙手拉著背系,用力的扯了扯。
又一滴雨滴滴在李三月的手臂上,李三月說,“真的開始下雨了,你要是不像我們都被雨淋的話,就把背簍給我,我們趕緊回去。不然等下,雨下大了,我們就等著被雨淋吧!”
“真下雨了?”何葦狐疑的問。
她還是不相信李三月說的話,直到一滴小雨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才相信李三月並沒有說謊。
“不騙你!”李三月又伸手扒拉何葦背上的背簍,何葦掙扎了一下,把背簍給了李三月。
背簍的東西雖然多,實際真的不怎麽重。不過,這是對於李三月來說。對於何葦,這重量應該也還是算有點重量。
李三月把背簍往背上一背,“跟緊我!”在何葦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把那床被子提了起來,快步的超前走小跑了起來。
“李三月,給我,我再提一點!”何葦衝李三月喊著。
李三月頭也不回的說,“你要是追的上我,我就給你!”
他的步子很快,雖然是上坡,速度也很快。
“看我不追上你!”何葦提著剩下的東西,也追了上來。
李三月跑著回頭看了一眼何葦,放慢了一些腳步。很快,何葦就追了上來上來,她張大嘴,胸口不斷起伏,一聲急著一聲的喘氣聲。
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她想說話,手中的東西從手上滑落在地上。她雙手撐在大腿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李三月又把何葦的東西分擔了一些,“我多提點,咱們先走,回去再好好歇歇!”說話的語氣很急,小喘著。
“嗯”何葦有點喘氣不過的樣子,點了點頭,把東西提了起來。
看著何葦的樣子,李三月打趣道:“表姐啊,你這身體可不行啊。這樣子就喘成這樣,以後去我家掰包谷,你還不得還沒走到包谷地就踹的走不動了吧!”
何葦抬起手,想打李三月,卻提不上力。
“給我等著!”吃吃的罵了一句,邁著沉重雙腿,還是跟了上去。
雨滴已經開始變得密集了起來。
李三月走在前面,兩人相聚的不遠。今天周五,路上基本沒有什麽人,
旁邊的賣飯的幾家人也都關了門。 這時候,該回家的也都回家了。留校的要麽回寢室了,要麽已經在網吧準備通宵了。所以,這條路就顯得冷清了一些。
不過,這對李三月和何葦來說,反而卻不是壞事。
何葦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上幾口,才又繼續的走。看著前面還轉兩個角才能到租的房子,李三月回頭對何葦說,“我先回去,等下來接你!”
說完,胸口一鼓,深吸了一大口氣,大步跑了起來。很快,轉過兩個彎,何葦抬頭已經看不見李三月的身影了。
這一次,她站了的時間長一點,那股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消散了不少。
可是,雨已經開始變得很大。
雨滴越來越急,也越來越密集。
李三月的速度很快,轉過幾個角,開了鐵門的鎖,衝了進去。把背簍放在堰坎上,靠著門放下。把牆壁釘子上掛著一把長手把的黑色傘,伸手取下,又跑了出去。
他嘴裡喘著粗氣,嘴巴微微張開。
沒有打開傘,只要和速度夠快的在雨縫中穿梭過,雨就打不濕他。他的速度很快,出了小院的鐵門,轉過一個大彎,就看到何葦剛走上路邊的賣飯的小鋪支起來的塑料棚。用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
“你這麽快?”何葦小喘著看著大口喘著粗氣的李三月問,“東西放回去了?”
李三月把傘打開,遞給何葦道:“我來提東西,你幫我打傘。等下雨還要大點,再刮風,我們可就只有淋雨回去了。”
這地方的雨不是只有雨,而是夾著風。這個位置處於長江的上風口,哪怕是三伏天站在風口都很涼快。
可是,一旦下雨,這雨傘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能保持雨傘還完好,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一般情況下,當地的人,下雨天都是蓑衣和鬥篷。
何葦撐著傘,李三月提著提著東西,兩人快步的朝租的房子走去。
雨很大,就給人用盆接了水從兩人頭上倒下來一樣。
雨滴在傘上,傘被打出“砰砰”的聲音,雨傘的重量漸漸加重,何葦雙手捂著傘手把。很快雨傘和地面之間就拉起了一條雨水做的線,連接著腳下的地。
兩人緊緊挨在一起,肩膀並肩。
何葦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害羞。
李三月沒有說話,他目光看著前方,看著越來越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感受著吹來越大越的風。不知不覺間加快了步子,何葦也跟著加快了步子。
他喜歡雨,也很喜歡淋雨,可也討厭風和雨。
換做是以前的心態,他一定會撒開腿丫子,好好在這暴風雨中狂歡一番。管它什麽的傷不傷的,管它什麽的開心不開心,管它的別人怎麽看。
只要自己想,就好!
現在,他內心渴望,行為上自我約束。
走進院子,走到堰坎上,把手中的東西放下。院壩裡已經沉了水,雨水在稍低的地方匯聚成了一條條小小的溪流。
何葦剛收了傘,李三月從口袋裡摸出鑰匙給何葦,並從何葦的手中拿過了傘,“我去把鐵門關一下!”
“鐵門關他做什麽?這麽大的雨,等下雨停了再去關。”何葦說。
“等下沒有燈,就不出去了!”
撐開傘,李三月一步走下院壩裡,朝著後門走去。每一腳踏下,雨水匯聚的溪流就漫過他的鞋子,灌了進去。
這雨不僅來的快,還很猛。
他們要是不跑那一段,非得被淋的一個全身濕透不可。
剛把鐵門關上,厚黑的雲層中就傳來一聲很大的雷聲。“轟隆”,這雷聲很大,仿佛有人正用力的在黑雲背後用力的敲打一扇銅鑼。
聲音震顫天和地,感覺腳下的打大地都在顫抖。
一道火閃拉過天邊,把黑雲撕開了一條縫,猶如電光劈在天穹。天空上,像極了一場世界大戰。
鎖了門,李三月趕緊往回走。他可沒忘記,何葦最怕的就是這樣的打雷天氣。
轉過角,沒有看見何葦。
放在門口的東西也不在原來的位置,應該是被何葦拿進去了。
看了一眼還晾在院壩的衣服,他走了過去,將之取了下來。衣服很重,全被雨水又打濕了一次,比從水桶裡剛提起來的時候還要濕。
把洗衣盆平放在大門口,把已經濕透了的衣服往裡一丟,朝屋內喊了一聲,“何老師?”
沒有人回答。
把傘就這麽放在了屋門,李三月朝樓上走去。屋內很暗,李三月按了電燈開關。客廳的燈被打開,閃了兩下,歇菜了。
完了,停電了。
回到門口,把大門關上,摸著黑朝樓上摸去。上了樓,接著閃電的亮光,朝著何葦的房間走去。今天的雷是一個接著一個。
震的地皮發麻。
“何老師?”李三月試著叫了一句。
“啊!”
何葦的聲音從旁邊她的房間裡傳了出來,聲音有些顫,聽上去嚇得不輕。
“我進來了。”李三月站在何葦老師的房間門口,對屋內的何葦說著。接著閃電的光,看見正對門的床上趴著一個人,正死死的抱著被子。
何葦沒有說話,李三月把自己進了水的鞋子脫掉,踏著光腳,走了進去。坐在何葦的床上,挨著何葦坐了下來,拍了拍何葦的肩膀,說“沒事的,不就是打雷嘛,只要咱沒有做虧心死,雷聲再大也不會對準我們的。”
何葦沒說話,身子一個轉身,抱著被子一下拱了過來,拱在了李三月的大腿上。李三月往後一仰,險些被何葦撞的一個人馬仰翻。
李三月把手放在了被子上面,他感覺到被子的人隨著一聲雷起,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右手穿過被子,左手放在上面,把何葦合著被子一起抱在了懷裡。
被李三月抱住,何葦身子顫抖了一下,然後沒有再動。甚至還有點僵硬。
“轟隆隆!”
白光一閃,一道比之前更大的雷緊隨著出現。雷聲剛響起,何葦一下抱住了李三月的腰,死死的抱著,都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勒在李三月的身體裡面去一樣。
她的害怕的在發抖,李三月抱著她的手也用力了幾分。
這道雷聲不止大,還拖著的很長。
這房屋也感覺在顫抖,一直隨著被拖得很長之後,才感覺沒有在發抖。這房子,似乎也和何葦一樣的害怕打雷。
李三月抱著何葦,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這樣的雷神,他內心也有一些恐懼的。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傷感來。
“以前,我也這樣抱著我那個一直放不下的女人。現在,她應該依偎在另一個他的懷抱裡了吧!”
他嘴角露出一絲有些心痛的笑。
感受著懷裡的何葦,李三月開口,“何葦,不管如何我都在你身邊。你一天不嫌棄我,我一天不會離去。如果有一天你嫌棄我了,覺得我配不上你了,記得告訴我!”
他給了何葦一個承諾,也是第一次叫出了何葦的全名,而不是何老師。
何葦的身子也顫了一下,手輕輕的保住李三月的腰,身子往李三月的懷裡靠了靠。
這一切,看上去十分的滑稽和不可思議,又真實的發生著。
“轟隆!”
又是一聲雷聲炸來,何葦一下子用力地抱緊了李三月。被子這時候從她的頭上滑落,她沒有伸手去拉被子,而是把整個腦袋埋在李三月的懷裡,緊緊的貼著李三月。
對於李三月,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老師的身份。而是,以另一個身份在接受著這一切。對於現在的發生的一切,她其實內心也惶恐,不止一次的猶豫。
直到剛剛,他聽到李三月說的那一番話,她放下了心中的惶恐,和那一絲猶豫。
她用力的抱住李三月,聽著李三月的心跳聲,她知道,她對於這個比自己小差不多7歲的男生真的動了情。
她小聲的說,“我相信你!”
她剛說完,雷聲響起,這一聲比之前的那一道雷還要響,震的她耳膜嗡嗡作響。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沒有之前那麽害怕,她只是抱緊了一分,貼的更近。
這一刻,她忽然感覺自己其實並不怎麽害怕了,她覺得很安心,自己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