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你真的決定了嗎?”
葉主任把一個玻璃杯放在桌子上,拿過一本草稿本墊著杯子。用開水壺裡的開水把杯子裡的茶葉沏出茶香。
茶葉無聲掙扎,最後化作一片張開的葉子在滾燙的開水翻騰。
這是校長旁邊的一件很小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口放了一塊黑色的木板刷了黑漆的黑板,黑板上歪歪斜斜的斜著一行字。會議室裡還有還有幾個人。
這些人中有姚班,張小英,何葦,還有王豔。
細心一點可以發現,這些人多少都和李三月有些關系在裡面。
“葉主任,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校長看著葉主任。
葉主任把開水壺放在地上,把會議室的門關上,坐在了靠門的一張木椅子上。人剛坐上去,椅子就搖晃了一下,還發出了一聲咯吱聲。
“要是可以,我也不願意離開。上次開會你也參加了,最多還有2年,這所學校會被拆掉。雖然說到時候在新的縣城還有我們學校,可已經不是高中了。”葉主任眼睛看著桌子上的那杯剛沏的茶。
茶葉緩緩張開,黑濃濃的茶葉,編程了綠油油。就給剛從茶葉樹上摘下來的一樣——新鮮嫩芽。恍如是新生。
“你們也這認為嗎?”校長看向了另外幾人。
一片沉默。
校長歎了一口氣,這一刻他仿佛被什麽抽調了力氣,一下子整個精氣神都消失了一大半。人也好像老了好多。
“我有些不甘心.......”拿起手中的一支筆,杵在了桌子上。
他杵的是那麽的用力,握著筆的手都在顫抖。
葉主任歎息的說,“不甘心又能怎麽辦?這是市教育局的決定,不是我們能改變的。”
他看上去已經是認命了。
姚班突然說,“如果李三月真的是未來回來的,我們為何不問問他的意思?”
這件事,這句話,在之前是一個玩笑話。可能真的是讓人駭然聽聞,他依舊這麽覺得,甚至十分相信的自己的猜測。
張小英,何葦,王豔三個人齊刷刷的看向姚班。
李三月是從未來回來的?
她們被震驚到了。
“姚老師,你說話可要拿出真憑實據出來。你知不知道,就你剛剛說這句話,要是傳出去了,會對這個社會造成多大的恐慌?”張小英警告的說。
“姚老師,說話還是謹慎一點的好。李三月這孩子平時是調皮了一點,可是,你這麽汙蔑一個自己的學生,我覺得你有失老師的師德。”
王豔的話說的更狠,甚至給姚班扣下了一個大帽子。
有違師德.....
何葦微微蹙眉,對姚班好感又降低了一分。
校長松開了手,筆順勢的倒在桌子上,他思考了起來。葉主任抬起頭看著校長,他口裡雖然不說,但似乎也站在姚班這一方。
“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葉主任緩緩的說。
他面色很平靜,右手端著的茶杯裡的水在微微蕩著。
“葉主任,你的條令申請交了嗎?”校長忽然問。
“還沒有!”葉主任直言不諱的說,“文稿已經寫好了,還沒遞交。我還是有些沒想好.......”
他很掙扎,也很猶豫。
他和校長是同一批下來的。
主任的位置,調離去平中任一個課任老師,他很不甘心。這不是升職,這是降職。他自問辛勤這麽多年,
沒有犯大錯,甚至小錯。 等來的是不是上調,卻是下調,這如何甘心?
可是,如果繼續留在學校,學校的性質又變了。職高終究是比不上普高的,他依舊不甘。
“既然如此,那麻煩姚老師去叫一下李三月。”校長對姚班說。
姚班點點頭,起身打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麻煩葉主任打幾份保密條令。”校長看著葉主任說。
葉主任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放下茶杯也走出了會議室。
“校長也相信姚老師說的話?”張小英鼓著腮幫子不滿的看著校長。
她的脾氣很急,心底埋不住話,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何葦把手中的記錄本一合,起身就要走,被校長叫住,“何老師,不妨等李三月來了再走?”
何葦猶豫了一下,又坐了下來。
張小英站了起來,“我不相信什麽未來不未來的事,這麽荒唐的話,身為校長和老師竟然也跟著胡鬧?”
她橫眉冷對,她憤怒無比,她一語呵斥。
“張老師也是一樣,不妨等李三月來,多坐坐不礙事的。”校長右手對著張小英向下一揮,說:“你們都應該知道今天中午的歌是李三月唱的吧?”
王豔點頭,“校長有話不妨直說。”
“王豔老師應該也在寫調令吧?”
校長忽然問王豔轉調的事,王豔頓時一愣,也是不否認的點了點頭。
校長的目光又看著何葦和張小英,問:“何老師和張老師,你們兩個呢?”
何葦說,“我還沒想好。但是,如果學校的性質會真的是職高的話,我或許會考慮的。”
“我也沒想好。”張小英語氣不滿的回了一句。
“我有機會去平中,任一個主任的位置,你們覺得我應不應該去?”校長問三人。
三人不知如何回答,一時陷入尷尬。
校長隨即一笑,“我來這學校有十幾個年頭了。我門來的時候,這學校啊,破爛的不得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天氣好都能看到星星。”
他站了起來,“冬天的時候,房頂上都要蓋上一層厚厚的草,什麽窗子什麽的全是用報紙來封的。可是,那冷風還是要把窗戶的紙呼出幾個大洞。”
“那風,吹得我和葉老師啊,兩個人擠在一個被我都還冷的發抖。可千萬別下雨,一下雨啊,睡覺的窩都沒一個是乾的.”
他感慨著轉身,看著操場,繼續說,“你們都應該聽說了,這外面是一個糧倉。最開始的時候,還有部隊值守的。我們現在住的地方,都是那時候修來給部隊住的。後來糧倉空置了,部隊撤了,才分配給了我們老師。後來,有條件了,就又修了現在的教學樓和宿舍,一晃啊十幾年就過去了。”
他的聲音帶著滄桑的心酸感慨。
三人無言。
王豔悠悠的歎了一口氣,“我也來了9年多了,那時候的初中部,還在對面那個山上呢。上課都要每天走山路上去。一旦下雨啊,衣服褲子就沒一個乾的。尤其是冬天,那早上的寒風,刮的臉生疼生疼的。”
“轉眼一晃,我孩子都6歲了,時間過的真快啊!”她感慨了一句,眼睛忽然有些微紅。
她甚至向後靠在了椅子上,臉上帶著笑,也轉頭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