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門推開,一個風的影子走了進來。
她的手摸著李三月的額頭,手心的溫暖,讓李三月有些依戀。他緩緩睜開眼,白熾昏黃的燈在李三月的頭頂,剛睜開眼就被燈光刺的趕緊閉上。
“你醒了?”一個溫柔甜甜的聲音響在李三月的耳邊。
洋洋潤耳,像極了細雨灑在竹葉上,微風掛落落在臉上的聲音。絲絲冰涼,絲絲溫暖。
眯開一條縫,輕輕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見一個人,眼睛越睜越大,李三月最後驚訝的瞪大了眼。
“何葦,你怎麽在這裡?”他失聲的出聲。
剛出聲,就暗道不好,立刻把嘴緊閉的嚴嚴實實,一點點風都漏不出來。
“你認識我?”
何葦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戴著那一副黑色眼鏡框的眼鏡,長長的斜劉海搭在黑色的眼鏡框上,把眼鏡框下的眼角都擋在了後面。
李三月沒有說話,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何葦站了起來,走了過來,皺起了眉頭,問:“你認識我?”
她把擋住眼鏡框的斜劉海往後別在了耳朵上,露出了她這一整張清秀的臉。她臉上雖然沒有笑,也不嚴肅,反而更人一種親近的感覺。
“我是姚老師班上的學生,所以認識。”李三月回答說。
“哦!”
總感覺何葦的聲音有點點失望,她又坐回了原來的那把椅子上,安靜了下來。她好像是相信了李三月的話。
李三月躺著床上,緩緩的抬起手,除了手掌的抱著紗布,其他的地方都還算是完整。就是多了一些天然雕飾的青痕跡。
“宿主,現在你知道這一次犯了多大的錯了吧?”
系統的聲音在李三月的腦海中出現,依舊是那麽玩世不恭的冷漠。
“是啊,禍從口出,這次算是真正的體會到了。”李三月說,“我接下來會怎麽樣?”
他這一次想好好的問問這個系統。比如,擁有它,自己會擁有怎麽樣的東西。簡單的說,就是擁有系統,對於李三月來說價值和優點是什麽。
“抄襲和活著!”
系統的回答乾淨利落,絲毫不脫離帶水。又似乎人性化的感覺太簡單的了,不等李三月發問,系統又繼續說,“你所有知曉和不知曉的資源信息,都會從這個時空剝離,這足以宿主在這個時空可以生存,甚至借此來發展自己。不過.......”
“不過什麽?”李三月問。
“不過,這一次,會有一定的任務,這些任務都必須超額完成。只有任務完成,宿主才會有更多的方式獲得生存的條件。一旦一個任務不達標,都會判定是失敗。”
“也就是說,不管什麽任務,我都必須完成,且必須都超額完成,對吧?”李三月有些氣急的說,“那失敗了會怎麽樣?”
他剛一激動,就牽動了身上的傷,一股疼痛立即湧了過來。
“也許會滿足你曾經無數次的想法,卻沒有勇氣的做的一件事。”系統回答。
“哈?”
李三月感覺自己的腦殼都轉不過彎來了,反應不過來這丫的說的是什麽事情了。
“永久的,且無憂無慮的成眠。”系統語氣平平緩緩的說完。
李三月一下子就焉了,這活著的時候的確是想死,也確實是沒有勇氣去實施這一高尚的事情。可是,現在他不想了啊。
都死了兩次,他真的不想死了啊。再死,
就沒了...... 小心翼翼的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無語的說,“系統,我感覺你變了。”
“是不是變的更聰明了?”系統驕傲的聲音說,“請以後叫我小愛同學,我是最聰明,最可愛的小愛同學。”
李三月抬起手捂著了自己的額頭,剛放上去,腦袋就一陣刺痛。他承認,他敗了。他承認自己臉皮很厚了,沒想到遇見一個系統也是這樣。
不過,也還好。小愛同學,就當是一個智能音箱了。
“那我現在的任務是什麽?“李三月問。
“小愛溫馨的提示宿主,先認真好好養好傷。任務從來都不會缺席,宿主可不要著急喲。”
系統的聲音讓李三月感覺自己收到了侮辱。
他閉著眼睛,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他沒看見,他的動作,都全數落在了何葦的眼裡。何葦的眼裡是關切的關心。
她心裡有一個秘密,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秘密。她的記憶其實沒有被剝離,她還記得之前的記憶。她還有第二個秘密,她都不敢相信的秘密。
她發現,短短的幾天,她心裡忽然住進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就在眼前。
她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她一雙眼睛看著李三月,一個人靜靜地笑著。她不打算告訴李三月,既然李三月想重來一次,她也想知道,李三月接下來如何做。
她已經在校外替李三月租好了房子,還差一個好的時機把這個消息告訴李三月。她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何老師,李三月醒了嗎?”一個男聲忽然闖了進來。
李三月沒有睜開眼,他知道來的人是誰。這聲音他聽著已經很熟悉了。
“他剛剛醒了,又睡著了!”何葦的聲音輕輕的很溫柔。
猶如初冬過後的一縷暖陽,溫暖的照在身上,整個人連呼吸都是溫暖舒適的。
“辛苦何老師了,要不何老師先回學校吧,我在這守著就好了。”男聲說。
“我再坐一會兒吧,姚老師,你一個人在這裡也挺無聊的。”何葦拒絕的同時,並且也找了一個合適理由留了下來。
無聊,這把姚班給堵住了嘴裡要說的話。他看著何葦,一時間不知道何葦到底在作什麽了,他都在這裡守了好幾個小時了。
“難不成是為了我?”他不禁的想。
李三月是他班上的學生,他身為班主任,來守著學生這點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何葦一不是科任考試,二不是班主任,選擇留下來必然是因為他的緣故了。
他用最和煦的笑問,“那....何老師想不想吃點東西,我去買點。”
“不用了,謝謝姚老師。”何葦又拒絕了,她走到李三月的床邊,用手拍了拍李三月的胳膊,細聲說,“該醒了,還不醒今晚就得在醫院睡了。”
她沒注意到姚班看她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張大了嘴,都能塞得進一個雞蛋了。
這不是一個老師對一個學生說話的語氣和態度吧?
他急忙站了起來,走了過來,不敢相信的看著何葦,“何老師,你.......“
何葦忽然反應了過來,臉有些發燙,慌亂的不敢看姚班的眼睛,“我就看見他的手在動,我就想他肯定是醒了。”
她後退了一步,強裝鎮定的看著姚班,說:“姚老師,你怎麽了嗎?”
打破自己尷尬的境地一定是先發製人,讓自己先站在絕對的優勢,然後去後聲製人。
“沒什麽.......”姚班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李三月已經睜開了眼,試著緩緩的坐了起來。裝睡是不能再裝睡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頭疼啊.......
姚班的手才剛伸出來,何葦一下子走了過來,用身體把姚班朝著旁邊一擠,姚班一個踉蹌差點打翻一旁的保溫水瓶。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何葦。
何葦小心的扶著李三月的肩膀,一邊用力,一邊在叮囑,“慢點,慢點。”
這哪兒像是一個老師對學生,根本就是一個妻子對丈夫才有的舉動。何葦也沒有多想,她這一切都是下意識的舉動。
她根本就沒有想太多,她只是覺得,這些事情,就是她應該做的。
“何老師?”李三月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感覺眼前的何葦有些異常。
觸及李三月的目光異樣,她面色微微泛紅的說,“你受傷了,不要多想。”
“呃.......”
李三月被何葦的一句話堵住了。
這他都還沒說,她怎麽就知道自己多想了。他把這都歸集與女人的第六感了,也沒有朝著何葦的記憶還在方向去想。
“姚老師。“他的聲音喏喏的。
他裝著很害怕的不敢看姚班,他所有的情緒和思維都得隱藏。也就是說從這一天起,他可以表現出一點點的改變,卻不能一下子改變的變了一個人。
“噗嗤!”
何葦忍不住一笑,又感覺不對勁。立刻憋著笑,走到了病房門口,雙手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笑聲出來,肩膀不斷的在顫抖。
她憋得真的很辛苦。
姚班看著何葦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轉頭板著一張臉看著李三月,帶著怒氣道:“膽子不小啊,還敢大白天的翻牆?”
李三月低下了頭,不敢看姚班。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摔出去點,這條命就麽的了?”
他的心裡也是心悸不已,李三月摔的地方,要是再出去幾公分,腦袋真的摔在那石條子上,估計李三月已經沒命了。
到時候,他這個班主任也怕是逃不了責任。
“我打電話給你家頭了,你爸爸說明天會上來一趟。”姚班看著李三月垂著頭不說話,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
“姚班,可不可以讓我爸爸不要上來了,我沒事的。”他害怕的不敢抬頭,聲音帶著懇求的說。
“你摔的這麽凶,你家長不上來,要是以後有點啥子,你讓我怎個說?”姚班氣急了。
要不是李三月還躺著,他都想用手抽李三月了。
混蛋娃兒,簡直無法無天了。
“沒事的,沒多大事。”李三月的蚊呐的說。
“反正我已經給你家頭打電話了。”姚班雙手一抱,不吃李三月的那一套。
“姚老師,把他家頭的電話給我,我打個電話過去吧!”何葦走了進來,“我相信他真的沒什麽事的。他家裡估計也不容易,真要是上來一趟,估計到時候也鬧的大家都知道了,這不好。”
“何老師,你這樣是不對的。要是真的以後有點什麽,我們做老師的,說不過去的。”姚班的語氣緩和對何葦說,“再說了,你看這小子,一天天的不學好,盡就知道做這些亂七八糟的混蛋事。我這也是想借此機會向李三月的父母好好溝通一下。”
他一方面是當心李三月的身子真的會落下什麽,一方面也是想和李三月風父母聊一聊李三月分班的事。
“姚老師,是不是我答應去文科班,你就可以不叫我父母上來了?”姚班這時抬頭看著姚班。
他目光平靜,雖然努力很假裝讓自己看起來很羞澀的害怕。可那充滿故事滄桑的眼神和神情依舊讓姚班輕“咦“了一聲。
他有一時間的錯覺,他發現李三月好像看上去陌生了好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感覺出錯了。
他沉默了下來,陷入了思考。
“姚老師,這事讓我來說吧!”何葦又對姚班說,“我相信,今天之後,他知道錯了,會改變的。我相信他。“
李三月朝著何葦看去,這莫名其妙的語氣和關心,讓他的心底有些發慌。
“是有什麽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