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茲貝倫城,另一個客廳。 熱氣騰騰的“茶水”,從銀發赤瞳的人造人――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手中擺到了龍之介面前的茶幾上,完全沒有剛才使用魔術絲線時剛強的樣子。可是……
龍之介一臉黑線地看著精致茶器中“茶湯”的配料,一滴冷汗出現在他的額頭。
就不能再讓女仆上一次伯爵紅茶嗎?菜花,蘑菇,燉肉……這也就罷了,煮起來還能當湯汁來喝,問題是這個藍紫色的觸手狀物體是什麽啊,吉爾元帥召喚的海魔嗎,魂淡?!
還有,客廳裡這種奇怪的氣氛是這麽回事?……拿起裝著各種不明物體的精致茶器,龍之介假裝喝了一口,用眼睛的余光掃過整個客廳。
衛宮切嗣坐在他對面,一聲不吭地點燃一根煙,默默地抽著。銀發的愛麗絲菲爾上完茶後也靜靜地退到衛宮切嗣的身後。(喂喂喂,你們是要模仿碇源堂總司令和冬月副司令嗎?……)
當然,這對奇怪的夫婦並不是氣氛如此尷尬的問題所在,而是……龍之介的眼神看向左邊。
一頭天藍色短發,穿著白色背心和黑色皮大衣的英氣女性,毫無形象地躺坐在茶幾左側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無聊地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槍械。不知為何,玩槍這種在一般人眼中無比危險的動作,在她身上卻看不出一絲不和諧感。
娜塔莉亞・卡明斯基……龍之介看著這個有著魅魔血統的女性,她修長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樸素的銀鏈,鏈著一塊已經開始發黑的,不顯眼的,和銀鏈完全不搭的石頭。
還留著啊,這塊石頭……龍之介暗暗地感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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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龍之介十三歲時,在自己第一次魔術師之間的交易中,就遇見了娜塔莉亞和衛宮切嗣師徒倆。
也許是因為龍之介作為一個魔術界的菜鳥不敢在這兩個老資格面前耍滑頭、鑽契約空子,也許是因為這對師徒想在龍之介身上佔便宜,又或者是其他什麽更加危險的原因,總之這三個人相遇了。那個時候,龍之介還是一個剛從時鍾塔出來滿世界亂闖的半大小子,衛宮切嗣也隻不過是剛長出一些稀疏胡茬的中二青年。
用一句同樣很中二的話來說,此次相遇乃命運之使然也。
“啊喏……一加侖聖水,銀彈一百發,銀質飛刀二十柄,銀質護身符一個,最好還要有魔術強化嗎?這可不好辦呢……恕我直言,娜塔莉亞小姐,你們要對付血族的死徒嗎……”看著娜塔莉亞遞過來的長長的訂單,龍之介皺起眉頭。
果然是憋著佔便宜的嘛,這麽多東西,即使是時鍾塔那邊,也不可能一口氣就湊齊的吧……
不過,這可是自己第一次做這個買賣,可不能砸了招牌……龍之介用手托著腦袋思咐著,一加侖聖水的話上次倒是在言峰教會裡“借”來一點,銀彈和銀質飛刀的話也不是什麽大麻煩,隻是這個護身符……不好辦啊。
不過如果說銀質的飾品話,倒還是有貨的……龍之介下意識地摸向上衣口袋,從中拿出一條銀質的項鏈來。這時一條很普通的銀鏈,並沒有什麽多余的裝飾,甚至沒有魔術附魔的痕跡,非要說什麽特點,就隻能說是墜飾與眾不同。
一塊白色的鵝卵石上,刻畫著藍色的螺旋狀魔術符文,龍之介的強化和附魔魔術第一個產物,
其名為“爐石”,當時差點導致他魔術回路暴走的罪魁禍首。 “中世紀歐洲相傳有個古老的傳統,離家遠行的人們通常在家中壁爐裡面取走一塊石頭,當人們想起家鄉的時候,看看身邊的爐石,可以緩解思鄉之情……呐,我的作品呢。”龍之介自謙而又自傲地說道。
的確,即使是最低級的附魔,在他這個年齡雖然不是沒有人能做到,但能做到的魔術師絕對不多。
一把從龍之介手中搶過項鏈,娜塔莉亞雙手握緊項鏈上的石頭墜飾,閉上眼睛,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淡淡的魔術痕跡。
“Poland……”用龍之介和切嗣都聽不到的音量,娜塔莉亞輕輕吐出一個詞。然而隻是轉瞬,她便睜開眼睛,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簡單的祝福和驅邪魔術,還有這個不知道怎麽使用的符文,所以這個項鏈我隻能給你一半的費用。”
一雙美麗卻好戰的眼眸,看著龍之介撫額苦笑的動作。
……
一年後,巨大的噴氣式客機空客A300在大西洋墜落。對一般公眾的解釋是,這是一場可悲的飛行事故。
然而隻有衛宮切嗣知道,這是自己乾的,一杆軍用攜帶式地對空導彈,結果了包括自己恩師娜塔莉亞在內所有的三百人。
事情的開端是由追蹤並獵殺一名有“魔蜂使者”之稱的魔術師歐德・波爾扎克開始的。針對波爾扎克的暗殺行動比預想還要順利地完成了。但是,這卻是慘劇的開始。
波爾扎克瞞過海關人員帶上飛機的“死徒蜂”在主人死後引發了致命的騷亂。娜塔麗雅沒能及時消滅的“死徒蜂”接二連三地向乘客襲去,巨型噴氣式客機的客席轉瞬間便化為屍食鬼肆虐的活地獄,而娜塔麗雅隻能龜縮在駕駛室內。
而負責的地面進行接應的衛宮切嗣知道,一直堅持著“無論如何都要生存下去”信條的娜塔麗雅,也許會為拯救自己的性命而避免機體墜落。如果這樣,一旦飛機著陸,失去控制的“死徒蜂”會將停靠的機場甚至其所在的城市化為一個如生化危機一般的人間煉獄。
為了避免災厄的擴大化,絕對不能夠讓那架空客A300著陸。
一邊和三千英尺高空中的娜塔麗雅通著無線電聯絡,一邊準備著剛從紐約黑市購買的軍用攜帶式地對空導彈。
“――我,也對你好像母親一樣看待。感覺自己不是獨自一個人,很開心。”“……抱歉。”“你――真的是我的親人。”
導彈正中機翼下方的油箱,飛機傾斜著向下栽去……伴隨著的,是衛宮切嗣絕望、痛苦但絕不後悔的嚎叫。
當切嗣渾渾噩噩地回到居住了近十年的,娜塔麗雅的魔術工房,打開門,習慣性的喊了聲“我回來了。”但卻沒有一句哪怕是懶洋洋的“哦”字的回答。
我這次又殺掉了。和殺掉父親時候一樣殺掉了。
靜靜地整理完自己的物品,衛宮切嗣默默地在空氣中劃了一個“F”的魔術符文。就讓這段關於娜塔麗雅的記憶,永遠地封存在烈火中吧……
這時候。
“啪”一個巴掌打掉了切嗣無力的右手,反手又是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在衛宮切嗣的臉上。
無言的回過頭,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衛宮切嗣眼中。依然是熟悉的藍色短發,白襯黑服,隻是脖子上的白石掛墜,顯得煙熏過一般烏黑。平靜的眼神中沒有對切嗣的恨意,也沒有對於活下來的喜悅。
“你啊,真的可以出師了……呢……”
========================EX―回憶殺=======================
“呐,龍之介君,把這次的貨拿出來吧。”終於玩夠了槍,感到無聊的娜塔麗雅直起身子,看著正在觀察著自己的龍之介,催促著他打破了房間中詭異的氣氛。
“哦……”龍之介從回憶的思索中回過神來,打開了隨身的手提箱,從中拿出一柄華麗的劍鞘來。
黃金質地,飾以醒目而豪華藍色琺琅的劍鞘,在天花板上閃耀的大水晶吊燈的映襯下,折射著璀璨迷離的光芒,將整個客廳編織入精靈般的幻境中。
“這就是……”即使是最不言苟笑的衛宮切嗣,在見到這件被稱為“遠離塵世的理想鄉”的神器時,也不禁有一點失神。更不用說原本性子就好動的娜塔麗雅和愛麗絲菲爾了。
“恩,阿瓦隆,亞瑟王丟失的劍鞘,我發掘了三個月的成果。”龍之介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劍鞘遞到衛宮切嗣手中,“尤布斯圖加特老爺子可真是下本,三年前就委托我了,光是定金就能買下一個小島了呢。”
“是啊……所以我們準備違約呢……”不動身色地接過劍鞘,一轉身的工夫衛宮切嗣又一次拿出了自己的愛槍,正面瞄準了雨生龍之介的心髒。
除掉這個擁有海量聖遺物的魔術師,就可以徹底解除這次戰爭中最大的變數……衛宮切嗣冷靜地分析著,既然沒有辦法用計謀獲取最大的利益,就乾脆地抹殺掉好了。
切,沉默了這麽久,原來是要放回憶殺嘛……龍之介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看向娜塔麗雅。娜塔麗雅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的樣子,但從她的眼神中,龍之介分明看到了一絲玩味的戲謔。
不過依然沒有一絲害怕或是心悸的情緒,龍之介對上了衛宮切嗣冰冷的雙眼:
“呐,切嗣君還是那麽直接呢,非要用暴力解決嗎?……不過,先賢說過,‘暴力是無能者的最後憑借’,所以,我們還是繼續談談吧。”
說著,龍之介拿起一卷羊皮紙,緩緩地攤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雨生龍之介”的簽名。
“或許,你也可以試試看,我還沒見過,違反自我強製證文的人,會有什麽下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