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新都。 提前於妻子愛麗絲菲爾和從者Saber來到冬木市的衛宮切嗣,正一邊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向前走著,一邊四處張望,觀察著這座城市的新變化。
把一支煙塞進嘴裡,點上火,靜靜地吸入那使人鎮靜的芳香,體會著煙霧帶來的複雜而真實的心境,切嗣開始重新審視起身邊的各種景象。
雖說三年前自己曾秘密來這裡進行過偵查,但和那時相比,今天的冬木市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雖說變化是預料之中的事。但變化的程度卻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看來自己有必要對附近的地理環境進行再次確認。
這片未遠川以東的住宅區,是原本在高度成長期時,對原野進行開發而建成的新城鎮。雖說當時並未規劃為那種歷史感深厚的深山城鎮,但由於政府與民眾計劃利用國有鐵路遺址建設近代商業街,冬木市正面臨著一場大規模的再開發行動。
因為是休息日的午後,今天街上的人格外多。北風無情的溫度就像人們之間漠然的態度。衛宮切嗣在這樣的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如同一個透明的存在般淹沒在人潮中。
切嗣對於區域劃分的變化並是不太在行。他思考著對策,到達了目的地,一家廉價的旅館。
這家旅館只有大廳和前台都還算像樣,充其量也就是個相當於商務旅館的便宜旅社。從拖家帶口的旅人到搞一夜情的男女,這裡
的客人可謂是各色各樣——而正因如此,這裡才成了隱藏身份的最佳場所。
切嗣神色平靜地穿過大廳,乘坐電梯到達七樓。用約定的暗號節奏敲了敲七零三室的房門,房門就仿佛等待著他的到來一般立刻開啟。與屋內的娜塔麗雅沒有任何多余的問候,隻交換了一個眼神。切嗣沉默著走進屋內,隨手關上了房門,反鎖起來。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共事近二十年了。切嗣血債累累的另一面連他的妻子愛麗絲菲爾都不曾知曉,但曾經與之共同戰鬥的娜塔麗雅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雖然說平日裡她看上去顯得很懶散,可一旦剝去她外表的慵懶,開始認真起來,她與生俱來的那種銳利便開始展露無疑。
“昨晚,遠阪府邸有行動。”娜塔麗雅斜靠在沙發上,從擺滿了空啤酒瓶的小吧台上拿起電視的遙控器,按下了開關。“你看看吧……另外,所有裝備都已經通過本地的黑幫社團藤村組運達。”
十三寸的屏幕中.昨夜遠阪府邸的一部分被從始至終被記錄了下來。雖然不夠清晰,但足夠使人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見一個穿著紅色長袍的Servant束手無策地被黃金的Servant消滅。切嗣連眉毛也沒動一下,確認了事實。
從打敗的Servant的行動的方針和展現的技巧上,馬上就可以分析出其作為暗殺者Assassin的職階特點。
“小子……這樣的開端你覺得怎麽樣?”按下暫停鍵,將畫面定格在紅袍的Servant被無數寶具轟殺的瞬間,娜塔麗雅斜著眼看著正在思考著的切嗣,搖晃著手中半滿的酒瓶,輕笑著說道。
“看似非常完美。”切嗣斟酌著話語,慢慢地分析著。
“從Assassin解除靈體姿態開始實體化,到遠阪家的Servant進行攻擊,這中間相距的時間太短。只能認為遠阪家的Servant一直處在待機狀態。如果因為早就察覺到有靈體化狀態的侵入者,那還好理解。
但Assassin畢竟擁有氣息遮斷的職階技能,所以很難想象會被這麽快這麽容易地被發現……所以我認為,遠阪家很有可能事先就已經知道了在那個時間點會有人入侵。” “不過這樣想的話,那可就有點不可思議了。遠阪既然有空等敵人找上門,為何不利用這段時間直接出去迎擊,或者將Assassin引至邸內再展開戰鬥,反而特意把作為底牌的Servant給亮了出來。”
“該保密的東西卻被人看到了,或許是因為遠阪家的Master一開始就想給別的魔術師看吧——‘我的Servant是無敵的,不想死的話就別惹我。’什麽的——”娜塔麗雅微微點頭,接過切嗣的話頭,大大咧咧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隨後又低聲地吐槽著。“不過話說回來,遠阪家的那個Servant還真是有錢啊,一身珠光寶氣的,就連盔甲都是純金的……”
娜塔麗雅有很嚴重的消費癖,比如隨性地在世界各處購入號稱是“隱居地”的避難所什麽的,以前和切嗣完成魔術協會或者其他組織的任務,即使再大數額的報酬,往往也不夠她消費兩個月的。
無視了娜塔麗雅的低聲吐槽,切嗣轉變了話題:“……那麽,Assassin的Master現在怎麽樣了?”
“昨夜已前往教會處避難,並已由教會派遣的監督者進行保護……據說那個倒霉的Master是名叫言峰綺禮的神父。”娜塔麗雅擺了擺手,輕松地說出了讓切嗣頓時動作一僵的名字。
“言峰綺禮……”聽到了這個名字.切嗣的眼睛猛地睜大,黑色的瞳孔收縮著,似乎帶了一絲冰冷的恐懼。“娜妲,在冬木教會安排使魔,先一隻就行了。”
“啊嘞……小子,這樣可以麽?身為Master,干涉教會的不可侵犯地帶是被嚴令的禁止事項哦。”放下喝空的啤酒瓶,娜塔麗雅饒有興趣地看著切嗣,調笑著說道。
“在不被教會裡的神父發現的范圍內,盡可能地靠近。不用太費心去控制,也不用讓它去幹些什麽。”切嗣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補充說道。
“哈?這麽說不是用來監視教會的?你小子又在搞什麽鬼……”一邊嘟囔著,娜塔麗雅向正在監視遠阪府邸的一隻使魔蝙蝠發送意念,命令其飛往冬木市新都以外的冬木教會。
切嗣關了電視,開始檢查娜塔麗雅之前所說的,為這次聖杯戰爭所準備的裝備物品。
等待切嗣檢查的物品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床上,其中卻並沒有什麽魔術師能使用的道具。放在那兒的,只有千挑萬選而來的擁有最高性能的新銳兵器.而除此之外,也都只是普通的熱兵器,沒有一樣帶著魔力跡象。
這些,就是有著“魔術師殺手”之稱的魔術師——衛宮切嗣,以及其授業老師“魔術師獵人”娜塔麗雅·卡明斯基所使用的異端做法。
要說起魔術師這種生物最大的弱點,就是由傲慢而產生的大意他們毫不懷疑自己就是神秘與人類智慧的中間人,並且他們深信,除了神之外,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也只有同樣身為魔術師,或者披著教會外衣,實際上仍然是魔術師的人。
他們蔑視著科學技術,不屑於理解和使用它們。然而大多數魔術師從不曾意識到。人類不依靠魔術究竟能走多遠。
只有出奇才能製勝。通過與上百名魔術師的戰鬥,切嗣完全理解了娜塔麗雅曾經教誨時告訴他的話——要打敗魔術師,就不能依靠魔術。
因為魔術師們隻固執於魔術,所以電子製品就成為了他們的盲點。這是一個很好理解的普通道理。所以會有一大半的魔術師,因為暗視鏡和熱源感應儀而喪命。
但這只是理論上的結果,不能排除有意外情況。因為尚有不少魔術師不屬於“普通”魔術師。當遇到這樣的對手,切嗣就將他稱為“強敵”。
如果遇到無法對其行使現有策略的“強敵”,那麽就要用到……切嗣一邊收回自己的思考,一邊從裝著武器的紫檀木箱子中取出自己的魔術禮裝——Contender。無數次被切嗣手中汗水滲透的胡桃木槍柄,摸起來還是和當初一樣順手,但持槍的感覺卻已經非常陌生了。
他靜靜的收攏手指。讓槍與手骨契合,仿佛槍就是自己手臂的延伸部分,用食指打開保險下面的軸,槍身便猛然向前倒去,露出了彈倉。從箱子裡取出一枚魔彈,滑人彈倉,利用手腕的揮動將它關閉。彈藥與槍的重量共有兩千零六十克,這個重量對於切嗣的右手來說,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從箱中又取出了一發彈藥,切嗣試著重演當年他完美熟練的填彈技術。開啟彈倉,取出彈藥後反手將子彈滑入彈倉,隨即甩動手腕將槍膛關閉。
“兩秒……嗎?”切嗣自語般的呢喃著,失神地看著娜塔麗雅對他點了點頭,“果然……不行了。”
娜塔麗雅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切嗣當年的身手她是最清楚的,在拔槍的速度方面,切嗣原本已經超越了自己這個老師了。
要知道,原本,在反射神經方面,她應該是無敵的。娜塔麗雅·卡明斯基——有著魅魔祖先,半妖血統的女人,和衛宮切嗣可以說根本就不在一個起點上。
但即使如此,切嗣依然通過近乎自殘的努力,在自己引以為豪的拔槍術上,超越了老師。
切嗣將填入槍中的子彈取出,又撿起落在地上的一發子彈後,將它們重新放回了箱子裡。關上木箱,切嗣頹然坐在旅店的床上,頭低著,仿佛是在逃避殘酷的現實。
“伊莉亞還沒那把華瑟重啊,她明明已經八歲了……”為自身所困擾的男人,默默地呢喃著。
自己的雙手,是否還能完整的回憶起妻子和女兒的溫暖?她們的臉頰是那樣柔軟,手指是那樣纖細,而我是否還能記起這份溫情?
切嗣開始呆呆地回憶起以前,一個人自言自語著,他的思想仿佛停滯了一般。所以當娜塔麗雅從他背後不做聲地靠近他,提起他的衣領時,他吃了一驚。
“小子……給我打起精神來啊!”娜塔麗雅看著切嗣無神的雙眼,忍不住呵斥著說道。“馬上就要開始戰鬥了,你這個樣子,是想死嗎?”
“……”切嗣沉默著,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因為飲酒而暈紅的臉龐。脖子上的壓力越來越小,終於娜塔麗雅放開切嗣的衣領,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然後將切嗣的身體推倒在床上,用柔軟而乾燥的嘴唇封住了他的嘴。
“忘記那些事情,現在,來做吧……”亦師亦母亦妻的女人,在他耳邊低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