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化怎麽還沒下班啊?”

　　“哦！黃叔，我宿舍落下東西了，回來拿東西呢！你也沒下班?”

　　化仁傑回宿舍取錢包的功夫，被人問了一句，定眼一看原來是翻砂車間裡的黃大拿。

　　“唉！模具支架又跑偏，調不好了，搞不好要通宵。”黃大拿回了句。

　　“那你這是來叫值班電工修嗎?要不要我幫忙?”化仁傑知道，維修支架需要焊接，燒的是507焊條，還要承壓，一般人乾不來。

　　“天怪涼的，你回家吧！我給老李打電話了，他一會兒過來，他在家裡沒吃飯，我去買點下酒菜，省的被人說道，就不麻煩你了。”黃大拿趕緊擺了擺手。

　　“那正好，我這剛炒好的酒菜，和家裡的弄重樣了，就不往家裡帶了，你拿去吧！”到不是化仁傑充大方，本來就是打算三人吃的，更沒打算讓何秀芳付錢，所以飯菜都是化仁傑點的。

　　這些飯菜如果帶回家，鐵定浪費一半，因為化仁傑她姐這幾天回娘家住，本來就做了一大桌子菜，根本吃不完。

　　“那怎麽好意思，讓你們幫忙，還自帶飯菜，這不是瞧不起我嗎?你別整這些，我不領情。”

　　“黃叔你別誤會，我真沒別的意思，這飯菜我帶回家也得扔，不然我媽做的菜得扔，你說我能扔我媽做的菜嗎?”

　　“哎呀你還挺倔的，吃不了不會喂狗嗎?還能浪費了?”

　　“這種飯菜直接喂狗，就是糟蹋糧食，你就別客氣了。”化仁傑這飯菜帶回家也涼了，也沒熱得必要，頂多把肉挑挑，其他的真是喂狗料，想想確實有點浪費。

　　“喂?什麽?來不了?腳扭了?這可倒好，那你再安排人手吧！不然耽誤出貨，夏老板又得跳腳了！”黃大拿的手機一響，出差池了。

　　“哎呀！不用找了，我去給看看吧！這樣飯菜也浪費不了，也不用麻煩其他人再來裡跑一趟。”化仁傑也是個熱心腸。

　　“那……那就麻煩小兄弟了！”李鐵生來不了，黃大拿也沒招，和李鐵生一合計，只要化仁傑自己沒意見，那自然是極好的。

　　“噢！這得切割重新焊呀，都裂開了，難怪不穩定。”化仁傑來到翻砂車間一看，就頭疼，難修，一拆，一焊，再組裝，估計至少倆小時。

　　“手藝差了點，焊不住不說，越焊裂縫越多，這焊條也不好用，太黏。”黃大拿這種幹了十多年的老鑄工，自然知道那裡壞了，只不過術有專攻，電焊的技術還是差了點。

　　“那我慢慢修吧！你也別著急。”化仁傑早就換好工作服，看了看時間，趕緊開始修支架。

　　“好了！叔，你先試試吧！”

　　“好，嗯，看樣子能行。沒問題，很好，辛苦你了，對了，咱們先吃飯，餓餓壞了吧?”

　　“不餓不餓，要不你先打一下模試試?”

　　“不用不用，能不能用我一看就知道，這一準能用。”

　　晚上八點十分的時候，化仁傑終於把模具給修好了，簡單的試了一下，黃大拿表示可以用了。

　　“你在這先歇會，我去拿飯菜來這裡一熱就能吃。”黃大拿說完就走。

　　“在這吃?不大合適吧?看著不滲的慌嗎?”化仁傑指了指鑄鐵成品胚。

　　“這裡比宿舍暖和，這些東西還有什麽好怕的，和咱八竿子打不著，等著啊，我一會就來。”黃大拿看了看自己幹了很多年的產品，笑了。

　　黃大拿不一會就拿來飯菜和一些不鏽鋼飯盆，

又去鑄造車間推來一些剛凝固不久的鐵水渣。　　而後把飯菜放進不鏽鋼盆，放在鐵水渣上，利用余熱加熱飯菜。

　　“喝啤的還是白的。”

　　“我不喝酒，開車養成的習慣，喝不了喝不了。”化仁傑連連搖頭，開什麽玩笑?因為抽煙自個已經不記得被姐姐打過多少次了，再喝酒，還不得被姐姐打死?

　　“真不喝?少喝點沒事的，男人那能不沾酒?來點啤的吧！少喝點，少喝點不礙事的，你又沒開車，沒人管你的。”

　　“我真不能喝，哎呀，多了多了，就這些吧！”黃大拿太熱情了，這讓化仁傑不好意思拒絕，眼看著黃大拿把一不鏽鋼泡麵碗噸噸噸的灌滿，立馬奪過來。

　　“那你隨意吧！能喝多少喝多少，我就不強製了。”

　　翻砂車間現在只有化仁傑和黃大拿倆人，電爐澆鑄工夜裡十一點半才上班。

　　黃大拿如果不是模具支架壞了，也不用加班。

　　“你還怕這些東西?”

　　“不怕，就是感覺看著別扭。”

　　“有什麽別扭的，和咱們風馬牛不相及。”

　　翻砂車間有時候也能接到外貿單。

　　比如現在就接了一批訂單，鑄造一批十字架，救贖十字。

　　“如果我說這一個一萬塊錢，現在還覺得別扭嗎?給你配貨你拉不拉?”

　　“一萬塊錢，這麽多?”化仁傑又看了看，不敢確定。

　　“國外一萬塊錢，國內也是一萬塊！純手工打造的，工藝複雜，質檢非常嚴格，人家說合格就合格，說你不合格就肯定不合格直接報廢。”

　　“手工打造?為什麽不開模用覆膜砂樹脂砂?”

　　“洋鬼子說不是手工製作的沒有靈魂，只要錢到位，客戶怎麽要求都不過分。”

　　“現在看著還別扭嗎?”

　　“不別扭了，七八倍的差價，眼饞！”

　　“就是訂單少點，一年頂多一千套，廢品率還高，不然我都想外包過來自己乾。”酒之所以讓人愛，或許就是可以酒後吐真言吧！黃大拿幾杯白酒下肚，就說了很多心裡話。

　　“你們能賺多少錢?”

　　“旺季一天二百五六，淡季也有小二百，不要命的乾能拿三百五六，嗝……”

　　“我不是聽說很多人都月薪過萬，有人一月都能拿一萬二三。”

　　“對啊！你計件工資的話，八個小時能賺五六千，你能吃苦，乾十五六個鍾頭，堅持乾一個月，可不就是一萬多塊錢嗎?”

　　“噗……這誰能撐的住?真坑啊！”

　　“想賺錢就得能吃苦，老板看不到你流汗，人家就不舍的給你錢！”

　　“看來這裡的活真不適合我，我開大車是熬夜睡不好，但是他不出力啊！配貨裝貨還能歇個一天半天的，一個月也有一萬多，這活太坑人了，看來辭職是對的。”

　　“不幹了?那可不行，我還想給你說媳婦呢！你走了，我上哪找你去?”

　　“可我想自由戀愛啊！”

　　“不妨礙，我都想好了，讓她來上班，你們自己談，我們也想通了，婚姻是大事，我們也不好強壓著，嗯！明天就讓她來上班，兒子留不住，閨……”黃大拿是真喝多了，拉著化仁傑的手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鬼?那裡有鬼?睡了?嘔……”喝大了的不止黃大拿，化仁傑也喝多了，本想起身攙扶黃大拿，哪成想剛起身就翻江倒海，吐了一地。

　　家是回不去了，化仁傑隻得和父母撒謊要乾通宵，把黃大拿扶進宿舍，自己也回宿舍睡覺去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化仁傑醒了之後，就感覺頭痛欲裂，看來昨晚是喝的挺多。

　　“你好，請問翻砂車間在那邊?”

　　“哦?從這裡一直向前走，左轉，北邊第一個大門，進大門走到底就是了！不過你這樣過去，可能會有危險，現在車間正澆鑄鐵水呢。”

　　“謝謝， 不礙事，我就去大門口等他。”

　　“爸，我到了，你趕緊出來接我一下，不然我回家了啊！別怪我不聽話，你這給我找的什麽工作呀?爸爸你……”

　　化仁傑吧本想去食堂買點早餐，在辦公樓門口遇到一個美女問路。

　　這美女太漂亮了，讓化仁傑不禁多看了幾眼。

　　嗯！比何秀芳還要漂亮，還要水靈。

　　“哎！小化，你幹什麽呢?看見美女就挪不動步了?”

　　“啊?主任，來的好早呀！她是?”

　　“黃大拿的閨女，別想太多，人家燕京大學的，哥哥艦艇學院的，唉！本來打算給你介紹一下，後來想想，估計沒戲。”

　　“黃叔的閨女?李主任吃飯了嗎?沒吃一起吃點，你的腳好了嗎?”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吃了吃了，腳還有點疼，不過不耽誤上班。你趕緊吃吧，記得先打卡再去吃飯。”

　　“她是來上班的?昨晚黃叔好像說要給我機會，自由戀愛，成不成看天意，大學生?漂亮……”化仁傑邊吃邊回憶昨晚黃大拿的話，雖然很多細節記不住，但大概是這麽個意思。

　　老丈人牽紅線，還能讓美人跑了不成?

　　“還辭不辭職?辭個屁啊！老子相親這麽多年，還沒遇見過大學生嘞……”化仁傑暗自思量。

　　反正上班也是摸魚，順便討個仙女媳婦，豈不是美滋滋！

　　不對，老子是為了討媳婦才上班的，討媳婦才是主業。

　　化仁傑想著想著，這早餐也吃的快了，趕緊吃完再看兩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