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阿不著痕跡地向著初梔靠了靠,也假裝客氣道:“哦?還未請教道長師出何派?”
迦阿與陰虛道人初次見面便連續追問對方三個問題,這已經犯了修行界的忌諱。然而陰虛道人似乎脾氣很好,還是謙恭開口道:
“貧道只是出自小門小派,不足道哉。倒是二位仙童儀表堂堂,不知師從何處?”
“無門無派。”迦阿倒也不算撒謊,畢竟他還沒正式去過一劍宗。
陰虛道人生性謹慎,又因為自身宗門的特殊性,他幾乎暗地裡摸清了所有五大聖地弟子的特點,從不敢得罪半分。聽到迦阿所說無門無派頓時放下一半心來。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男少女,心道眼前二人如此郎才女貌絕不似沒有背景之人。但若是五大聖地弟子,以他們的身份自不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五大聖地中,二人明顯不是果覺寺的僧人。而黛洛門中只有女性,有這男子在此便不符合。一劍宗人人白衣,且隨身攜帶佩劍,他二人並沒有,也可以排除。二人雖氣質出眾,但沒有溫綸閣的書生氣。至於摘星樓,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在此地遇到的幾率幾乎為零。
陰虛道人一一排除著,只要不是五大聖地的人,有掌門師兄和那位大人撐腰,忌憚便少了許多。
二人如此年輕,修為斷不會太高,雖然可能有所隱藏,但以我的境界應該可以輕松拿下。
雖然可能會驚動他們的長輩,但我若能將這女子交給掌門,必是大功一件。至於以後的事,自有掌門師兄為我撐腰。更何況,還有那位大人……
能踏入修道之人,又有哪個是傻子,陰虛雖然表現的十分謙卑,內心卻一瞬間便權衡好了利弊。
“貧道觀這位小仙子資質非凡,不知可願做我宗門聖*******虛十分和藹地對初梔說道,一副十分惜才的神情,腳下卻是隨意向前踏了一步,而這一步,便將迦阿二人鎖定在他的攻擊范圍內。
“若舍妹不願,道長準備如何做?”
迦阿已察覺到對面那老道身上流露出的隱隱敵意,不鹹不淡開口道。他的周身,靈力流動已活潑了起來,隨時可以出手。
“修道之事,自是全憑自願,若小仙子願意加入本宗,我們一定傾盡資源大力培養,若不願……”
話未說完,老道突然出手。
手中道塵化作細長絲線,向著迦阿的背後的初梔席卷而來。初梔似乎嚇傻了,毫無反應。
“若是不願,貧道便要強搶了。”
陰虛道人將說了一半的話說完,法則衍圖已是顯露在身後,一個忽橙忽黃的精靈女子。
迦阿早有防備,此時一個瞬移便將初梔推開,法則衍圖顯現。
“咦,你背後這是何物?”
陰虛老道顯得大吃一驚。然而下一刻,身影閃動,已到達初梔面前,道塵一甩,便將好像嚇傻了的初梔捆了起來。
“卑鄙!”
迦阿畢竟第一次戰鬥,嚴重缺乏戰鬥經驗。他以為自己的法則衍圖可以讓對手驚訝一個呼吸的時間,自己就可以利用瞬移將初梔推出陰虛的攻擊范圍。
可是他沒想到,陰虛確實吃了一驚,但動作絲毫未停止。
“多謝小哥送我如此可人的肉臠,就不用相送了。”陰虛道人淫笑一聲,一雙油膩膩的老手輕浮地在初梔臉上揉了揉,然後用舌頭舔了舔摸過初梔的手。隨後在初梔身旁隔空點了幾下,自以為封了她的靈力。
風之法則加速,陰虛老道飄然遠去。
“我殺了你!”
迦阿青筋暴起,睚眥欲裂。此刻的他,已出離了憤怒。
世間竟存在如此淫邪之輩。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敢動初梔!
初梔臉色冷若寒霜,她靈識中早已發現這道人是個靠采氣修煉的惡棍,卻沒想到如此卑鄙下流。她緊咬著銀牙,水之法則運轉,仔細擦拭被陰虛摸過的臉頰,雖然陰虛老道並沒有真正碰到她,她還是覺得惡心。
迦哥,看你了,若你不能殺他,我必滅他宗派,殺他滿門!初梔恨恨的想道。
陰虛正帶著初梔極速前行,卻陡然止住了腳步。
他的前面,站著的正是空間挪移而來,手持長劍,披頭散發的迦阿。
“放開我梔妹,然後,死!”
瞬移而來的迦阿滿眼血絲,不帶任何感情道。
糟糕,小看這小子了,他是什麽時候跑到我前面的。陰虛老道暗道不妙。
“你,聾了?”
迦阿盯著陰虛老道背後忽橙忽黃的精靈,知道這是他剛剛踏入魂衍境,境界還未穩固下來造成的。
“我不知道你背後那暗紅色圓環是什麽,若是法則衍圖,你不過是個道初境的雛兒,我很好奇,你憑什麽殺我……”
這一次,陰虛的話沒說完,不是他故意沒說完,而是,沒法再說下去了。
一把平凡無奇的劍,正插在他的喉嚨上。
陰虛老道一臉不可置信,指著如鬼一般突然出現在他身前的迦阿。
他已經無法再說話,但還能傳音:你敢殺我,我掌門師兄定不會放過你,采氣宗定不會放過……
迦阿沒興趣聽他的威脅,劍氣縱橫間,碎了陰虛的識海。
陰虛道人,卒。
迦阿臉色蒼白,剛剛他瞬移近身陰虛老道,萬物歸一劍發動,迦阿將所有修為凝聚在劍尖一點,結束了他的性命。
看似一氣呵成,但是萬物歸一劍消耗了他所有靈力,迦阿癱坐在地。
迦阿嘔吐起來。
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殺人。
但他不後悔,若世間還有此等惡人,他還要再殺。
已經脫困的初梔來到他身後,輕撫他的後背,出聲安慰道:
“沒事了迦哥,那淫徒剛剛並未碰到我的臉,他死有余辜,你不必自責。”
兩行清淚劃過臉龐,迦阿邊嘔吐,邊怒扇自己耳光。
“梔妹,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對不起,讓他將你掠了去,對不起……”
一下,兩下,無數下。
靈力耗盡,迦阿暈了過去。
初梔害怕地站在他身後,沒敢阻止他。她了解迦阿,她知道如果不讓迦阿發泄完,迦阿只怕會道心不穩。
靈力輕輕渡進迦阿體內,初梔一個瞬間便帶著迦阿回到洞府內。
初梔溫柔地看著石床上悠悠醒來的迦阿,道:
“傻子,剛才他並沒有碰到我的臉,他以為他碰到了,其實中間間隔了一層稀薄卻精純的靈氣……”
“我是你的……義妹,又怎麽會讓那等阿髒之人碰我。”
說著,她抬手,凝聚出靈力,又將靈力化作一張薄膜貼在臉上。
迦阿靠近觀察,果然初梔的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膜,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本來沉浸在深深自責中的迦阿,一下子愣住了,隨後一把將初梔抱在了懷裡。
“我要修煉地更加刻苦,因為,我不想再後悔!”
“我相信你。”
初梔微笑開口。
“迦哥,你想不想學這靈氣凝膜法,它可以讓靈力薄膜吸附在你的臉上,從而改變你的面容。嗯,我師傅教我的。”初梔問道。
“梔妹,你那師傅真厲害,會好多稀奇古怪的神通。”
迦阿由衷讚美道,初梔大囧。
一柱香後,二人來到溪水旁,迦阿盯著溪水倒影中的自己,頗為滿意。
“梔妹,像不像?”
初梔點頭:“像極了。”
此刻,剛剛學會靈氣凝膜法的迦阿正在元寶村老村長。
“不過那老淫賊臨死前有提到‘采氣宗’這三個字,我在想,若這個宗門全是像陰虛老賊那般的淫賊,那這個宗門,就是修行界的毒瘤,我定要將其連根拔起。”
迦阿想到那陰虛老道,恨不得擇其而噬,方解心頭之恨。隨即和初梔分析起采氣宗來。
初梔想了想:“采氣宗……聽著就不是什麽好名字。迦哥,不如我們去調查一番。”
迦阿點頭,覺得初梔說的對,若真是歪門邪道,定要將其除之。若那陰虛口中的掌門師兄境界太高,他還有老祖宗給的木牌,可以去一劍宗尋求支援。
只是不知道,這調查該從何處入手?
初梔想了想:“迦哥,我們可以利用你剛剛學會的靈氣凝膜法。”
迦阿眼睛一亮:“你是說,讓我假扮那老淫賊?”
“對, 但需要找個由頭,不能說話,畢竟我們不能模仿聲音。”初梔點頭道。
“還要考慮一些其他細節,到時候我藏在你的隱藏空間內,保持靈力運轉,一有異常我就帶你用縮地成尺逃跑。”
初梔接著道:
“我師傅說過,利用采氣方法來修煉的都是末道,料想那所謂的掌門修為也不會高到哪去,應該不會發現你的隱藏空間。”
迦阿同意初梔的說法,隨即二人又商討了一番,敲定了個中細節。
議畢,二人拉著彼此的小手,來到了榛子鎮上吃榛子酥。
二人吃的正開心,忽然聽到大街上有民婦嘶吼:
“來人呐,報官!我家閨女不見了。”
二人臉色一凝,連忙不著聲色過去查探。
迦阿開口:“伯母別急,到底怎麽了。”
婦人看到是個孩子,連忙道:“孩子,快去找你家大人來,我家閨女剛剛和我一起回家,我一個轉頭間她就不見了,你們兩個孩子趕緊回家去,太危險了。”
迦阿和初梔互相看了一眼,臉色凝重。
將婦人送到衙門後,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迦阿傳音道:
“今日那淫賊上來就問我們榛子鎮怎麽走,這二者一定有關聯。”
初梔點頭,傳音道:
“看來我們的計劃要抓緊了,這采氣宗名不見經傳蟄伏這麽久,現在竟敢公然光天化日之下偷小孩,此番他們這麽囂張,定有所憑借。”
“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突破到元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