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喪氣地低下頭去,他慌亂無比,史麗女士說的這些話不像是聳人聽聞,因為她顯得是那麽的氣憤,就好像是山之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錯誤。
自己可能差點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們?山之難過地看了一眼衛良、王玨、還有胡軼,在他們的眼中,山之看到的是支持自己的眼神。
衛良一度想為山之進行反駁,但被山之製止了下來,現在去反駁史麗女生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到隊伍中去吧,你們都通過了測試,不過,你們要記住剛剛史麗女士說的話,然後好好想想,下一次遇到同樣的情況,該怎麽做決定?”東布先生走近來,語重心長地說:“準備一下,我們要上船了,該回明湖中心了。”
山之他們四個灰溜溜地回到東院的人群中間,不敢言語,其他人也一樣,都不敢吱聲,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在岸邊的湖面上停泊著一艘雙軌大帆船,船身一側刻著三個大字——急行號。
所有孩子在幾個成年隱者的引導下,開始有秩序地上船。船艙內,東院和西院分開在不同的隔艙,船體很大,而且很結實,都是由暗林最堅韌的木材做的,艙內安放著長桌,懸掛著許多油燈,用來照亮,桌上擺放著誘人的食物,一個班一個桌子,孩子們開始享用三天來一直在期盼的美食,同時也終於可以開心地交談,因為從現在開始,他們就都是初級隱者了,能夠開始學習高級別的隱術。
坐在長桌邊上,山之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史麗女士的斥責一直回繞在他的耳邊,像陰魂,折磨著他,史麗女士的話在刺痛著他,在制定那個計劃並且取得了成功後,山之清楚得記得,那時自己心裡有多得意,只不過沒有顯露出來而已,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別人沒有做到的事情。
這樣巨大的反差,讓山之感到很痛苦,倘若史麗女士說是事實,如果他們遇見的是真的吸血蝙蝠,那麽他的妄自尊大真的就可能把大家都害死。
很快,大船‘急行號’開始起航,向位於西嶼島南端的明湖中心的岸邊駛去,毫無疑問,坐船要比原路從森林返回明湖中心要快很多。
船艙內,福典典、鍾寧以及童哲和田伏都爭相過來安慰山之,東院不少人都表示對他的做法的支持,並說這只是一次測試而已,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老巫婆一定是瘋了。”衛良氣憤地說:“山之,開心點,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真正的隱者了。”
山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淡淡地說:“我知道。”
“先吃點東西吧。”王玨說:“胡軼一定是餓壞了。”
“這幾天就沒有吃過肉。”胡軼抓起一隻雞腿,然後看了一眼衛良,似乎在說:看看這幾天你找的都是些什麽吃的。
衛良沒好氣地看了看胡軼,找不到什麽話來回擊她。
山之能隱約聽到湖風吹動船帆的聲音,以及水擊打船身的聲音,很是湍急,這說明船走得極快,來明湖中心這麽久了,從來沒有見到過這艘大船,山之很好奇平時‘急行號’都是停靠在什麽地方?
山之拿起一碗粥放到嘴邊,又說:“胡軼,回到明湖中心後,你去醫務部,你的左腳得去治療一下。”
胡軼正在吃著手裡的雞腿,張不開嘴,她只能應允地點點頭。
“回到宿舍後,我要好好睡一覺。”衛良嘴裡也塞滿了各種食物,說起話來含糊不清,顯得異常的滑稽,不過他自己全然不知,
直到他注意到胡軼和王玨正在看著自己發笑,才發現這個問題,於是馬上低著頭,大口地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去。 “我們可以學習馭風術了。”王玨興奮地說:“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了,如果是荀葉先生親自教我們,那就最好了。”
“你就這麽想學馭風術?”衛良好奇地問。“自從來到明湖中心,你就一直在念叨著這個。”
“你會這麽說是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是馭風術。”王玨看著衛良,說:“這是只有最優秀的隱者才能真正掌握的最深奧的隱術。”
“有這麽神奇嗎?”衛良有些不屑,又開始大吃特吃。
“你知道為什麽庸先生穿上那件奇怪的衣服就能像真吸血蝙蝠一樣飛行嗎?”王玨臉色寫滿神秘。“我猜,他用的就是馭風術。”
衛良馬上提起了興致。“你說的是真的?”
“你不是很不屑嗎?”胡軼冷冰冰地說。“我覺得你還是吃你的東西比較好,這樣你看起來才沒那麽討厭。”
胡軼和山之,還有王玨又開始壞笑起來,因為衛良嘴裡又塞滿了食物。
正如山之所預料的那樣,急行號很快就到達了明湖中心的岸邊,東院和西院的學生都興高采烈地下了船,往前幾十米就是明湖中心的閣樓群,離開的這三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現在終於又回來了,而且可以說是滿載而歸,因此,大家都在相互慶祝和歡呼。
在大家下船後,急行號駛向了旁邊的那塊巨大而陡峭的岩石,岩石頂上正是荀葉先生的住處,山之他們去過不少次,獨木索橋的一端就連接在岩石上。
急行號離岩石越來越近,山之他們在岸上能夠看得清清楚楚,急行號竟然慢慢地嵌入到了岩石裡面,與岩石融為了一體,見到這一幕,眾人都發出一聲驚呼。
“太神奇了。”衛良長大嘴巴,看了看眾人。“之前我們都沒有發現岩石裡面竟然藏著一艘大船,完全看不出來。”
王玨讚歎著,搖著頭,她有些懊惱,自己來到明湖中心這麽久了,竟然沒有發現這個秘密,相信其他人也一定不知道。
“原來它平時是藏在岩石裡,難怪從來沒有見過它。”山之同樣很是驚訝。
“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衛良看著王玨。四個人中,王玨看的書最多,衛良以為她能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王玨搖了搖頭,她明白衛良的意思,但是這一次她確實不知道,她沒有在任何一本書上讀到過關於‘急行號’或者船嵌入岩石的記載。
“急行號是一百多年前都靈城的國王送給明湖中心的,建造它的人是暗林最傑出的造船家——魯九先生,據說,由他打造的船只是最堅固的。”胡軼得意地看了看衛良,注意他的臉會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她很樂意見到衛良一臉迷惑的樣子。
“這麽說,急行號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山之問。
胡軼肯定地點了點頭。
“魯九先生?我在我外公的筆錄裡有讀到過關於他的記載,他確實是一百多年前存在的一個人。”王玨努力地回想著她曾經讀到過的內容,但是她隻想起了這麽多。
“你是怎麽知道的?”衛良懷疑地看著胡軼。“沒道理呀,王玨都不知道,你卻知道,你還瞞著我們什麽?”
“你這是嫉妒嗎?”胡軼嗤嗤一笑。
這時,醫務部的穆乙女士帶著她的兩個助手匆匆的走過來,並一邊大聲喊道:“受傷的孩子呢?我知道你們有不少人都受了傷,都過來,跟我去醫務部,給你們進行治療。”穆乙女士的嗓門非常大,她這麽一喊,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
穆乙女士長相清秀、面相和善,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依然非常的漂亮,但是她的脾氣可不好,在明湖中心一般沒人敢得罪她,在孩子們心中,她生起氣來和史麗女士一樣嚇人,只不過她極少動怒。
“你最好是去穆乙女士那去看看,希望她能讓你變得正常一些。”衛良看了看一臉焦急的穆乙女士,同時衝胡軼壞笑。
“我們一起吧?”鍾寧走到胡軼身邊。“我的腳有點扭傷。”
“走。”胡軼拉著鍾寧,朝穆乙女士那邊走去。
山之無可奈何地看了看衛良。
王玨歎了歎氣,說:“下次我要問問穆乙女士,有沒有讓人閉上嘴吧的藥?我們需要備用一點。”
穆乙女士把受了傷的學生都帶走了,有十幾個人受了輕傷,她需要花上好幾個時辰才能給他們進行治療。
“好了。”史麗女士咆哮道:“剩下的人都到議事院大廳去。”
“她總是這麽愛出風頭。”衛良氣憤地盯著史麗女士。“要比嗓門,她根本不是穆乙女士的對手。”
“應該是要給我們頒發臂章了。”王玨滿臉地興奮,很是期待。
山之點了點頭,這時,他注意到一旁的李複在看著自己,而且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那是譏笑,山之心裡這麽認為著。
議事院大廳裡,山之、王玨和衛良坐在東院第七班的那張長桌上,胡軼由於去醫務部治療腿傷,而沒有來。
“大家注意了。”史麗女士朗聲說道。“這次對你們的測試已經結束,而且看起來你們都通過了,不過有部分人表現得不盡人意。”說著,史麗女士看了看山之他們三個,接著又說:“你們給我記住,測試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下面呢,被念到名字的人,就到樓上荀葉先生的辦公室去領取你們的臂章。”
她的話音剛落,大廳裡立即爆發出了一陣歡呼,所有人都爭相為自己即將成為一名真正的隱者而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