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誰怎麽說,現在都是冬天。肌膚感受到的東西,以及雲朵的模樣都徹頭徹尾是隆冬時期。
稍微松懈下來鼻子就會冷,上課時不經意地發個呆,眼皮就會變得沉重也是……這部分或許不管是哪個季節都一樣。
即使如此,冬天時就是不管睡了多久,還是會特別容易打瞌睡。是身體想要冬眠嗎?我覺得有辦法冬眠的話,那樣也不壞。
今天的課程終於結束,教室裡的乾涸氣氛也因此松懈下來。
一下課就有人開始在走廊裡打鬧,也有人為了參加社團活動馬上奔向外頭,我心想「真是青春啊」,用這種老頭的思維目送他們離開。
同時走廊上的空氣也躥進教室,那溫差使我稍微顫抖了一下。氣溫寒冷得讓我實在無法冒出走向走廊的念頭。
「古谷,好無聊啊,我們來玩點什麽吧」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東敏,是我在班上新結交的朋友,在他身上最惹人注意的便是那蓬松的爆炸頭,離遠點看的話可能會以為是一團毛球。
我的手扶著臉,時不時還打著哈欠,給人一種很沒精神的感覺,早上照鏡子時看到的雙眼上的黑眼圈,也不知道現在消了多少。
「玩點什麽啊?我也不知道,要不東敏給我講個笑話吧,也許能讓我稍微精神一點」
「古谷你昨晚又熬夜了,再這麽搞下去腎給搞壞了,怎麽辦?」
「你的腎才被搞壞了,我身體很好」
「古谷想聽什麽類型的笑話」
我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然後迷糊的用手擦了擦眼睛。
「笑話很分類型嗎?不就是把人逗笑嗎?」
「你在胡說什麽,你這家夥可別小瞧笑話啊,微笑型,大笑型,超級笑型,驚悚型,明明有這麽多類型」
「驚悚型的笑話是什麽鬼,話說你剛才是詞窮了就隨便說了一個詞湊數吧」
--「你們兩個在聊什麽,我也要加入」
和我不一樣更總是給人一種高潔的感覺,像潔白無瑕的冰,自始至終都是冰冷透明的,看起來是個不好相處的人,當然我是一個例外。
「東敏說要給我講笑話,更應該對這個不感興趣吧」我撇了撇嘴如是說道。
「是南宮同學啊,早上好」
東敏在和更打招呼,然而更卻沒有回應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我覺得這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
「我也會講笑話,古谷同學要聽嗎?」更自顧自的在我前面坐下如是說道。
我們對上眼了。我也還沒完全從熬夜的疲憊中反應過來,本來以為我和更的對話已經結束了,近距離下我和更互相凝視,讓我很煩惱該怎麽應對。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更又重複說道「我也會講笑話,古谷同學要聽嗎?」
「不用說兩遍,我聽到了」
「因為古谷同學的表情就不像是會回應我的樣子」
「有嗎?」
「有」
「先不說這個了,東敏你不是會講笑話嗎?快說啊」
「我先想想」
看著東敏自信滿滿的樣子,我知道他一定會說出一個很棒的笑話的。
「蛇和蜈蚣相親,蛇看了一眼蜈蚣道:“哎呀媽呀,你怎這麽多腿呢?這得花多少錢買鞋呀?”
蜈蚣一聽不高興了:“哼,小樣,還嫌我腿多,我沒嫌你四肢不全就不錯了!”」
好奇特的笑話,但是並不好笑,相反還有點尬,不過東敏也很努力的想過了吧,
我還是不要打擊他好了。 「感覺還不錯,很新奇」
東敏的臉上掛起一絲微笑,這證明我說出口的話應該沒太大問題。
「那我開始講了哦」
「更要說就快點說完,就快上課了」
「古谷同學對我是什麽態度,這是區別對待嗎?」
「嗯,怎麽了」
「我以為你會否定的,對我態度這麽差,對東敏跟對我完全不一樣,古谷同學不會是有特殊的興趣吧」
「哈,你在說什麽鬼話,誰會有那種興趣」
東敏在一旁看著我和更微微點頭,眼神像是在說【嗯,嗯,原來如此】,露出一絲姨母笑。
「你們的關系真好,有點羨慕可怎麽辦」
「我和她的關系可沒有那麽好,話說更趕緊開始啊,等下就上課了」
聽著我的催促,更沉默了幾秒,大概是在構思,幾秒過後她才提起嗓子。
「寒冷的冬天,一個農夫撿到一條凍僵的蛇,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用身體溫暖著它。蛇被暖得蘇醒過來,農夫以為蛇沒事了便將蛇放回了冰冷的地面,讓蛇感受到溫暖的農夫又讓蛇重新回到了冰冷裡。
蛇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農夫一口。
臨死前農夫似乎明白了什麽卻已說不出話來。
蛇看穿了農夫的心思,語重心長的說到:“一時興起的體貼就是罪孽”
蛇伸出毒牙,咬破了農夫的眼睛,鼻子,最終農夫痛苦的死去了。」
「怎麽樣,好笑吧」
這是農夫與蛇嗎?令人發滲的故事,不管怎麽聽都是恐怖故事吧,而且完全沒有一絲笑點。
東敏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他微微皺起眉頭,語氣略微帶著一絲生硬「那個,南宮同學你講的可不是笑話哦」
我也附和著說道。
「喂,這算什麽笑話,分明就是恐怖故事,你故意想嚇我嗎?」
哪知道,更卻做出一副【理解不能】的樣子,語氣充滿了震驚。
「我說的笑話,難道不好笑嗎?」
「當然,不僅不好笑,而且就算原本在笑的一聽到你說的故事誰笑得出來啊」
……
下午回家的路上,更問了我一個問題。「要是情人節我給東敏送巧克力,但是不給古谷同學送,古谷同學會難受嗎?」
「不會」我平靜的如是說道。
我雖然在逞強,但實際看到更把巧克力交給別人的畫面,我大概會非常沮喪吧。不對,我說不定會哭出來。換句話說,就是我其實不希望那種事發生。
承認這些事實,自己令人厭惡的地方就會一個個被攤在台面上。只要不除去這些浮上表面的「虛假」,人際關系嘗起來就會變成難以忍受的味道,讓人敬而遠之。
我有確實有撈掉自己的「虛假」嗎?我一直希望事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