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個懶腰抬頭拿起手機,發現再過十分鍾今年就要結束了。雖然在新的一年開始也不是說有什麽事情,但倒是會覺得差不多該睡了。
但是,還是再等會吧,畢竟我都答應更了要等她電話的,要是在隨便找個理由放她鴿子,總感覺不太好。
就算說今年要結束了,也沒什麽實際感受。是因為新年之後一個禮拜就要回到高中生活的緣故嗎?實在是沒有一年結束了的感覺。
反倒是升上一個年級的時候,還比較會讓我有新的一年開始的感覺。這或許是在當學生時才能感受到的特殊感受。
不行,我怎麽能有這樣消極的想法,就算是我也有不少能做的事情,新的一年我要加把勁了,爭取明天把昨天學校的布置的作業,寫完吧。
剛剛才燃起的些許熱情,在我翻了個身後就徹底消失了,仿佛是這個小小的翻身動作消耗了我的所有熱情。
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吧,頭好痛,好困啊,好想睡覺。
與外面熱情的氣氛相反家裡幾乎沒有聲音,也沒有跨年的氛圍,就跟普通的日子沒什麽兩樣。
我從自己設定的電話風格鈴聲來判斷出是收到了郵件。我從床上坐起來並拿起手機來確認,發現是更發來的。她居然會用郵件跟我聯系,還真難得。明明平常有重要事情,她大多都會直接打電話。
【你還醒著嗎?】
我要回她嗎?可是我已經打開郵箱看了,就算不回她也能看到已讀吧。
【為什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
【就是想發郵件看看而已,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古谷同學發郵件】
煙花在天空綻放的次數開始變得頻繁,因為距離新的一年已經沒有幾分鍾了,今年的最後一天,新的一年第一天的前夜,這是很有紀念價值的一天。
雖然比起元旦,春節更受到大家的重視,說到春節學生第一時間想到的應該是壓歲錢吧,今年我應該拿不到多少壓歲錢了,真是的我到底在想什麽,都多大了。
外面放煙花的人變多了,鄉下還沒有禁火令所以這裡的人可以隨意放煙花。
【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結果還是要打電話啊,而且我不是已經答應了嗎?為什麽還要再問我一遍。
我正打算回復更【可以啊】,可是剛把這幾個字打在發送欄裡,又把這幾個字刪掉了取消了這封郵件,我仔細想了想應該用不著回復了。
我馬上就找到她的電話號碼,然後按下撥號的選項。我在聽到鈴聲等待她接起電話的過程中,因為開始覺得上半身就要凍結了,就連忙鑽進被子裡。
差不多在我把棉被重新蓋到肩膀上的時候,更就接起電話了。
『你要想打電話給我,也沒問題』
我搶在更開口前,直接說出對她那封郵件的回復。在一小段間隔以後,更輕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古谷同學居然會打電話給我,真難得』
『我只是不想麻煩自己而已,要是用郵件聊天就又會不知道要聊到什麽時候了』
『什麽啊,你是在生氣嗎?對我打擾你睡覺的事情,還是在抱怨呢』
『兩者都有,而且更你這個家夥說實話很煩人』
『竟然說我煩人,好過分,我只是想和古谷同學多說說話而已』
我要是一直和更說話會怎樣?那樣的話大概就只是更一個人在滔滔不絕的對我自說自話吧。
『古谷同學過年的時候會做什麽?』
『會去離的比較近的親戚家打個招呼,
但是就只有那樣而已』 『會拿到壓歲錢嗎?』
『啊,那種東西我以前……也拿過……呢』
我再一次翻身。不管怎樣動都沒辦法決定好頭要放在什麽位置。果然抱枕的柔軟度跟高度躺起來最舒適。
『說起來,更過年的時候會做什麽?』
『大概就很普通吧』
這含糊不清的話是什麽鬼,完全聽不出任何信息,【大概】【普通】這句話說了的作用就和沒說一樣。
是我問得太多了嗎?要是更不想告訴我就算了。
『古谷同學那邊有好多噪音啊』
『那是我家外面放煙花的聲音吧,更那邊好安靜幾乎沒有什麽噪音』
『我家住的比較偏,所以就算聽不見煙花的聲音也很正常』
『是嗎』
我都不知道,原來更的家住的比較偏,不會是在山上吧,不,不管再怎麽說住山上也太離譜了。
偏僻的話,更的家難道很窮嗎?我也沒有見過幾次更用過錢,好像一直都是由我來付帳,現在才發現付錢的一直是我,心裡都有點不平衡了,這是馬後炮嗎?
但是反過想了想,我貌似有些太管閑事了, 更的事和我關系不大吧。
『那個電視節目你看了,搞笑的胖子就跟名字一樣超好笑的』
搞笑的胖子這是什麽?
『我完全沒有聽說過,從名字上來判斷就是一個離譜的節目,我才不會看那種低俗的東西』
『低俗嗎?明明超搞笑的說,兩個明星,一個出軌的胖子和拖拉交警的所謂霸道總裁,兩個人一起配合的洗白表演,超搞笑』
不介意間,12點到了,我卻還沒有新年的實感,沒有新年的鍾聲,沒有家人的寒暄,除了更那柔軟的聲音,可能什麽也沒有。
另一邊她也注意到了時間,語氣沉平略帶慵懶的說:
『啊,新年了』
被更這麽一說,我也受到她的影響跟著看向屏幕上方。
該不會她其實一直在注意時間。
『要來新年問候一下嗎?』
『嗯』
我緩緩吸了口氣,腦袋思考了一會接下來要說的話,就先開口了。
『祝你新年快樂』
『我也一樣,祝你新年快樂』
『今年也請你多多關照了』
『嗯』
然後,再度迎接沉默。
電話裡外都充滿了寂靜。隔了一段空檔以後,更說:
『那,我差不多要睡了。』
她那麽說讓我稍微輕松了點。講電話果然會讓肩膀變得僵硬。
「是嗎?那好吧,晚安,更」
『晚安……晚安說不定還不錯……』
「你說不錯是指?」
『啊,沒什麽,沒什麽』